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小伙低头塌肩，道歉态度十分诚恳。
林微雨“咦”了一声，当场笑了：“原来你还挺能屈能伸啊？伸胳膊的时候伸得是挺高，现在屈得嘛……”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对面腰已经弯了下去。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林微雨嗤笑一声，觉得荒唐。
这种人就是这样，得势了要多嚣张又多嚣张，但一旦发现事情不对，也是一点脸面不要。
道歉？有些人就是因为太容易得到原谅，所以才一次次犯贱。
她开口：“道歉好啊。那你们几个，先录个道歉视频发校园助手上吧。至于校方那边，我会让他们尽快给你们开几个全校通告或者处分警告的。”
弯着腰的精神小伙一下子把腰直了起来。四个男生一起抬头看她，脸色时青时白。
四人一个比一个不情愿。
在这吵吵架事小，道歉视频加全校通报，那他们的脸岂不是都要丢尽了！
“这……不……我在这儿给你道歉不就行了吗？”精神小伙忍不住道。
林微雨理都不理他，转头对陈绒说：“给他们拍照纪念一下，到时候一个也别落。”
陈绒动作麻利，掏出手机咔嚓两声，还不小心带了闪光灯。四张白菜辣椒一样的脸就这样被记录下来。
至于不久后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好啦。”林微雨挥了挥手，“结束了，都散了吧。大家该回家的回家，该吃饭的吃饭，还有……该录视频的录视频。”
说完，她朝那四人微微一笑，拉着陈绒去找经理，给两个人开桌吃饭。
她都饿好久了，要不是这几个人非要找事，她俩早吃上饭了！！
四个人被落在原地，脸色依旧变来变去。有客人乐子没看够流连忘返，一下一下地偷瞟。这更让他们觉得丢人，一时间待都待不下去，饿着肚子埋头逃跑。
这会儿，之前那批客人有不少已经吃完饭走人，林微雨吵架期间，也有些不愿凑热闹的新客进去吃饭，加上中途还有一部分看人太多转去别的餐厅，剩下还等着排号的已经不算太多。
经理麻利地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位置，又给林微雨这桌送来两份甜点。
陈绒收了，朝人道谢。
林微雨则跟没看见一样。她看这经理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她有先见之明提前开了直播，这事说不定就不了了之了。
她把经理的补偿道歉当耳旁风，自在地跟直播间交流着。
“是啊，吵完了，饿死我了，学到什么没？”
“没学到？那很坏了。下次努力啊。”
“直播当然是为了扩大影响，不然有些人耳目失灵，死不认账，我岂不是要吃大亏了。”
经理神色尴尬地走了。
林微雨继续回复弹幕：
“谢谢酒不酒送的水晶虾饺x3。这平台，为了圈钱，把礼物整的这么花哨啊。”
这场直播，她吵架全程没怎么跟观众互动，但一场下来，收到的礼物却也不少。
就像弹幕里说的，有效果啊。有效果的直播，谁不愿看？
虽然没有霄歌的大礼物引流，直播间人数始终没赶上第一场，但林微雨毕竟才刚直播，几乎整场维持小几百的在线人数，已经让无数小主播奢求不得。
她等上菜的时间最后跟观众们聊了几句，正要下播，却见弹幕区闪出一个粉嫩嫩的特效。
霄歌进入直播间。
林微雨惊讶：“霄歌老板？怎么这个时间来了？侄子这就不听话了？”
她不会马上就要直播第三架了吧？
霄歌：没有。
“哦，好吧。”林微雨说。
等了没一会儿，特效弹幕又闪出来。
霄歌：还在播吵架？
林微雨：“……”
她为什么怎么看这话，怎么觉得不对劲？
老板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了？
“没有，这也就今天第二架。”她解释。
话音刚落，屏幕一闪。
霄歌赠送礼物嘉年华x1。
林微雨：“？”
老板怎么又在撒钱？
她努力猜测了一下老板意图，迟疑着说：“霄歌老板，刚已经吵完了，我都准备下播吃饭了，您礼物送晚了。您要是真对这感兴趣，要不……我给你一人分饰二角，复盘一下？”
当老板压力大，侄子还能折腾，霄歌爱看吵架，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霄歌：。。。
林微雨睁着一双桃花眼，也：“……”
霄歌：……你下播吧。
“好嘞老板，拜拜霄歌老板。”
林微雨笑眯眯朝屏幕挥挥手，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直播。
既然老板让她下，她当然秒下。再不吃饭就要饿瘪了！
虽然开始有点不愉快，但吵了个痛快架，治了几个坏蛋，还捞了顿免费饭。
最后数据统计出来，靠着晚上临时开的这场直播，加上霄歌最后那个嘉年华，她又怒赚了小三千。
和下午那场加一起，那就是日薪一万二！
直播第一天，怒赚一万二！
这日子过的，美翻了！
林微雨收了手机一抬头，对面陈绒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啊，没什么。”陈绒也眨眨眼。
她哪儿好意思说，她觉得林微雨和这霄歌老板简直是苍蝇叮上有缝的蛋了。
虽然苍蝇塑闺蜜不太好，但她就是有这种诡异的感觉啊！
陈绒捧着杯子，清清嗓子，努力想着借口。
突然一瞬间，她福至心灵：“对了微雨，我是想说，你知不知道，做主播还要给大哥交作业啊？”
“交作业？什么意思？”
陈绒一边翻小绿书，一边跟林微雨解释：
“就是，那些给你送礼物送的比较多的用户，你要在下播后去给他们发点‘那种’消息，让他们以后尽量多关注你，多来你直播间给你送礼物。
“送的特别多的那种呢，最好能加上绿泡泡什么的，要多维护，让他们多给你刷钱。以后如果你要跟别的主播打pk或者什么的，有几个这样的大哥很有用呢！”
