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看了一眼兀自疑惑的苏爰,笑着解释道:“那日我闲来无事,出宫耍玩,恰巧路过一个舞蹈班子,就看见了她,正被那班主刁难呢。”
周媚儿叹息一声,声音带着感慨:“是啊,娘娘不计前嫌,出手相助。是以今日娘娘所托,我说什么也要来。”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眼中带着几分促狭,“那位林将军,可是被吓得不轻。”
枝枝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月光下,两艘船已经分开了,林砚白站在船头,手还扶着林婉的腰,整个人僵得像一根木头。林婉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媚儿,”枝枝拉着她坐下,又招呼苏爰,“来,咱们坐下来慢慢看。南风,把船划远一点,别打扰他们。”
南风应了一声,竹篙一点,船缓缓驶开。
枝枝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苏爰和周媚儿,三个人坐在船舱里,嗑着瓜子,一边看戏一边闲聊。
“媚儿,你……不是回了家乡?”苏爰好奇地问,“怎么又出现在了京城呢。”
周媚儿无奈地笑了笑:“苏妹妹你有所不知,我本欲回归故里,拉上了我在舞坊最好的姐妹。可路上却遇到了一个书生,那书生生得倒是俊俏,说话也好听,满口之乎者也,说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那姐妹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便其三言两语骗到了手。我那天醒来,发现他们两个居然私奔了,陛下给我的银子也不翼而飞。“
枝枝和苏爰听得连连摇头。枝枝更是吐出一块瓜子壳,愤愤不平道:“这种男人,就该拉出去枪……打板子!”
周媚儿道:“我当时也气,气了好几天。可后来想想,银子没了可以再挣,男人没了可以再找。总不能为了一个骗子,把自己气坏了。”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湖面,声音轻了几分,“只是可惜了那几年的情分。我以为她是真心待我,没想到……”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枝枝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周媚儿的时候,那是在靖王府的后院里,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裳,笑靥如花。那时候她们还是相互不对付,互相看不顺眼,周媚儿还奉命来给她下药。
谁能想到,那一次的阴差阳错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命运真的是个好东西,谁也猜不到它的走向。
而现在,她们坐在一起,嗑着瓜子,说着心里话。
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能把敌人都变成朋友。
“那你以后作何打算?”枝枝收起内心的感慨,转头问道。
“我看到你们个个都有了归宿,心里也想着找个男人。”周媚儿眨眨眼睛,“不过玩笑话归玩笑话。瞧见我那姐妹的遭遇,心里还是有了阴影。所以啊,我打算去打打零工,以后争取做老板娘,谁也不靠谁!”
枝枝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给你投资开一家茶馆吧!你替我打理,我还能时不时来喝喝茶呢。”
周媚儿掩嘴轻笑:“娘娘说笑了,您现在可是皇后,哪能天天往茶楼跑?”
枝枝摆摆手,不以为意道:“皇后也要喝茶嘛。再说了,我这个人闲不住,整天在宫里闷着,早晚要闷出病来。开个茶馆,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赚点零花钱,多好啊!”
苏爰接过话茬:“是了,上次娘娘不是说我们典当行边上有店铺出租吗?就在那里开店,我们彼此还有些照应。再者我这些年在典当行也攒了点积蓄,我也投一点。”
枝枝一拍大腿:“对呀!拉上阿婉!咱们四个,一人一份,开个姐妹茶馆!”
苏爰思索片刻,眼睛亮了亮:“要不,就叫‘兰馨茶舍’可好?兰为君子,馨为芬芳,寓意我们几个姐妹的情谊,像兰花一样幽香持久。”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可太好了!还得是读书人呐。”
三人说说笑笑,探讨一些事宜,越说越兴奋,倒是忘记了另外一搜船上尴尬且羞涩的两人。
周媚儿目光终于又飘向那艘小船,眯着眼笑道:“快看快看,他们有动静了!”
