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
春猎的这一天,恰好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灿烂的光映照在尚未融化的白雪上,空气中仍然弥漫着寒冷的意味。
姜茵着一身厚实的骑装,披着一件更厚实斗篷,随宫中的队伍,一并来到邺都郊外的猎场。
那里早就搭好了相当保暖的帐篷,供达官显贵们休息。
一到达目的地,姜茵就径直钻进了属于她的帐篷里,完全没有去看权贵狩猎角逐的意思。
穆与铮看到了她的背影,不由得对她更放心了一点。
姜茵的帐篷里。
姜茵几乎把自己裹了一团,身形的颤抖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停下,然而她的神情中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点兴奋。
她想,凭什么只有穆与铮有好戏上演,她也要做一出好戏。
兰溪紧随其后进来,烤着火,问着姜茵道:“殿下,可是需要直接动手?”
姜茵摇摇头,说道:“在宫中,通过话传话的形式得到的消息,不一定准确,我要亲自去查探一番。”
“不过,需要旁人以为‘姜美人’一直在帐篷里。”
姜茵朝着兰溪笑了笑。
不多时,她便与兰溪互换了衣饰,又用随身携带的妆粉胭脂修改了一下容貌,虽然与兰溪并不是完全一样,但只要有几分相似便足够了。
姜茵将一切整理好,走出了帐篷。
但是帐篷外的守卫却将她拦住,并道:“做什么去?”
姜茵心里暗道,守卫如此森严,穆与铮还真是怕死。
面上却垂下头,叫那守卫无法完全看清她的脸,模仿着兰溪的声音说道:“奴婢要为姜美人寻些鸽子。”
守卫看上去没有怀疑。
或许是因为猎场除却春猎之外,也的确饲养着一些小动物。
他还指了个方向,并道:“冯总管那里有许多鸽子,你看看姜美人的面子够不够从他那里讨几只来。”
姜茵心念一动,说道:“若是不够?”
守卫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说道:“那就花钱买啊。”
姜茵谢过了守卫,便朝着他指着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沿途的情况。
供权贵们休息的帐篷整齐地陈列在一处,彼此之间的距离算不上远,但也不近,有些未被完全清理的枯枝碎叶散落在帐篷之间。
姜茵看着其实有点奇怪。
因为穆与铮的帐篷在最中央,且是唯一明黄色的,格外特别。
若是换了她的父皇,就绝不会在那顶特别的明黄色帐篷中休息。
毕竟这相当于告诉所有人,皇帝在那里。
猎场守卫不如皇宫,她的父皇贪生怕死,也怕刺客知道他到底在何处休息。
姜茵想着,便走出了一大段距离,听到了一些特别的声音。
“咕咕”
姜茵一抬眼,便看见了颇为壮观的鸽子笼,许多鸽子笼堆叠在一起,形成一面巨大的墙。
随后,便很快有人上前来,面带讨好的笑意问道:“是哪位贵人,想要鸽子?”
姜茵垂下头,说道:“是姜美人。”
“姜美人是谁?”那人说着,面上讨好的神色顿时消失,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和算计,“无论是什么人,在我这里都得一视同仁。”
姜茵看着他瞬间变脸,拜高踩低四个字都要直接写在脑门上了。
她心说,看来这样的人到处都是,却也不由得放下心来。
这个人不知道姜美人是谁,自然也认不出她不是兰溪。
姜茵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了那人说道:“你看看该给我几只鸽子?”
那人一掂荷包,忍不住露出了点喜意,他又将荷包打开,把每一个银锭都拿了出来,仔仔细细地看过,才道:“等着。”
不一会儿,那人拎了一个鸟笼出来,里面装着四只看上去一模一样的灰色鸽子。
姜茵对这种价格水平表示震惊,她直接道:“那些银子只够四只鸽子?”
那人露出一副相当自得的模样,说道:“我这鸽子又不是那种养来吃肉的,甚至那些静心训练的信鸽都比不上。”
说罢,他露出了一点神秘的神色,说道:“我这鸽子能听得懂人话。”
姜茵一脸“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神情,便见那人递给了她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并道:“这是它们能听懂的口令,保证物超所值。”
姜茵皱着眉收好手册和鸽子,心道:若不是怕出什么岔子,她非得和这人掰扯一下不可。
而后她便转身离开。
只是或许因为来时专注要做的事,要寻的东西,姜茵的脑子并没有记住回去的路。
很不幸,她迷路了。
但姜茵并没有慌,她先是试着自己找回去的路。
便眼瞧着身旁的树林越来越多,及至来来往往的人群都不见了,落叶堆了满地。
姜茵方才意识到,她貌似走到林子里了。
她放弃挣扎,决定原路返回,再去向其他人问路。
可是密林之中,树与树都长得相差无几,姜茵又怎么可能直接找到回去的路?
