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圣才既亡,其所施元功锁自然瓦解。
玄悲等人功力渐复。
“大师可知周芷若下落?”
“应尚困于达摩洞。”
江宁颔首:“有劳大师照料众人,我先往达摩洞救人。”
言罢径直奔向后山。
玄悲苦笑,指挥僧众将黄药师等人移送禅院。
达摩洞乃少林祖师悟道之所。
昔年达摩一苇渡江,于此创立少林,领袖东荒武林。
其后入洞闭关二十载,石壁竟留其影,传为奇谈。
少林遭明月圣才占据,达摩洞内皆是其族人。
“何人?”
明月圣族守卫拦路,江宁挥拳直入。
周芷若闭目蹙眉,额间青鸟印记如活物般挣扎哀鸣。
她不时痛吟出声。
江宁见状心紧,上前解开束缚,将真气渡入其体。
不久周芷若苏醒,见江宁时双眸圆睁,难以置信。
“是我。”
江宁轻声道。
周芷若颔首,眼中泛起泪光。
“抱歉,归来得迟。”
江宁语带愧意。
“无妨,见你便足矣。”
周芷若伸手环住江宁,依偎入怀。
她越是如此,江宁心中愧意与感动愈深,暗誓不再让她受伤。
“额上青鸟印记从何而来?”
江宁问。
“你离去后某夜,我难眠观星,忽闻呼唤之声,循之见菩提树上栖一青鸟,自称青鸾,言我为传承之人。”
“青鸾传人?”
江宁讶然。
他知圣兽传承者可获神力,待血脉苏醒便可通神。
自身与婠婠、师妃暄皆如此,虽未完全觉醒,已显非凡。
周芷若展颜点头。
“你日益强大,我曾忧惧落后。
今得传承,终可伴你同行。”
江宁凝望她,心潮涌动。
“明月圣才为何携你至此?”
“青鸾如孔雀具佛性,他为寻佛骨,欲抽离我印记。
你怎会来此?明月圣才何在?”
“已诛。
伤我挚爱,当有此报。”
周芷若面颊微红,拥得更紧。
江宁抱她出洞,至少林禅院。
玄悲率众僧恭立。
“谢施主救少林于危难,恩重难酬。”
玄悲合十道。
“大师言重。
东荒之难,人人有责。
愿此后各派摒弃成见,同心共守,方不惧外敌。”
“施主所言极是。”
“另有一事请教。”
“施主欲问佛骨否?”
“亦关神战。
昔在南岭,闻明月长老提及此事,大师可知?”
江宁问。
玄悲默然片刻,道:“请随我来。”
二人至藏经阁。
此阁收尽武学秘典,向不外开,玄悲却引江宁直入。
阁有七层,愈高愈珍,玄悲未向上,反经密道至地下七层。
此处非藏经典兵器,乃历代高僧遗骨。
然最底层无一遗骸,唯存半截古碑。
“此达摩东渡所携佛碑,载上古之事,惜文字古奥,难解其意,愿江施主有所悟。”
碑文斑驳残缺,江宁虽不识字,却感熟悉气息,似有召唤之力隐隐传来。
他于碑前跌坐,其上文字骤然跃动,化佛陀虚影凌空微笑。
玄悲见此景象,怔然狂喜,泪流满面。
“佛子现世,苍生之幸。”
玄悲跪地叩首,不知朝向佛陀还是江宁,随后掩门离去。
江宁已踏入玄妙境界。
朦胧空间笼罩在黑暗中,却散发祥和气息。
江宁察觉意识受佛碑牵引,来到此处奇异之地。
四野茫茫 ,他一时不知该往何方。
一团温和光芒如日升起,在前方照耀。
江宁朝光芒走去,跨越山河,眼前现出一座巍峨高山。
山中佛音回荡,令人心生敬畏。
他步入山中,登上天阶,沿途菩萨齐聚,诸佛列位。
众者皆向江宁行礼。
他虽感困惑,心底却有声音催促:向前向上,便能得所求。
此山皆为佛,山石流水、白云清风,所见所闻尽是佛意。
行走其间,江宁仿佛也将成佛。
抵达山顶,佛台显现,白莲绽放,纯净庄严。
莲座上有人背对江宁,周身佛光流转。
此人只着朴素青衣,佛光环绕间却似道者风范。
“你终于来了。”
“我终于来了。”
江宁平静回答。
虽未谋面,却觉此会早已注定,对方令他感到熟悉。
那人缓缓转身,面容隐于云雾之中,难以看清。
“你想知道什么?”
“我是谁?从何而来?”
“你即是你,来自远方。”
“那你又是谁?将往何处?”
