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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作者:希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少顷老太太由大老爷与三老爷搀进了正厅,屋内越发热闹,年轻的小丫鬟均退去外头,换有经验的婆子来伺候,斟茶布席,一行人簇拥老太太在屏风下的罗汉床落座,翘头长案摆在跟前,各色茶果堆了一几,老太太神色似乎不受昨日之事影响,雍容带笑,


    “时辰不早,快些入席。”


    桌椅都是现成的,自上而下,从左到右,摆了八席,四位老爷一桌,三位太太一桌,其余序齿论辈,挨个往下,就连府上寄居的姑娘俱请了过来,坐的满满当当。


    崔氏捧着一填漆茶盘,茶盘里摆了几样开胃小菜,立在老太太身侧,预备服侍她享用,


    “您昨日说胃口不好,孙媳今日吩咐厨房炒了一叠碎藕丁,吃在嘴里又脆又酸,还带着点辣味,极是爽口,您尝尝?”


    崔氏这般一说,那厢苏韵香也挽起袖子,打算来侍奉老太太。


    老太太今个却朝她们摆手,“罢了,你们两个一年到头伺候我,今日好生坐下去吃酒,不必管我。”


    “这怎么成!”苏韵香利索把两个玉镯退给身侧的婆子,用勺子舀了一小勺藕丁,以小碗相托送去老太太嘴边,老太太吃了一嘴,嚼出些许舒爽来,渐渐露出笑意,“果然不错。”


    苏氏又喂了几口,老太太觉着酸,让换了旁的。


    “行了上菜吧。”


    她一声令下,婆子鱼贯而入,捧着各式佳肴穿梭席间,不多时便上了五六道好菜,诸如光明虾炙,京都烤鸭,万三蹄,粉蒸排骨等。婆子们手艺极好,现烤出炉的鸭子,当场用刀子剔出一块块肉来,再切成小片,配上酱汁葱香,远远闻着便叫人流口水,尝了几口酥皮细嫩的烤鸭,自大老爷开始与老太太敬酒。


    老太太推开崔氏递来的果酒,指着大老爷:“今个是你孙子生辰,该你喝,我可不喝!”


    崔氏便知老太太到底因昨日之事与长房生了嫌隙。


    “好!”大老爷豪爽地与席间比盏,“今日你们放过老祖宗,都来敬我,我喝!”


    于是女眷均来敬大太太,爷们均与大老爷推杯换盏。


    老太太再度催崔苏二人,“行了,你们二人去吃吧。”


    崔氏和苏氏均有些为难。


    老太太今日此举无非是在敲打众人,她还没死,别想着从她手里**,这个陆府还得是她做主。


    大太太正被几个侄媳劝酒,二太太又不敢往老太太跟前凑,最后是三太太解了围,“你们祖母说得对,平日就属你们俩最伶俐,今日歇一歇,只管去吃,这里交给我!”


    她给老太太舀了一小碗鱼蒸豆腐汤,老太太尝着觉得鲜,“给我试试那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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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里正是吃大闸蟹的好时节陆府在江南也有庄田早早快船运了几篓子进京今日用姜与紫苏蒸了几笼配上那京都烤鸭真真风味无双。


    末席寄居的几位姑娘没见过这么大的螃蟹每人得了一只吃得津津有味。


    陆承序跟前也摆了两只他不爱吃腥物下意识往对桌的华春看了一眼华春正在教身侧的**与陶氏如何吃得利索她自小在金陵长大每年就好一口水鲜“呐用这刀子轻轻切一刀再用镊子将那雪白的腿肉给夹出来蘸一点酱鲜美得紧。”


    陶氏笑道“你一看就是行家。”


    见华春爱吃陆承序招来儿子吩咐他捧着这盘蟹送去给华春。


    沛儿将螃蟹送到华春桌前嗓门响亮“爹爹给的!”


    “哟!”众人均笑。


    华春瞪了儿子一眼沛儿笑着跑开。


    几个孩子吃了几嘴便在席间窜来窜去气氛融洽。


    大老爷嘴里说放过老太太实则暗示底下儿孙挨个挨个去讨老太太的好先是长房的大爷陆承硕与二爷陆承晖随后轮到二房的三爷陆承海与四爷陆承贤。


    哄得老太太吃了几口果酒老人家略招架不住“你们吃再折腾祖母祖母这就要回去了。”


    苏氏生怕老太太提前离席立即给丈夫使眼色陆承德会意赶在几位兄长前举杯拦住了老太太“祖母其余人的酒不吃孙儿这面子您必须给。”