“哦。”林微雨咬着筷子点点头，问她，“哪种消息？”
陈绒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小绿书界面停留在某个“主播入门必备素养”帖。
“差不多就是这种土味情话？不过也有攻略说，要打出差异化的个人特色。你自己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来咯。”
林微雨扫了几条，大概懂了。
她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趁着这会儿等菜熟，打开晋抖找到霄歌的帐号，噼里啪啦给人敲了条消息过去，全程一共没两分钟。
敲完，她打了个响指：“搞定~”
陈绒看得目瞪口呆，问她：“你这就发了？不多酝酿一下内容吗？发的什么？”
林微雨把手机转向她，界面正停留在她和霄歌的晋抖私聊窗口。
wy木木：老板加v，真人深度畅聊，1v1才艺纯享，包爽。
消息刚发出去，霄歌没有回复。
陈绒则已经看沉默了。
半晌，她抬头问：“……你不怕被封号吗？”
林微雨茫然：“这会被封号吗？”
她冲浪app用的少，还真不太懂这些。
陈绒说：“暗示性太强了吧？还有违禁词。”
她严重怀疑林微雨刚刚翻的那几下，其实只看到了错误案例。
“是吗？”林微雨仔细看看自己发的内容，不满嘟囔，
“这怎么就暗示强了？平台要求多成这样，要不是它有警告提醒，谁能看出来这还有暗示。”
陈绒无奈，干笑：“你还是撤回吧，以防万一呢。”
“行吧……”林微雨不情不愿说着，正要点上去，消息提示先一步响起。
霄歌这会儿竟然上了号，在她撤回之前，回复了她这条消息。
然而，内容异常冷冰冰。
霄歌：？
林微雨给陈绒展示：“你看，还暗示呢，字面意思老板都没看懂。”
陈绒：“……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懂了？而且就是因为懂了，才只打了个问号。”
林微雨没回她，低头去给霄歌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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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木木：霄歌老板晚上好，我意思是……
一句话还没敲完，对面竟然又送进来一条消息。
直接是一串数字字母拼在一起的号码。
林微雨愣了愣，把编辑好的文字删掉，也给回了个“？”
霄歌：加他。
wy木木：这是？
霄歌：侄子。
wy木木：哦。
霄歌直接给侄子的绿泡泡号，林微雨倒也不太意外，毕竟有被骂需求的确实不是老板本人，而是他侄子。
但知道归知道，林微雨却有点不满意。她加了侄子，那岂不是只满足了老板的需求。她的需求怎么办？
就像陈绒刚说的，她以后要是需要找人砸礼物，总不能给侄子发消息吧？
林微雨给侄子发了好友申请，转头又去私信骚扰霄歌。
wy木木：老板，你的呢？万一以后咱俩对彼此都有需求怎么办？这方面的事，谁说的准。
霄歌：不必。
林微雨看到这句，眉心一跳。这冷漠的态度，实在让她觉得有些不爽。
本来她就应该加老板本人，而不是侄子。这不就相当于，两个人网恋，但你加的是人助理吗？
wy木木：霄歌老板，这就不合适了吧？你这是想白嫖我啊？
她先敲了这么一句，打算再跟他仔细说说，结果没等敲出第二条，屏幕正中突然跳出一个弹窗。
[系统监测到您有不和谐暗示、外部平台引流等不当言论，已将您的私信功能关闭24小时。详情请点击“这里”查看。]
她再发消息，已经只有红色感叹号。
林微雨：“？？”
对面陈绒发现她表情不对，赶紧问：“怎么了？”
林微雨冷脸道：“被禁言了。”
陈绒：“……”
她就知道！
“要不，先吃饭？反正都被禁言了……”
“我先申诉下。”林微雨应声，又是啪啪敲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反扣过来，沉着脸重新抓起筷子。
陈绒哭笑不得，把甜品推到她面前，道：“来来，吃点甜的压压气。”
这会儿都快到十一点，两个人才终于算是吃上了饭。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饭钱由别人付，两人吃的都更爽了一点。
期间，林微雨手机响了好几次，她一眼没看。
吃饭就要好好吃饭，在进食过程中，一切其他行为，都是对食物的不尊重，尤其是处理工作！
酒足饭饱，林微雨翻开手机，打算看看自己的申诉进度。
她满怀期待地点进去，却对上一个鲜红的：申诉失败。
林微雨一声冷笑。
狗平台。
什么暗示、什么引流。
担心自己的流量会被压根不是竞品的app引走的平台，算什么头部平台？一点包容性都没有！
一个好的平台，就应该有不怕被引流的气势，就应该有能留住所有用户的决心！就应该大大方方地让用户发出别的app的名字啊！
林微雨哼哼敲字。她要重新申诉！她要告到中.央！
陈绒在对面看着，忍不住一边偷笑，一边捞过手机拍照。
她有时候觉得，林微雨真的很神奇，嘲讽人的时候像苍蝇，一句顶着一句，吵得人气到不行，却拿她毫无办法。
生气起来又像只小狮子。
很凶，但又毛绒绒的。
林微雨余光注意到她的动静，手上一停，抬眼扫来。她感觉闺蜜笑容叵测。
正在这时，手机又响了一下。想问陈绒的话卡在半途。
有人给她发了条消息。
是绿泡泡上新加的侄子，这会儿他消息都刷了十多条，显然，林微雨这顿饭期间的所有手机提示音，基本都来自这位。
而他的最新一条消息，正从屏幕上方挂下来。
侄子：喂，你不会这就睡了吧？赶紧加我小叔啊！他还等着呢！
林微雨本不想理他，看到这句，心头一动。
加小叔？
那家伙不是不让加吗？
她点进聊天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