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一动,便要迎向那些疯狂涌来的黑色触手。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一截雪白的剑尖,毫无预兆地从道长心口透出。
快。
快得连南星的视线都无法捕捉。
快得连道长脸上那狰狞的笑容都来不及变化。
只有剑身上瞬间蔓延的冰纹,在灰白色的虚空中绽放出一道冷冽的光。
“你——”
道长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霜华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布下了天罗地网。他算准了南星的每一步。他甚至预判了裴清澜可能会有的所有反击手段。但他唯一没有算到的是——
这个人,竟然敢。
敢在南星吸引全部注意力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放弃对她的策应,放弃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默契,孤身一人绕到他身后,把全部赌注押在这一剑上。
“你的对手,是我。”
裴清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近乎冷漠。
剑势一转。
冰纹疯狂蔓延,瞬间将道长的半个身子冻结。那些正在攻向南星的黑色触手,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即化作漫天黑雾,消散无形。
“不……不可能……”道长的声音已经破碎,他拼命扭过头,想要看清身后之人的表情,“你明明……还没有恢复记忆……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谁说杀你,需要记忆?”
裴清澜迎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眼底一片沉静。
他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眼前这个道人的真实身份,甚至不确定这一剑刺出后会面临什么后果。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想动他的孩子。
这就够了。
“收。”
冰纹回缩,连同道长的残躯和他身后那团正在崩溃的忘尘境本源,一同凝入霜华剑身之中。剑身震颤了一瞬,随即归于平静,只是剑锷处多了一枚灰扑扑的印记,隐约可见其中有光影流转。
那是被封印的忘尘境。
道长,连同那方困了他二十年的幻梦,此刻尽数被封入这一剑之中。
四周的灰白色虚空开始剧烈震颤,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疯狂翻涌,脚下的冰面寸寸碎裂——秘境正在崩塌。但崩塌的速度,远比道长预言的慢得多。
因为此境的核心已被霜华镇压。
裴清澜收剑回身,看向南星。
她站在原地,手中那柄由星辉凝成的长剑还未消散,目光落在他脸上,复杂得难以言喻。
没有记忆。
他依旧没有想起。
那一剑刺出时,她从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与她并肩作战的清澜仙君,而是那个在裴府生活二十年的世家公子。
冷静,果决,为了守护所在乎之物,可以毫不犹豫地赌上一切。
这是“裴清澜”。
也是“清澜仙君”从未变过的底色。
“……走。”裴清澜走到她面前,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他抬手,将霜华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那枚灰扑扑的印记微微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凝实,最终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珠,落入他掌心。
忘尘境,彻底收回了。
四周的虚空终于开始真正崩塌,无数记忆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但那些碎片已经无法伤及他们分毫——失去了本源支撑的秘境,只是一场即将散去的幻梦。
“云深。”南星只说了这一个字。
裴清澜点头,两人同时转身,向正房的方向掠去。
榻上,云深依旧沉睡着,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手背上那些纹路已经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极淡的痕迹,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南星俯身抱起孩子,裴清澜抬手,一剑斩开身后正在合拢的虚空裂隙。
“走。”
三人一同踏入裂隙。
身后,忘尘境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彻底湮灭于虚无。
---
戈壁滩上,夕阳如血。
南星踉跄落地,紧紧护住怀中的云深。她低头查看孩子的状况——呼吸平稳,脉象正常,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并无大碍。
她松了口气,这才抬头看向四周。
荒寂。苍凉。一望无际的戈壁延伸到天际,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的那一边,隐约可见一抹绿色。
那是漠河以东的方向。
真实的人间。
他们终于出来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落地声。南星回头,看见裴清澜正站在三丈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灰扑扑的石珠——那是彻底坍缩后的忘尘境。
他看了片刻,将石珠收入怀中,然后抬起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清俊的脸镀上一层暖色。但那双眼睛依旧是南星熟悉的——清冷,疏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戒备。
没有恢复记忆。
那一剑,只是他本能的反应,是他为了保护云深而爆发出的潜力。那些被封印的过往,那些关于“清澜仙君”的一切,依旧沉在他识海深处,不见天日。
南星移开视线,低头看向怀中的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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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娘亲……”
南星身形微僵。
这是云深第一次这样叫她。
在裴府,这孩子一直叫她“母亲”,叫裴清澜“爹爹”。
但此刻,在昏迷中,在命魂不稳的虚弱中,他叫的却是——
娘亲。
南星的眼眶微微一酸。
裴清澜也听到了那声呼唤。他看着南星低垂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先离开这里。”南星将云深抱稳,站起身,“此处离漠河不远,若是引来魔族巡卫,会有麻烦。”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山口走去。
---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云深醒了。
小家伙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爹爹——!这是哪里——!我要回家——!”
裴清澜脚步一顿,转身走回来,从南星怀里接过孩子,熟练地拍着他的背:“没事,爹爹在。”
云深抽抽噎噎地趴在他肩上,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南星,红着眼眶问:“母亲……也来了?”
南星看着他,看着他哭红的鼻尖,看着他依赖地缩在裴清澜怀里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嗯,来了。”
云深吸了吸鼻子,又缩回裴清澜怀里,小声嘟囔:“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云深饿了……”
裴清澜抬眼看向南星。
南星沉吟片刻,道:“往南走,过了前面的山口就是官道。我记得苏木说过,他们会先在徽州城落脚等我们。以脚程计算,大约需要两日。”
“两日……”裴清澜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眉头微蹙。
云深立刻瘪嘴:“爹爹,云深走不动……”
“没让你走。”裴清澜淡淡道,“我抱着。”
云深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南星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在忘尘境中,这样的画面她见过无数次。但那时她只是一个“外人”,远远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而现在……
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裴清澜抱着孩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三五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