于是,姜茵彻底迷路了。
她呆呆地站在一棵树下,看了看手里的鸟笼,心道:那个手册里有没有让鸽子给她带路的口令?
正在姜茵紧急翻阅手册的时候,忽而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前面的姑娘,可是迷路了?”
姜茵一回头,便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牵着一匹白马,稍远一些的地方,还几位仆从,似乎是在守卫着这人,这个男人穿得是狩猎的装束,看起来,应当是辰国的权贵。
可是,依姜茵之见,这人于狩猎一道应当是个生手。
离国也有春猎祈福的传统,所以骑射其实离国皇子皇女的一门必修课。
所以她一眼便看出了这个人拿弓的姿态,乃至牵着马匹的模样,都透露着一种生涩,再加上这个人看上去偏于瘦弱,面色还带三分苍白,或许体质也算不上太好。
这是哪家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姜茵这样想着,面上却应下了男人的话,并垂头道:“是,奴婢是姜美人身边的宫女,本是为她寻鸽子来的。”
那人说道:“是那位离国来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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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该去后妃所在的地方。”
他沉吟片刻,便又道:“我夫人没来这里,我去叫人请位女官来带你回去,林中有猛兽危险,还望姑娘不要随意走动。”
姜茵正希望有人带她回去,自然没有不照做的道理。
“多谢大人,”她说着这样不出错的话,而后试图探听这人的身份,“还不知恩人名姓?”
那人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是那个随公主来到辰国的女官是吗?”
姜茵点点头。
那人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说道:“我是江枫。”
姜茵瞳孔微震,她心想,她正好想探听些穆与铮左膀右臂的消息,没想到这就送上门来了。
姜茵脑海中有万千思绪闪过,而后瞬间定格成一种,说道:“原来是江大人,奴婢在宫中也曾听过人赞您智计无双。”
江枫对这种称赞显得毫不在意,道:“虚名而已,为陛下做事,自当尽心竭力。”
只一句,姜茵便听出来了,也不知道这穆与铮用了什么御下之术,江枫似是对其忠心耿耿。
而那女官很快就来了,来的还是位“熟人”。
“春彩姑娘,”江枫似乎也认识她,“烦劳将这位姑娘带到姜美人那里去。”
姜茵不自觉地将头低得更低。
春彩可是认识兰溪的,她脸上的妆与兰溪也不是一模一样。
“江大人客气了。”春彩与江枫说了几句,便带着姜茵离开了林子。
她们的脚步踩过“沙沙”的落叶,在姜茵正在专注地思索着关于江枫的事情时,春彩突然开口道:“兰溪,你是这么安静的人吗?”
姜茵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复而,她兀自做出轻松的姿态,说道:“我与你有什么好说的?”
姜茵装似不经意地看向了春彩的眼睛。
不料,对方也正好在看着她。
春彩低笑一声说道:“也确实,毕竟是我害的你,不过你这人也真是豁达,我还以为,你会恨我将你送去行刑。”
姜茵心里一紧,但春彩却又没有再多说别的,她只好尽力镇定。
走到帐篷群之中时,姜茵隐隐约约听到了尖锐的女声。
那声音听着也有几分熟悉,并且似乎就在她的帐篷所在的方向。
姜茵的帐篷前。
纪贵妃换上了一身明艳的戎装,手中拎着一根马鞭。
纪家虽不比崔家家大业大,但是也会让子女学习骑射诗书。
春猎之时,女眷们也会一起策马扬鞭。
纪贵妃原本以为姜茵也在那里,她好炫耀一番陛下的恩宠,可是找了一圈,却发现姜茵压根没来。
纪贵妃心里有种微妙的恼羞成怒,便一甩长鞭,直奔着姜茵的帐篷来了。
她想硬闯,但帐篷门口的守卫属于猎场,是另一套体系,并不会因为宫中的贵妃娘娘美言或是恶言受到影响,故而显得格外尽忠职守。
纪贵妃无法,将长鞭甩得嗖嗖作响,偶尔还会将她附近来不及躲开的侍从身上甩出一道血痕。
她高喊道:“姜茵,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