    陆承德待苏韵香体贴入微老太太对他还算满意复又坐下笑道“成祖母最后再吃你一口酒。”


    这回婆子换了甜腻的松香酒吃到肚里暖烘烘的反给老太太添了几分精神。


    陆承德将酒盏交给身后的婆子借机开了口“祖母韵香呢跟着大伯母与大嫂历练了数年如今人也沉稳不少她有心再帮府上分担些庶务祖母您瞧着要不干脆让她与三嫂嫂做个伴去戒律院管个差事。”


    这话一出


    **与陶氏数人均吃惊地看向对面的苏韵香苏韵香面露尴尬僵笑着“我这夫君就见不得我清闲。”


    没有人接这个话无论是**二人抑或是崔氏脸上都露出凝重。


    唯独华春看穿苏氏的心思意在伸手进戒律院销毁证据防人拿住她把柄。


    上首老太太闻言沉吟片刻看向大老爷“老大家的觉着呢。”


    大老爷犯了难于心而论他自然不赞成苏韵香接手戒律院但老太太这般问不是询问他的意见而是让他首肯。昨个他妻子的陪房捅了老太太的心腹已然惹了老人家万分不快今个再忤逆于她大老爷真担心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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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罪这位母亲。


    踟蹰之际,下方第二席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大伯父,此事我不同意。”


    大老爷才是整个陆府的族长,陆承序将矛头直指他,“大伯,华春进府也有一段时日了,不能总闲着,我看这戒律院的差事,交给她再妥当不过,她是四房长媳,日后亦要执掌中馈,该轮到她跟着府上嫂嫂们历练。”


    大老爷瞪直了眼。


    不消说定是那老七媳妇管戒律院管上了瘾,撺掇着丈夫来说项。


    苏韵香闻言脸都白了,望向华春眼神淬了恨,华春喝着小酒看都不看她一眼。


    大老爷悄悄去瞅老太太神色,老太太面无表情坐着,眼帘低垂,看不出端倪。


    大老爷越发踌躇,决定行缓兵之计,“戒律院是父亲当年一手筹办,关乎整个陆府内务外交与颜面兴衰,两位侄儿,且让我细细斟酌一番,再做决定。”


    陆承德一听哥哥跟自己抢,额尖都渗了汗,闻得大老爷要斟酌,赶忙回了席,悄悄松了一口气。


    苏韵香气得瞪了他一眼,无声骂了一句:“出息!”


    但陆承序却没给大老爷斟酌的机会,他面上清润含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大伯这是对华春不满?”


    “……”


    这话狠狠噎住了大老爷。


    对华春不满,便是对陆承序不满。


    不给华春脸面,便是不给陆承序脸面。


    大老爷决意没料到陆承序对这个差事势在必得,想起这位侄儿在朝中的手段,大老爷心里委实有些怵他,不过老太太这厢也不能全然不顾,他尚在权衡如何把这碗水端平,大爷陆承硕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父亲,我看这差事给七弟妹再合适不过,这两日她的能耐有目共睹,是该有人整肃整肃那些下人的歪风!”


    这话连老太太和大太太都给骂进去了,二人脸拉得老长。


    身侧二爷陆承晖恐兄长得罪人太过,轻轻扯了扯他衣袖,“兄长,您喝多了。”


    陆承硕不胜酒力,多喝了几盏,人便有些昏懵。


    “实话实说罢了。”


    大老爷无奈,就驴下坡,“成,序哥儿,那就让华春管戒律院。”


    华春大大方方起身,朝大老爷与老太太方向屈膝,“华春谢两位长辈提携。”


    宴席提前结束,大老爷与三老爷亲自去搀老太太,老太太不着痕迹推开大老爷,搭着三儿子的手臂回了房。


    老人家离开,几位老爷太太也散了,崔氏才真正开始给儿子庆祝生辰,府上管家送来不少烟花,孩子们十分喜欢,人人手里抓上一把,聚在院子里玩耍,崔氏吩咐陆承硕照看孩子们,转身招呼妯娌回到围炉落座,“都别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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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玩叶子牌,我给你们备了夜宵。”


    “什么夜宵?”


    “南洋来的燕窝,又添了一味枸杞红参,最是补气养颜,细细熬了四个时辰呢,你们就等着饱饱口福!”