枝枝和苏爰连忙止住了话头,转过头去。
只见那两人相互说着什么,然后一起入了船内,月光下,那艘小船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像两人飘动着的思绪。船舱里的灯光明明灭灭,两个人影靠得很近,近得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会说什么呢?”苏爰小声问。
“谁知道呢。”枝枝嗑着瓜子,眼睛一眨不眨,“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那艘小船终于靠岸了。林砚白先上了岸,然后转过身,朝林婉伸出手。林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她下船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林砚白眼疾手快扶住她,两人就这么站在岸边,手还牵着,居然谁也没松开。
枝枝几个笑得跟得逞的狐狸一样,悄咪咪地凑过去。
“娘娘,”苏爰轻声问,“咱们要不要过去?”
枝枝摇摇头:“不去了。给他们一点时间吧。有些话,得两个人单独说才好。”
又瞧了一会,见两人手牵着手往林府的方向走了。
枝枝功成身退,她转头看向南风:“南风,把船划回去吧。咱们也该回宫了,不然陛下该着急了。”
南风讶然:“娘娘不是说不回宫吗?”
枝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直男,懂不懂惊喜呀?我也是实在没想到进展如此顺利,不愧是我出马。现在事情办完了,不回宫干嘛?留在这里吃夜宵吗?”
南风瘪了瘪嘴,心想总算可以回去了。
枝枝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看着苏爰和周媚儿:“你们先回去吧,茶馆的事,改日再细聊。”
苏爰和周媚儿朝她行了个礼,挥手告别。
回到凤宁宫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萧衍正坐在窗边批奏折,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
“回来了?”他放下朱笔,声音淡淡的,可眼底分明有笑意,“事情办成了?”
好家伙,这厮真够淡定的。
枝枝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抢过他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办成了!你是没看见,林将军那个慌的,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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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嗦了。”
萧衍轻笑:“砚白素来沉稳,能让他慌的,也只有阿婉了。”
枝枝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出的主意!”
萧衍看着她那副嘚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
枝枝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不满地嘟着嘴,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回来你怎么不兴奋呀!”
萧衍挑了挑眉,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里闪过几分玩味:“你确定要我‘兴奋’吗?”
枝枝的脸瞬间红了。
她脑袋里浮现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是怎么被他折腾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连忙往后缩了缩,离他八丈远,赔着笑脸转移话题道:“好陛下,不是说要给臣妾看嫁衣吗?臣妾想看。”
萧衍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现在?没看到我在批奏折吗?忙着呢。”
枝枝开启撒娇大法,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摇啊摇:“哎呀我的好夫君,你就带我去看看嘛!就一会儿,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萧衍被她摇得没办法,只好放下朱笔,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这么想看,就依你。”
嫁衣挂在凤宁宫东侧的暖阁里,那里陈设简单,只有一架屏风、一面铜镜、一张美人榻,和一座紫檀木的衣架。
嫁衣就挂在那座衣架上,远远看去,像一朵盛放的红云。
枝枝走进细看,那是一件大红的地锦嫁衣,金线绣的凤凰,裙摆上缀着珍珠和翡翠,在烛光下闪着光。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嫁衣的料子,又软又滑,简直就像是一匹月光织成的绸缎,凑近了闻,居然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喜欢吗?”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喜欢。”她说。
“试试?”
枝枝含羞带怯地“嗯”了一声。
已入了夜,尚服局的司衣和司制都回了掖庭宫,萧衍招呼了凤宁宫的宫女来替枝枝穿衣。
约莫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穿好了这件华丽繁重的嫁衣。
枝枝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大红的地锦衬得她肤白如雪,金线绣的凤凰在她身上展翅欲飞,珍珠和翡翠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她的长发披散着,没有戴凤冠,可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好看的时候。
她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第一次穿嫁衣时的样子。
那件赶制的、不合身的、针脚说不上绵密的喜服。
萧衍站在她身后,从铜镜里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温柔得像秋天的月光。
“好看吗?”枝枝问他。
“好看。”他眼光流转,只为她停留。
枝枝转过身,仰着脸看他,他的脸在烛光中半明半暗,眉目如画,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那你还等什么?”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快把我娶回家啊!””
萧衍笑了。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