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翎衣袖翩然,瘦弱的身姿加上他清秀的长相,在外人看来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身旁跟着两位从小林将军那儿带来的兵卒,从他进来后就在厅外站好,手拿兵刃,肃杀之气让旁人不敢靠近。
不顾身边人的眼光,径直穿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这群人,与他而言,宛如蝼蚁。
他随意朝火盆里放了两把纸钱,火光似受到鼓舞,燃的更旺,光影投射在他苍白的面孔上,有些诡异,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祭奠父亲,而是为了袭爵。
隐忍多年,宋府终于可以彻底掌管在自己手下。
至于他那个父亲?他只恨他没有早死。
“宋家大郎,你回来了。”跪在他旁边的女人怯怯地说,眼神若有似无地望向那个孱弱的男人。
她是勇毅侯的二房,也就是宋家二少宋嵩的姨娘。
“崔二姨娘,别来无恙。”他转头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的那个女人。
即使穿着孝衣,也掩盖不住她曼妙的身材,衣领下拉,堪堪遮住春光,眼神凄婉勾人。
呵,这就是把他老爹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现在这幅勾栏模样又是如何?勾引自已去给宋嵩当小爹吗?
他嘴角露出一抹极为轻蔑的笑。
真不必如此,曾经她对他做的事,他可从未忘记。
没再搭理她,转身去祠堂准备拿族谱,打算明天呈给宗人府推进他袭爵一事。
还没等人走出去,就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喊叫:
“呦!大哥回来啦!哪阵风把您这位“勇毅侯”吹来啦,是不是听到父亲的唢呐声了!”属于宋嵩那尖锐的声音适时响起。
阙素素在角落里看着,饶有兴趣的望向今天这场闹剧出现的第二位主人公。
忽地嘴角一勾,看到了站在宋嵩旁让她换鞋的小厮。
刚才或许是猜测,现在人都走到脸上了。
“呵,这人果然是宋嵩的。”
只见宋嵩身穿不符合他身形的火红戏袍,衣摆并未系紧,露出里面的亵衣,身上带着一股子糜烂的味道,很难让人猜不到,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看见厅前两个兵卒,用手戏谑地弹了弹兵刃,发出“咚咚”的响声。
“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大哥回家还带了两只看门狗?”
“家里从不缺狗啊!”
呵,这宋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法无天。
厅堂内肃穆禅静,厅堂外失礼猖狂。
很难想象宋府养出的儿子们性格宛如天壤。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大步咧咧走向那副棺椁,嬉皮笑脸地又用手敲了敲,然后大惊道:
“呦!是金丝楠木,咱老爹能用的上这好货吗,别让人参咱一本,你说是吧,的好大哥!”说罢还朝宋翎眨眨他那上挑的丹凤眼,妖孽、无礼。
崔二姨娘看着自己亲生孩子进来,如鹌鹑一样往里面缩了缩,在不发出任何动静。
宋嵩看着她这副模样,略带嘲讽,也没理她。
前厅极静,只有风吹烛火,“啪啪”作响。
见周围人都不理他,甚感无趣。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拿起紫檀桌上的百合酥,单手撑在棺椁上,一屁股坐了上去,环视一圈,慢悠悠地说:“三弟还没来阿,那等他一会儿。”
然后闭着眼品尝,一脸的惬意。
这就是宋嵩,这就是京城的魔鬼。
终于在宋嵩吃完第三块百合酥的时候,宋家三少宋声出现了。
呵,三个主角都登场了,一个进士、一个戏子、一个鳏夫。
好戏——登场。
阙素素在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似乎想到了之前站在宋声身边的男人,她不信他来这里没有什么目的。
故转头向四周找去。
她慢悠悠的回头,瞳孔猛地一颤,便看见那个男人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了,不知站了久。
他盯着她的双眼打量着,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是在找我吗?”
阙素素心猛地跳动,因太过恐惧,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面前俊美的男人,觉得自己此刻仿佛见到了什么恶鬼邪祟,浑身直冒冷汗。
镇静片刻后,才堪堪反应过来,慌忙地给身前男人行了一礼,说道:“大人见谅,小的不敢。”
男人看了她一眼,站到了她旁边,道:“这位置确适合看戏,隐蔽又可以俯视全局,你说呢?”
阙素素硬着头皮回道:“您说的对。”
她已经汗流浃背了,和他说上一句话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量。
似乎这男人总可以一眼看穿她,她在他面前毫无招架能力。
“呦,三弟来了。”
听到宋嵩的声音,她从来没这么庆幸过,感谢宋嵩将她从恐惧拉回到现实。
宋声看着眼前男人的样子,偌大的灵堂,黑白相衬,只有他一身大红。
“二哥这是要成婚了吗?三弟必然有大礼相送。”
听到宋声的讥讽,宋嵩也不恼,他开心极了,从灵柩上跳下来,然后随手就将那碟糕点摔落在地。
“你知道吗?三弟,宋家这么多人,我最喜欢和你玩,我等你好久了,知道为什么吗?”
