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沂城东部低洼地区已出现严重积水,预计未来6小时内,降雨将持续增强,局地或达特大暴雨等级。”
“请相关单位立即启动应急响应机制,广大市民非必要不外出。”
“同时插播一则紧急快讯:近几个月发生的‘扑克连环杀人案’尚未告破,犯罪嫌疑人仍在潜逃。警方提醒广大市民提高警惕,注意人身安全,避免夜间独行。如发现可疑人员或异常情况,请立即原地静止不动,并拨打报警电话。”
谢笙回到家时,他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没开灯,客厅一片黑暗,只有电视屏幕那通红的光投影在男人脸上,像是血水在晃动。
“轰隆——”
窗外雷声炸响。
谢笙抖了下手里的伞,雨水还在滴答滴答往下落。
这场大雨来得猝不及防,他从同学那里借了把伞,才得以离开校园。
但风也很大,谢笙衣服还是湿透了,发丝贴在额前,一缕一缕,遮住了那双本就淡漠的浅灰绿色眼睛。
客厅传来他爸的声音:“为什么发现异常情况时警察要求原地不动?”
谢笙把伞撑开放在鞋柜旁,随口回道:“写遗书等死。”
他爸:“......”
“你到家了?”
谢笙耳机里传来借伞同学纪安平的声音:“‘警察要求原地不动’,是不是在说那个‘扑克杀人狂’?”
两人刚在学校做FinalProject,雨太大谢笙先走了,但一直跟纪安平连麦继续讨论。
“是。”
谢笙道:“我爸在看新闻。”
“哎!”
纪安平叹了口气:“就刚刚,城西一家KTV又发现了两具异能者尸体,初步判定也是扑克杀人狂的手笔。怪不得付叔催你早回家,最近太不安宁了。”
付瀚海是谢笙的养父。
谢笙三岁时父母双亡,被他收养至今。
纪安平:“付叔和尹学长顺路来接我去总部处理这事,好像快到了。我先挂了啊。”
谢笙现在只觉得被淋湿的头发很难受,随口应:“好。”
他懒得开灯,在窗外暴雨轰鸣中,摸黑走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关上了门。
-
“付叔,尹学长。”
纪安平拎着包走下楼,钻进后座。
他把伞借给谢笙了,所以淋了不少雨。
付瀚海坐在副驾驶研究资料,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卫生纸递了过来。
“谢谢。”
纪安平扫去书包上的水,边擦脑门边嘟囔:“这扑克杀人狂到底是个什么鬼,他进化到B级了吗?”
“目前不确定,但案件已经被定为B级。警局都快被舆论淹了,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付瀚海还在看手机上的案件分析,随口问:“谢笙到家了吧?”
纪安平:“我刚一直在和他打电话,他说他到家——”
纪安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坐直,瞳孔震颤着扩大,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去付叔家!”
他用力拍驾驶座靠背,语调几乎是炸开的:“尹学长!付叔!快去找谢笙!现在就去!!”
付瀚海和尹澜星齐齐一愣,但后者反应很快,当即一打方向盘,车子呼啸着冲进雨幕。
纪安平的手有些发抖,看着付瀚海,都快哭了:“打电话的时候谢笙哥说他爸正在看电视......”
可谢笙是孤儿,唯一一起生活的养父就坐在这里。
“——不是,他他妈哪儿来的爸啊!!!”
-
谢笙在洗手台处把刘海儿洗干净,顺便冷水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正要拿毛巾,手机突然在一旁剧烈震动起来,提示音一声接一声。
催命似的,吵得人心烦。
谢笙准备开静音模式,一抬头,忽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身后多了个人。
是他爸,面无表情,也一声不吭,黑色眼珠子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谢笙。
“闪现这技能怎么没遗传给我。”
谢笙也面无表情,拿起手机走了出去:“你要用卫生间就你用吧。”
他反手关好了门。
手机还震个不停,谢笙抬手,屏幕随着他的动作而自动亮了起来。
一连三十多条未读消息塞满了对话框,全部来自付瀚海和纪安平。
最上三条内容是:
【付瀚海:我和纪安平尹澜星去找你了,十五分钟内就到!】
【付瀚海:拿着纪安平的伞去我房间躲起来,那把伞是配给异能者的,更坚硬不易破。】
【纪安平:谢笙哥你没爸啊!!!你没爸没妈!!!你是孤儿!!!】
谢笙:“?”