    燕窝也有高低等次之别,南洋来的燕窝是贡品,等闲人吃不上,可见崔氏今日是下了血本,妯娌们自然给她脸面留下来凑热闹。


    苏氏心绪不佳,早早带着一双孩子回房,三爷夫妇并无儿女,也不想留下徒惹伤心事,除他们之外,其余人俱在。


    换作过去,陆承序这会儿早离了席回房料理公务去了,怎奈沛儿昨日才被烫伤,今日又嚷嚷着要玩烟火,陆承序怎么放心得下,只能留下陪儿子。


    五光十色的焰火在半空次第炸开,惹来孩子们一阵欢呼。


    陆思安觉着无趣,与两位表姐挥手,“我先回去。”


    苗双婧却拉住她手腕,细细央求,“好妹妹,你再等等可好,我许久没见这烟花了,咱们也不打搅侄儿侄女们,便躲在这廊庑后瞧一瞧如何?”


    陆思安不悦道,“有任表姐陪你,何须我在此?”


    苗双婧柔柔笑着,“这不是怕回去晚了,被嬷嬷说教么。”


    二太太任氏这两个侄女都伴着陆思安住在她的厢房,由陆思安的乳娘一并管教。


    陆思安无奈道,“许你们两刻钟,两刻钟内回来,嬷嬷那边我去说道。”


    “那便多谢妹妹了。”


    二人送陆思安踏上去往后院的游廊,又重新折回琉璃厅西面的廊庑,台阶往下便是方才陶氏穿行的院落,当中一条石径通往水泊,两侧细竹摇曳,春夏是一处好景,但如今深秋时节,细竹渐枯,湖风刺骨,冻得人直发抖,二人正待进里屋去,偏巧撞见另两位姑娘也立在廊柱下观赏烟花。


    这里头一位是长房大太太的内侄女,前几日方进府,姓周,闺名是璐窈二字,另一位便是三太太赵氏娘家的侄女,名唤赵莹莹,赵莹莹在府上住了一年有余,性情八面玲珑,各个奉承巴结,不甚讨人欢喜,素日任娇娇与苗双婧不爱与她一处玩耍。


    显然赵莹莹见府上诸人不太待见她,便将主意打到新进府的周璐窈身上。


    周璐窈性子憨实,只当赵莹莹是个热情性子,与她推心置腹。


    恰巧大太太的丫鬟来催,唤周璐窈快些回房,周璐窈腼腆地与三人屈膝,“诸位姐姐,那我先回去了,赶明儿再一处绣花。”


    “妹妹慢走。”


    又送走周璐窈,任娇娇二人继续往前绕,不料却被赵莹莹拉住。


    “两位妹妹,方才周妹妹无意中透露了一个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三人均在这陆府住着,仰人鼻息,消息越灵通于她们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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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利。


    换作过去二人也不听她掰扯,今日却驻足,“你说来听听。”


    赵莹莹又将二人往里面一拉,指向庭院中长身玉立的陆承序,“你们不知道吧,听闻七爷与七奶奶感情不太和睦。”


    任娇娇唬了一跳,“这话可不能乱说。”


    赵莹莹道,“我怎么可能乱说,今日周妹妹去给大奶奶请安,无意间在廊角听大奶奶与大爷提起这遭,听大爷的意思,还要劝诫七爷,让他待七奶奶好一些呢。”


    苗双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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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太意外,叹道,“方才席间七奶奶口口声声要去外头寻郎君,旁人都当她说俏皮话,我却听出几分真心实意,换做是我,不辞劳苦在老宅侍奉婆母五年,定也存了一肚子怨气,夫君在外头名声再响亮,回到府上不贴心又当如何?”


    “依我看,七奶奶十分不容易。”


    任娇娇却不敢苟同,眉梢堆着的那抹风情,悉数往庭中那男人递去,“男人的功名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七爷步步高升,七奶奶难道就没沾光享福么?那日在谢府,若不是七爷能耐,那谢尚书能被他按着给蒋玉蓉施刑?就拿今个来说,大老爷也是屈服于七爷的官威,说到底,谁的官职大,谁在朝中有能耐,这府上便是谁说了算。”


    人都是慕强的。


    她语气生傲,“若叫我得了这样的男人,十年八年侍奉婆母,我都是乐意的。”


    赵莹莹听出些许不对,暗自心惊,轻飘飘觑了她一眼,“七爷这样才貌双全的夫君,着实世间罕有。”


    苗双婧犹在为华春伤怀,眉目怔怔,“依我看,七爷说到底还是嫌弃七奶奶出身不好,否则七奶奶也不至于说这样的话。”


    任娇娇没由来地说了一句,“咱们这几个,哪个出身不比七奶奶好,七奶奶该要知足才是。”


    苗双婧只觉这话十分无理,瞪了她一眼,“你住在陆府,可不能这般说陆府的少奶奶,俗话说,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人。”


    任娇娇闻言俏脸通红,转身劈头骂她:“你跟谁一头的,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苗双婧被她骂得一头雾水,俏脸含霜:“什么这头那头的,我不与你掰扯,我要去看烟花!”


