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玄子的指尖灼热难耐，那股陌生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精心构筑了数百年的法则体系搅得一团乱麻。
他想要将这股能量压制下去，却发现无论如何运转功法，那股能量都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地盘踞在他的经脉之中，不进不退。
"出来。"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石殿门口传来。
冥玄子猛地回头。
张玄站在石殿的门槛上，双手插在袖中，表情悠然，就好像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一样。
"你——"冥玄子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感应到了一丝异常的法则波动，顺着找过来的。"
张玄走进石殿，打量了一眼中央那尊残破的雕像，眉头微微一动。
他的神识触碰到雕像的瞬间，立刻感应到了那尊雕像内部残存的极为微弱的法则气息。
这气息，和太初遗殿里的那道残余意识，同属一个来源。
"又是太初留下的东西。"
张玄心中暗暗想道，随即走到冥玄子身前，抬手，两根手指轻轻地按在了冥玄子的眉心上。
冥玄子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脚像是生了根，完全挪不动分毫。
不是被压制，而是他本能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的举动没有任何恶意。
张玄的至尊无极之力，以极为温和的方式渗入了冥玄子的经脉之中，如同一道澄清的泉流，缓缓地将那股横冲直撞的陌生能量归拢、安抚、引导。
只不过片刻之间，冥玄子体内那种紊乱的感觉便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宁静。
张玄收回手指，平静地说道："好了。"
冥玄子怔了一下，低头感应了一番体内的状况，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多谢。"
这两个字，说得极为艰难，但也极为真诚。
一个活了数百年的皇境后期强者，对着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道谢，这对冥玄子来说，是此生极为罕见的事情。
"不必谢，"张玄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那尊雕像上，"你刚才触碰了这座雕像上的刻痕？"
"是，"冥玄子走到张玄身侧，看着那尊雕像，"我最近脑海中总是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古老的符文，崩塌的殿宇……我怀疑和我们玄冥门的某段隐秘历史有关，便来这里查探。"
"结果触碰了这道刻痕之后，那股能量就涌进来了。"
张玄听完，将神识再次探入了那尊雕像的内部，这一次，他探得更深，更仔细。
雕像内部的法则气息极为微弱，已经衰减到了几乎消散的边缘，但在它彻底消散之前，还残存着一段极为短暂的信息片段。
那段信息，只有几个字：
"混元战经，有后续。"
张玄的眼神微微一动。
混元战经有后续？
他已经知道，混元战经是混元创造混元界过程中留下的修炼感悟，太初古界里的那颗金色光珠是完整版本的核心传承。
但如果还有后续——
那意味着，混元战经的修炼，不止于他给苏云的那个阶段。
更高阶段的混元战经，存在着。
"你脑海中那些画面，"张玄转向冥玄子，"能描述得更详细一些吗？"
冥玄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记忆，然后缓缓开口：
"有一座极为巨大的殿宇，建在虚空之中，没有地基，没有地面，只是悬浮在混沌里。殿宇的样式极为古老，每一块砖石上都刻满了符文。"
"然后是那个模糊的身影，他站在殿宇的最顶端，对着虚空的深处，说了一句话，但我听不清。"
"最后，殿宇崩塌，符文四散，化为流光，飞向四面八方……"
张玄听完，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那些画面，不是冥玄子自己产生的，而是那尊雕像上残留的记忆片段，在他触碰刻痕的瞬间，被那股能量裹挟着注入了他的脑海。
那段记忆，记录的应该是一个极为遥远的过去发生的事件——一座古老殿宇的崩塌，以及殿宇崩塌之后，里面的东西四散飞出。
"你们玄冥门，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张玄忽然问道。
冥玄子微微一愣，说道："据门中记载，玄冥门的第一任门主是数千万年前的一位强者，他在暗域发现了一些上古时期遗留的法则残迹，以此为基础，创建了玄冥门。"
"那位第一任门主，最终去了哪里？"
"失踪了，"冥玄子的眉头皱了起来，"门中记载，他在某次出行之后，再未归来，留下了一些典籍和遗物，就是我们玄冥门传承的根基。"
张玄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朝着石殿外走去。
"等等，"冥玄子在身后开口，"你是否知道，我脑海中那些画面，代表着什么？"
张玄停步，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道："代表着一段被遗忘了的历史，以及，一件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他迈步走出了石殿。
冥玄子站在原地，望着张玄离去的背影，眉心那道刚被消去的灼热感，似乎又隐隐地回来了一丝。
只是这一次，那种感觉不再是紊乱，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指引的意味。
离开玄冥门的禁地之后，张玄在暗域附近的一处山峰上独自坐了半日。
他的神识延伸至极远，将整个混元大陆都笼罩在感知之内，一边感受着这个世界每一寸法则气息的流动，一边在心中梳理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线索。
太初遗殿，雕像，混元战经，后续。
这些东西，以一种极为隐蔽的方式，散布在混元界的各个角落，等待着有缘人一点一点地将它们拼凑起来。
就好像一道谜题，谜面分散在天涯海角，每一片碎片单独来看毫无意义，但当它们聚集在一起，就会拼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张玄想到了那本在集市上买到的破旧典籍，想到了玄冥门禁地里那尊雕像上的那几个字，想到了太初在意识深处隐约透露的那些信息——
混元战经，有后续。
苏云现在修炼的，是完整版的混元战经第一阶段。
那么，第二阶段，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