咋还骂人呢。
谢笙没理会,把手机扔兜里,又走回别墅门口的鞋柜,就要拿书包回自己房间。
他指尖骤然一顿。
左腕的Applewatch随着他抬手动作而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对夫妻的合照。
——他爸妈的遗像。
本能地,谢笙回头。
走廊尽头的窗边,“他爸”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浸泡过久的蜡像。
“轰隆——!”
倾盆大雨中突然一声惊雷炸响,闪电划破天顶,照亮了一瞬。
谢笙看到,“他爸”的五官十分扭曲,那双眼睛大得不合比例,几乎没有眼白,两颗偌大湿亮的黑色眼珠,正一眨不眨地死盯着自己。嘴角向两侧撕裂般上扬,凝固成一个诡异的笑。
谢笙:“?”
纪安平说得没错,自己还真没有爸。
谢笙大脑有些宕机,但下意识反应已经放下包迈出了右腿。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黑暗中,他摸索着去开别墅大门。
“——咔。”
倒是很顺利,没有电影小说里那种主角死活打不开门的降智剧情。
然而谢笙刚踏出一只脚,整个人却骤然僵住。
——路灯昏黄的光穿过雨幕,在别墅门口的墙面上,投出一道巨大而失真的阴影。
与此同时,一股暴雨潮气也掩不住的浓烈血腥味,扑鼻而来。
谢笙本能地蹙了下眉。
下一秒,视线里墙上那道人影,动了。
“啪。”
“啪。”
“啪。”
连带着粘稠的踩水音。
一步、一步、靠近门前。
谢笙瞳孔微缩,手腕一动,立刻把门扣紧,反锁。
——谁?
谁在门外?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晚上一直会有安保人员四处巡逻。
但安保人员呢?
联想到那浓重的血腥味,谢笙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抚在门把手的指尖收紧。
空气陷入了死寂。
门关住,脚步声听不见了。
但近在咫尺,忽的又响起了哼歌声。
顺着门缝钻进来,像是贴在谢笙耳边唱的。
语调轻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
“小丑不哭,小丑不闹。
谁先抬头谁先到。”
门一关,雨还笑,
影子站得比你高。”
别出声呀,别出声,
——我能听见你心跳。”
扑、克、杀、人、狂。
谢笙的心底瞬间浮现出这几个字。
“近几个月发生的‘扑克连环杀人案’尚未告破,犯罪嫌疑人仍在潜逃。”
“注意!嫌疑人特征:化有浓重小丑妆,行为异常,极具攻击性——请原地停留并立即报警。”
主持人机械诡异的语调在空气中回荡,如同有bug般,一直在循环播放那段关于“扑克连环杀人案”的新闻。
走廊一瞬安静到诡异,只剩谢笙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
门外是扑克杀人狂,而身后......
谢笙缓慢回头。
“轰隆——!”
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黑暗的走廊。
“他爸”依然一动不动,但这短短几秒,那蜡像般的东西已经更近了几米。
“......”
这个时候就别玩一二三木头人了吧。
“咔——”
突然,有什么细长的金属物捅进了门锁。
谢笙缓缓俯身,视线贴近猫眼。
外面,感应灯一闪一闪,地上蔓延着一条长长的水渍。
站在那里的人头有种不成比例的大,浓浓的小丑妆容几乎要从脸上滴下来——底妆白得过分,眼窝处浓黑的阴影像是两个塌陷的洞,涂得鲜红的嘴唇咧到耳根。
谢笙侧眸,“他爸”已经走到了走廊中段,影子被电视的红光拉得细长扭曲。
他再看向猫眼,却发现里面一片漆黑。
扑克杀人狂走了?