    苗双婧甩开二人,绕去前廊。


    任娇娇十分不快,对着她背影狠狠甩了甩手绢。


    赵莹莹生得一颗玲珑七窍心,又惯会察言观色,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像她们这些寄居在府内的表姑娘,目的只有一桩,便是图一个好姻缘。


    府上如今只剩九爷与十爷未婚。


    任娇娇是二太太嫡亲的侄女,也是她最强劲的对手,除掉这个对手,余下九爷与十爷便任她挑选,赵莹莹心生一计,故意说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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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头没尾的话,


    “方才听见大奶奶吩咐,厨房给几位爷烫了鹿酒,我去瞧瞧,看能否帮上忙。”


    任娇娇闻言心思一动,“我也去。”


    行出数步,赵莹莹佯装腹痛要去如厕,给任娇娇指了明路。


    任娇娇便径直往厨房去,可巧半路撞上一行仆妇来送燕窝与鹿酒,她便假意招呼一番,“可算来了,大奶奶身旁的翠儿姑娘都张望了好几回。”


    为首的婆子失笑,“这燕窝要细细地炖,可不迟了些。”


    任娇娇尾随她们进了琉璃厅后方的茶水间,趁着其余丫鬟挨个挨个给奶奶们送燕窝时,刻意在填漆茶盘里搁上几盏酒,帮着给立在廊庑的几位爷送去。


    先送了挨在一处的四爷与五爷,举目四望,终于在廊庑东角发现了陆承序。


    朗朗月华轻轻在他周遭掠过,留下一身清晖,极其明锐的五官,清俊无暇的面庞,一双眼静静看向院中,明明不锋利,却是烟火照不亮,月光浸不透。


    天底下竟有这等好看的男人。


    不仅好看,亦是睿智沉稳。


    谁不心悦。


    哪怕是凑过去,听他说句话也让人知足。


    华春方才被几位妯娌打趣,正想出来透口气,恰巧撞见陆承序立在廊下,陆承序倒是先发觉她,见她离得五步远,负手朝她走去,温声问,


    “可要回房了?”


    他实在不喜这一片喧闹,怎奈儿子压根不听他使派,只能求救于华春。


    华春双手抱臂靠在廊柱,懒洋洋瞥向他,“侍郎大人不是忙么?可以先走。”


    陆承序今日方得长兄训斥,怎么可能丢下他们母子不管,遂不说话。


    华春原还想嘲讽他几句,倏忽瞥见一道秀丽的身影,步步生莲般朝陆承序走来,忽然眯起眼,生了几分兴味。


    “七爷,请吃酒。”任娇娇朝他盈盈下拜。


    嗓音又柔又脆,恍若春日的蚕丝,缠缠绕绕。


    有些初出茅庐的姑娘,自以为掩饰极好,打着大少奶奶旗号来奉酒,其余几位爷都送了,独剩陆承序一人,不算蓄意靠近,神不知鬼不觉。


    怎奈陆承序久经“沙场”,那些年在江南拼杀,暗地里想买通他、算计他的人比比皆是,什么样的女人没往他身旁送过?最险的一回对家请动秦淮八艳的魁首出手,那女人风姿与官宦贵女无异,一手琵琶弹得冠绝海内,陆承序当时不慎被自己上峰下了药,就那等情形尚面不改色,咬着牙查到证据,扳倒对方。


    他对不怀好意的靠近有天生的直觉。


    陆承序极其厌烦,他这个人有时并不如表面那般君子如玉,对着府内的人更没必要留情,并不去接她的酒,只寒声道,“来人,将这个丫鬟拖下去,发卖出府!”


    这话可是惊动了里里外外的人。


    任娇娇以为自己听错,失手摔了茶盘,望着他喃喃失语,“七爷,我不是府上的丫鬟…”


    “管你是谁!”他神情冷漠,不容置疑,“快带走!”


    苗双婧那厢知道出了事,赶忙扑过来,扯着失魂落魄的任娇娇往后廊子去。


    陆承序则转过身去寻华春。


    只见那妻子,早已避开六步远,生怕打搅他似的,满脸无辜朝他耸耸肩。


    陆承序神色刹那发沉,恼火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更可怕的、深不见底的戾气给取代。


    她给他递十次和离书,都不如眼前坐视旁的女人勾引他不管,而来的叫他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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