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
李时宴办公室内。
孙博、王博、林梦梦还有另外两个研究员周奇、林宇坐在李时宴对面，几人正襟危坐，目光落在坐在对面的李时宴身上。
李时宴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思路。
“蜂群无人机的‘大脑’，也就是无人作战平台，我有一些大概的思路跟你们分享一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笔。
“首先，我需要的是去中心化，我们不需要费心费力的去遥控每一架无人机，我需要的是一个去中心化的蜂巢意识，每一架无人机都是一个独立的节点，它们能自主沟通、协同，即便领头的被干掉，蜂群依旧能完成任务。”
“其次，操作要傻瓜化，界面要极度简化！我要的是一个普通士兵，经过段时间的训练，就能在终端上框选目标区域，一键下达攻击、侦察等指令，剩下的，全部交给系统自己去算。”
“最后，我希望我们的系统有自适应学习的能力，每一次攻击，每一次被拦截，数据都要回传，系统要能自己分析，优化下一次的突防路径和攻击策略。”
他嘴动的快，手也动的很快。
很快，白板上出现了几个结构框图，箭头和线条交错，构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记号笔划过白板的声音。
孙博几个人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但随着李时宴的讲解深入，他们的表情渐渐变了，从迷茫，到惊讶，再到震撼。
这些概念，单拎出来他们都懂，什么分布式网络、机器学习，都是前沿领域。
可把这些东西捏合在一起，他们就有些迷糊。
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李......李顾问，如果每个无人机都是节点，那它们之间的数据交换量会非常恐怖，我们的数据链根本撑不住，而且在强电磁干扰环境下，很容易整个无人机群都瘫痪掉。”
林梦梦第一个举起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说的很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需要它们把所有数据都交换一遍呢？”
李时宴反问一句。
林梦梦愣住了。
如果不把数据都交换一遍，那他们怎么协同作战呢？
李时宴没有给出答案，而是引导着他们进行思考。
“你们看过鸟群迁徙吗？”
几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成千上万只鸟组成的鸟群，在空中可以做出匪夷所思的整体机动，你们思考一下，他们的领头鸟需要通过某种‘数据链’给队尾的最后一只鸟下达细致的转向命令吗？”
这个问题让孙博几人陷入沉思。
他们平时还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几人沉默下来。
“不需要。”李时宴自问自答，“它只需要自己转弯，它身后的鸟看到了会下意识地跟着转，这个动作像是海浪一样，一层层传递下去，最终鸟群完成了转向。”
说到这，孙博明白了李时宴所说的意思，立刻出声。
“李顾问，您的意思是，我们的蜂群无人机要效仿鸟群一样？”
李时宴赞许的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没错，我们需要的不是全局广播，而是局部传递，每一架无人机，只需要和他周围半径十几米的无人机进行通讯，进行交换位置、速度等基本的信息。”
“这样一来，数据链的压力会下降几数量级，就算有强干扰，最多只是局部区域的无人机失联，只要干扰源一消失，又能重新组网恢复战斗力。”
听到李时宴这个思路，孙博几人眼前一亮，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写完后，几人瞪了一眼王博。
这特么哪是关系户！
谁家关系户能对分布式网络、集群智能算法、边缘计算的理解达到这种深入骨髓的程度？
而且，这不单单停留在理论层面了，而是形成了一套可以直接落地的完整方案！
“咚，咚——”
李时宴刚想继续说下去，门口传来的敲门声让他停了下来。
“请进。”
话音落下，牛长征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腋下夹着个图纸筒，手里还托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无人机。
“李顾问，您看看这个行不行？”
他像献宝一样，把手中的无人机放在李时宴的办公桌上。
孙博几人好奇地看了过去。
那是一架灰色的四轴无人机，尺寸比市面上常见的航拍无人机要大上一圈，无人机结构看起来很扎实，四个旋翼下方挂着电机，机身中央预留了一个圆柱形的挂载空间。
看得出来，牛长征他们确实是下了功夫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做出这样的完成度，已经堪称神速。
“李顾问，这个无人机我们用的是碳纤维复合材料，强度高，重量轻，机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无刷电机，动力冗余很大。”
牛长征像是求夸奖一般，得意地说出这个无人机的配置。
李时宴听完，连看都没看，直接摇了摇头否认：“不行。”
牛长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几个年轻研究员也是一脸错愕。
“为……为什么不行？”牛长征有些不服气，“李顾问，这已经是我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出的最优方案了，性能绝对有保障！”
“我问你一个问题，牛工，这玩意儿造出一架成本多少？如果量产的话，多久能生产一架？”
李时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起无人机的造价。
牛长征一愣，在心里盘算起来，几秒后，给出了答案。
“不算我们的人工和研发成本的话，一架下来大概是在一万二左右吧，大规模量产之后，这个成本还能稍微再低一些些。”
“生产时间的话，大概2个小时能做出一架。”
李时宴听到这个答案，无奈一笑。
“不算成本一万二一架，还是太贵了。”
“我要的是消耗品，只要能起飞就行，我们蜂群无人机不就是依靠无人机的性能，而是依靠数量。”
“一万二一架的消耗品，哪个部队用得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