不对。
路灯的光和暴雨也消失不见了。
那不是黑暗。
那是——扑克杀人狂的眼睛。
正死死贴在猫眼外侧。
“咔!”
门锁忽然一松,发出最后几声挣扎般的金属响。
与此同时,一阵冰冷的风猛然贴近谢笙后颈。
寒意像针一样刺进脊骨,一路爬上头皮。
空气中随之扑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浓稠得像是下水道里放了几年的腐尸。
说时迟那时快,谢笙猛地俯身,整个人低伏下去,一个滑铲就从“他爸”抬起的胳膊底下冲了出去!
一根黑影自他头顶呼啸而下,带起劲风擦破肩侧衣服,只差半寸就会把整个右手臂砍下。
谢笙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也没时间看了,他左手撑地借力,右手猛地抓住角落里那把还打开着的伞。
“哗啦”一声,雨水抖落,谢笙迅速合上了伞。
——付瀚海说这把伞是什么来着,很硬?
妈的。
下次一定好好看消息,再也不已读不回了。
转瞬间,“他爸”再度飞来。
现在谢笙看清了,他右臂变成了一条爬行类动物的腿,覆盖着坚硬锋利的鳞片。
于是谢笙右臂一抡,伞尖如枪狠狠刺向男人的前胸!
就在这时,门被“砰”一下踹开。
一个人影哼着小曲走了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小丑妆滴在地板上,红白妆面晕得像快要糊掉的笑脸。
——来得正好。
谢笙方才见到扑克杀人狂出现在门外,却没有第一时间从走廊两侧的客厅或餐厅逃离,不是来不及,而是没必要。
“他爸”能闪现,正面逃跑毫无意义。与其被追,不如让他们撞上彼此。
谢笙算准时间,就要用伞将“他爸”撞进扑克杀人狂怀里。
然而不知道是伞质量太好,还是“他爸”身体太差,伞尖竟然直接落戳破了男人后背,像串糖葫芦一样,前三分之一的伞都没入了他的身体。
“噗呲!”
黑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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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顺着伞杆淌下来,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啊?”
谢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哥们,你也亚健康?”
他当机立断,下一秒,猛地按住伞柄。
“砰——”
伞打开,“他爸”被发射出去,整个人横飞两米,砸在了刚冲过来的扑克杀人狂身上。
两具人形撞在一起,重重砸向墙壁,发出沉闷一声巨响。
血水四溅,顺着白皙的墙面蜿蜒流下。
父慈子孝啊家人们。
谢笙心说。
哦不,我没有家人。
谢笙看着两个怪物纠缠着从地上翻滚起来,“他爸”脸上的皮肤在破碎的伞刺穿之后已经松动,半边脸滑落下来,露出苍白、腐烂、但带着人类五官残迹的扭曲肌肉。
而扑克杀人狂的脸上就多了几分阴冷,右手一抖,袖子里“哗啦”一声飞出五张扑克牌,像刀片一样绕空疾转,朝谢笙激射而来。
谢笙抬伞,一甩手腕。
“铛铛铛——”
牌被精确挡下,火花四溅。
扑克杀人狂紧接着抄出一把涂着小丑笑脸的短刀,身形一扭,朝着谢笙猛扑上来。
谢笙手腕一转,刀与伞柄硬碰。
“铛——!”
谢笙被震退了半步。
扑克杀人狂脸上的恶意更浓了,左手扑克发出尖锐冷光,对准了谢笙的喉咙。
“近几个月发生的‘扑克连环杀人案’尚未告破......”