见宋声不回答,他搓了搓手,激动地说:“因为整个宋家只有你最像个人了!看见你抓狂、疯癫、幸福……我不知有多激动,我也想像你一样,有个人样儿啊!”
“可惜啊,我一直都在向你学习,可我怎么也感受不到!”
“看见你那可笑又愚蠢的孝心,我心里是不屑的,但那我也要向你学,我装的很好,你看父亲多喜欢我!”
宋嵩自然自语的说着,然后面露痛苦:“我感受不到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感受不到啊!什么父爱,母爱的,全他|妈是狗屁!”
“直到你有妻子……”
“你闭嘴!”宋声双手紧握,快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狠狠打了上去。
宋嵩体力不支,整个人像个风筝一样就倒下去了,他的额头撞到紫檀桌,贡品哗啦啦的掉了满地。
“哈哈哈哈哈……就是你这样我最喜欢!所以,我也去找你妻子了!”宋嵩双眼泛红,人极度兴奋。
“她确实不一样,和别的女人都不一样,她会挣扎!我很喜欢。”
“可惜啊,这么好的玩具怎么想不开跳井自杀了呢,和我一起玩多好。”
宋嵩再次冲过去。
碎裂的盘子、断裂的木桌、满地的贡品……都沾染了丝丝血迹。
“我让你吃!我让你吃!”宋声拼命的把糕点往他嘴里塞,看见他气息越来越弱,他渐渐松开了手。
无力地坐到地上。
“你看,你真是宋家最善良的人,连杀我都下不去手。”宋嵩微弱的声音传来,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火红的戏袍似为了今天特意穿上,血与泪浸染在宋嵩的衣摆,融汇、消失不见,仿佛最后一丝善良都以沉入地狱,再无人能捞的上来。
他眼光迷离,放肆的口吻变成怀疑,固若金汤的堡垒又被他层层堆积起来,他喃喃地对着虚幻说了一句:
“三弟,你说我要是坐上了宋家家主的位置,我会不会也能有幸感受一下什么是人?幸福是什么东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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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老爹做人就挺幸福的。”
“我不杀你,自会有人杀你,阿福喜欢我干净的样子,我杀了你,我没脸下去找她。”
“你也不配当人。”
“我不配吗?那么多人都能当,为什么我当不了?”
宋翎注视着眼前的这场闹剧,自嘲一笑,这就是宋府啊。
在外人面前的宋府府邸巍峨,内在又是如此肮脏不堪。
他转身要走。
宋嵩讥笑的声音如同鬼魅,纠缠着所有人,他阴恻恻的说:“我让你走了吗?大哥。”
“呵,我上哪用得着知会你吗?”
“我说了我要当宋家家主。”
“大哥,你可以去死了。”刹那间,不知四处从哪里冒出的人,将整间屋子团团围住。
“今天除了我,谁都别想走。”此时的宋嵩宛如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之前疯癫的模样,此时的他换上另一张脸谱,刚刚差点坍塌的信念瞬间坚若磐石。
几个小厮快步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而颓废地坐在地上的宋声似有前言万语朝顾长佑看来,然后张着嘴似乎说了什么。
顾长佑看着他点了点头。
神仙打架,贫民遭罪。
阙素素看着马上要闹起来的样子,转身就要从后门溜出去。
她只能趁乱走。
还没等她走几步,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觉得你还能走吗?”
是啊,这里到处都是人,从自己踏进来的一刻起,就已经出不去了。
“走不出去也要试着走,总不能自己把自己困死,我不带这枷锁,谁都别想带我身上;就算死,也要死在离自由最近的地方。”女孩声如琵琶,清脆灵动。
在这一刻,恐惧已经毫无作用,她脸上再无胆怯,直面男人,坦然地问道:
“大人,您会放我走吗?”
“不会。”
呵,阙素素自嘲一笑,再次朝向后门走去。
“我会带你走出去。”
她停住要迈开的脚,看向这个一句话就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男人。
“有什么要求吗,我身无长物,只是个店里的伙计。”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男人眼神毫无阻拦,似乎要把看穿。
阙素素心中暗骂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都把自己化成这样了,还想着那点事,果然男人是不在乎床榻之人是谁,关上灯都一样。
似乎察觉到女孩的想法,男人嗤笑:“你放心,我对你实在是毫无想法。”
“毕竟,你长得……确实有点……”
男人打量的看向她,及时收住。
阙素素心中长叹一口气,她就说嘛,能看上她现在这样也是真不挑了。
“我暂时对你有点兴趣,我会把你带出去,但我不能保证一直对你有兴趣,你懂吗?”
阙素素当然理解,甚至她都能猜到男人为何这样。
所谓兴趣可能也只是个借口。
她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宋声,在她没注意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死去了,像他那个妻子一样,走的无声无息。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但是他嘴角是含笑的,应该是看到自己的妻子了吧。
“你能理解宋声的想法吗?对她妻子深爱如此。”
“可以。”
女孩停了片刻有些平静地说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因为是心甘情愿地沉溺,即使死亡也无需被拯救。”
她眼中湿润,无声的朝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说了句谢谢,祝你和你的妻子来世幸福。
晚安,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