雪还在下。
沈昭宁握着陆执的手，站在雪地里。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冰。但被她握住之后，没有再松开。
端王看着他们，咳嗽了一声。
“先回宫。他这伤得治。”
沈昭宁点了点头。
她松开陆执的手，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陆执被扶上马，靠在端王身上，闭着眼。
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雪。但攥着缰绳的手，没松。
一行人往皇城的方向走。
雪越下越小。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已经只剩下零星的几片。
天快黑了。
端王勒住马，回头看着沈昭宁。
“你先去偏殿等着。皇上要见你。”
沈昭宁看着陆执。
陆执还是闭着眼，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
“有太医，”端王说，“死不了。”
沈昭宁没再说话。
她看着陆执被扶进宫里，消失在门后。
然后她跟着一个太监，往偏殿走。
偏殿还是那个偏殿。
炭盆烧得很旺，暖意扑面。
皇上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捏着一份折子，头也没抬。
“回来了？”
沈昭宁跪下去。
“民女叩见皇上。”
皇上没叫起。
他只是放下折子，抬起头，看着她。
“见着了？”
沈昭宁愣了一下。
“什么？”
“你那个哥哥，”皇上说，“见着了？”
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皇上知道？”
皇上没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沈明璋死之前，跟朕说了很多事。”
沈昭宁等着。
“他说，他当年带走了一个孩子。沈明姌和沈明远的第一个孩子。男孩。和你同天生日。”
他顿了顿。
“他说，那个孩子一直活着。就在太和殿底下的密道里。住了十五年。”
沈昭宁的指甲掐进掌心。
“皇上知道他在那儿？”
皇上点了点头。
“知道。”
“那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救他？”皇上接过她的话，“因为他不想出来。”
沈昭宁愣住了。
“不想出来？”
“对，”皇上说，“沈明璋告诉过他，外头的人都死了。他娘死了，他爹死了，他妹妹也死了。他出来干什么？”
他看着沈昭宁。
“他以为你是死人。他以为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沈昭宁站在那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以为她死了。
这十五年，他以为她死了。
那他每年写的那行字——
“愿她平安”——
是写给一个死人？
“他什么时候知道我还活着？”她问。
皇上没答。
他只是看着她。
沈昭宁没猜。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两块玉佩。
昭。宁。
她忽然想起沈昭最后那句话——
“等雪停。”
雪停了。
他出来了吗？
她抬起头，看着皇上。
“皇上，民女想去太和殿。”
皇上的眼神动了一下。
“现在？”
“现在。”
皇上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
“去吧。”
沈昭宁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皇上。”
皇上看着她。
“沈明璋还说了什么？”
皇上没答。
他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开口。
“他说——”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跑进来，跪在地上。
“皇上！太和殿那边出事了！”
皇上的眼神一凛。
“什么事？”
那太监抬起头，脸色发白。
“那条密道——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