黑暗中,电视机再度传来机械女音。
谢笙听到播报的一瞬间,猛然想起警方说遇见杀人狂“请立即原地静止不动”。
他手腕用力,猛地振开了扑克杀人狂的短刀,一个翻滚进客厅,然后——不动了。
扑克杀人狂先是懵了一瞬,而后谢笙就发现他,黑洞洞的双眼果然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他果然只能捕捉到移动的生物!
两人一时僵持住了,真的开始玩三二一木头人。
但没过两分钟,一声怪响打破了这个平衡。
“咔啦——咯吱——”
门口,伪人爸的下半身开始扭曲、鼓胀,骨头断裂般的声音响起,像有活物从人体皮囊下破壳而出。
血肉翻滚之间,一截长满青黑鳞片的蜥蜴尾从他脊背下方拱出,随之而来的是六条关节外翻的爪状腿,从腰部以下伸展开,重重支撑在地上。
谢笙:“我勒个。”
这都他妈什么东西。
梅姨阁诗人。
扑克杀人狂似乎也不想同这个怪物碰上,阴冷的视线转进客厅,然后手一挥。
“唰!”
几十张扑克牌瞬间飞出,像切割空气的刀片,铺天盖地地朝这边扑来。
谢笙目光一凝,立刻抬伞挡下,然而这次,离他最近的一张扑克却似乎能追踪声音,在空气中折了一道刁钻的弧线,绕过伞锋。
“呲——”
谢笙左脸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鲜血缓缓滑落。
扑克杀人狂接住了那张沾染上谢笙鲜血的扑克,夹在指间。
谢笙看到,明明只是自己的一滴鲜血,却像是有了生命,蜿蜒流入牌面,在雪白的底图上缓缓勾勒出一张速写肖像。
轮廓飞快成型。
——是谢笙的脸。
扑克杀人狂的嘴角缓缓咧开,扯到耳根,笑容夸张得近乎撕裂。
雨水顺着他脸颊流下,混着脸上早已糊开的红色唇膏,一滴滴落在手背上,晕出一团诡异的色斑。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间那张染血的扑克牌,牌面上的谢笙仍冷着一张脸。
扑克杀人狂轻轻一笑,手指一剪。
“唰。”
那张牌应声四分五裂,碎成几片飘落进地面的血水。
虽然他依然没有捕捉到谢笙的身影,但语调的冷意仿佛毒蛇吐出信子,早已锁定了猎物。
“后会有期,谢笙。”
下一秒,扑克杀人狂转身,整个人消失在敞开的防盗门外,留下一道模糊红影在雨幕中一晃而没。
客厅恢复短暂的寂静。
只剩下暴雨声在屋外怒吼,像世界尽头的倒计时。
谢笙没有放松下来。
因为那个伪装成“他爸”的异种已经完全恢复原型。
那是一只人形蜥蜴,上半身类人形,苍白泛青的皮肤下鼓起诡异的筋脉,脊椎扭曲,骨节外翻,六条利爪状的腿从腰部以下伸出,支撑着长满鳞片的蜥蜴尾。
它有两个光秃秃的脑袋,五官严重扭曲,嘴角歪斜,鼻骨塌陷,眼睛没有瞳孔,依然是一整片死白,死死盯着谢笙。
但最可怕的不是丑陋,而是“熟悉”。
那五官就像是模仿谢笙记忆中的“父亲”拼凑出的残片,透着诡异熟悉、又极度失真的恐怖谷效应。
难怪扑克杀人狂转身就走。
空气开始变得沉重,整间客厅都被某种无形的压迫锁死。
谢笙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伞尖点地,左手下意识去擦脸侧流下的血。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鲜血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滴”地一声。
一行淡蓝色半透明字符出现在了视野正中央——
【Ctrl+】
那串字符像程序启动前的命令窗口,方框里闪着等待输入的光标。
紧接着,像是谁在敲键盘,两个字母在加号后蹦了出来:
【SB】
谢笙:“?”
谢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