“我即是我,去向远方。”
一番禅机对答后,江宁忽而大笑,那人也随之笑了起来。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笑罢,江宁问道。
“打破世界屏障,予众生自由。
这是你的责任,亦是你的使命。”
“我不懂。”
那人轻笑挥手,云雾翻腾间展现一幅景象:诸神降临,万佛齐聚。
一扬大战爆发,天地崩裂,血染山河。
世界在战争中毁灭,诸神陨落,血雨倾盆,众生哀泣。
每一位神明仰天悲叹,眼中尽是不甘与愤慨,最终皆化为沉寂,令人慨叹。
这是太古神祇的悲歌,是天地玄黄的泪痕。
坟墓接连浮现,神魔葬于此地,众佛归于此所。
太古诸神尽数陨落,此即神之战。
目睹神魔陨落、苍天悲叹,江宁心中亦生哀戚。
“你让我看这些,究竟是何意?”
“太古众神为何而战?又为何而死?你可曾思索?”
江宁摇头:“我仅是凡人,如此遥远之事,从未想过。”
那人转身望天。
“他们为同一个秘密而战,也为同一个秘密而死。”
“莫再打哑谜,我思绪已乱。”
那人微笑:“太古时期,百族共存,诸神在位,大陆鼎盛。
而后众神发觉,这片大陆实为天地牢笼。
为打破牢笼,他们掀起神战。
然而神之抗争,在天看来不过笑话。
众神相继陨落,牢笼未破,亿万生灵仍为囚徒与奴仆。”
“天是谁?”
“无人见过其真容,你姑且称之为‘天’。”
江宁难以置信。
“但这与我何干?”
“唯你能对抗天,唯你能击碎这天地牢笼,还众生自由。”
江宁不解。
他本是地球凡人,穿越至此武侠世界,凭至尊系统登临巅峰,虽已达极高境界,终究是人。
诸神皆不敌天,何况是他?
“神战后,残存的太古神灵明白:牢笼内的生灵无法对抗天。
唯有来自牢笼之外者,方可做到。”
江宁双目圆睁,愕然无言。
“你是说,我的穿越是众神所为?”
“正是。
否则你怎会来到此界。”
“你们恐怕弄错了,我当真只是普通人。”
“如今你已非凡人。
你肩负着太古众神的寄托,此界亿万生灵能否挣脱束缚、重获自由,全系于你。”
江宁不禁口出粗言。
原来自己的穿越竟是太古众神的谋划,实在荒唐。
“既已知晓一切,便离去吧,去履行你的使命。”
说罢,那人挥手间虚空碎裂。
“慢着,你还没说之后如何。”
“变强,等神战。”
虚幻空间骤然碎裂,江宁睁眼回到藏经阁第七层,眼前石碑已毁。
他起身摇头,仍难消化所得信息。
走出藏经阁,玄悲大师领少林僧众静候在外。
不待江宁发问,众僧齐齐跪倒。
“恭迎佛子归来!”
人人面带欢欣。
这又是哪一出?
“诸位这是何意?”
江宁望向跪地众僧。
“达摩祖师离去前留有佛偈,得佛碑认可者即为万世佛子,将引领佛门重光。”
江宁眉头微皱,留意到玄悲用“离去”
而非“仙逝”
,莫非达摩仍在世间?
若在以往他必惊讶,但经历诸多奇事后已不觉为异,玄武、魔虎、鲲鹏皆曾亲见,何况一位百年之人。
“请起,我并非佛子。”
“若非佛子,何以得佛碑认可?”
玄悲难掩失落,神色黯然。
“我虽非佛子,却不会坐视少林遇险不顾。”
江宁未提佛碑中所见,一切太过玄奇,即便亲眼目睹仍觉恍惚。
“阿弥陀佛,老衲在此谢过施主。”
玄悲终究修为深厚,失望之余听得承诺,愁容稍展。
“黄老前辈他们如何?”
“诸位高手虽暂失真气,调息一段便可恢复。”
江宁点头,走进周芷若禅房。
原以为她尚在安睡,却见她正盘坐修炼。
周身青光流转,头顶青鸟虚影轻鸣,洒落缕缕佛气,衬得她圣洁出尘。
不久周芷若醒来,见江宁注视便嫣然一笑。
“如今感觉怎样?”
江宁问。
“有你在,一切都好。”
周芷若吐了吐舌,一扫平日肃色,唯在江宁面前方显少女情态。
江宁坐到她身旁,轻搂其肩,气息相近。
周芷若面颊泛红,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江宁轻笑:“做该做之事。”
她脸更红了,目光微垂。
“不许乱想!”
周芷若强作正色。
“为何不能想?”
“佛门净地,岂容杂念。”
“好,那便不多想,直接行动。”
言罢江宁俯身靠近。
一番温存后,两人气息微促。
“芷若,我离去前曾嘱托明教,峨眉有难必全力相助,此番为何未见他们到来?”
“明月圣族来袭前,杨左使已派人提醒峨眉避退,但丁师姐斥为危言,众姐妹亦不愿离山,如今不知峨眉究竟如何。
都怪我未听杨左使之言,才招此祸。”
周芷若尚不知是丁敏君勾结明月无心出卖于她。
“不必忧心,峨眉之事我已处置,叛徒亦已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