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所长一咬牙:“听顾所长的!快!”
顾清如帮着艾力克,将林海宁小心翼翼扶到他的背上,“快,优先转移重病号。能自己走的自己走,能背的就背,跟着我们!动作快,水不等人!”
“清如,我自己能行……”林海宁想挣脱搀扶,被顾清如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这腿还想不想要了?别逞强!”
很快,赵大力找来了两张拆下来的门板和绳子,匆匆绑成的简易担架准备好了。
“来,小心点,一、二、三,起!”秦老和赵大力一前一后,将发烧昏迷的知青抬上门板。另一个老职工也被朱所长和家属用同样方法抬了起来。
他们担着两个病人,跟在艾力克、林海宁和顾清如身后。郭庆仪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抢出来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一行人抬着担架,在瓢泼大雨和及膝的冷水中,艰难地朝着几十米外、地势稍高的手术室挪动。
“雨大路滑,大家小心,别摔了!”顾清如额发湿透贴在脸上。
“小心左边有坑!”
“抬高一点,别让担架沾水!”
呼喊声、喘息声、雨声、水声混作一团。
终于,手术室那扇写着“无菌重地”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顾清如打开门,和艾力克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林海宁的背了进去。
干燥的地面,与外面的浑浊和混乱相比,恍如另一个世界。但此刻,谁也顾不上去感慨这“无菌圣地”被闯入。
“快,把人都抬进来!轻点放!”顾清如指挥着,快速将几个重病号安置在墙边相对干燥的区域。手术室不大,瞬间挤满了人,显得拥挤不堪,地上很快泥泞起来。
“庆仪,检查伤员情况,防止感染。大力,清点人数,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人。”
病人们被安置在墙边干燥处,身下垫着从还算干燥的草垫和褥子。
安置好病号,顾清如又一头扎进雨幕。
因为郭庆仪告诉她,邵小琴和叶倩的地窝子塌陷了,情况紧急。
她趟着越来越深、越来越冷的水赶到她们宿舍那片区域时,看到的景象让她鼻子发酸。
邵小琴和叶倩正站在齐膝深的水里,徒劳地想把最后一点没被泡透的铺盖卷从快要塌陷的土炕上抢救出来。
两人浑身湿透,嘴唇冻得乌紫,身体在冰冷的水里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地窝子里一片狼藉,漂浮着杂物。
“别弄了!快出来!”顾清如站在门口,她提高声音喊道,“东西不要了!人先出来!”
邵小琴回头看见她,眼睛一红,咬了咬牙,放弃了那卷湿透的、沉甸甸的铺盖,拿上一床抢救出来的铺盖卷,拉着叶倩,深一脚浅一脚地淌着水,艰难地挪到门口。
顾清如一手一个,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她们从水里拉出来,她接过邵小琴的铺盖卷,遮在自己的雨衣下面,带着两人到了自己那间暂时还算安全的平房。
“快进来,把湿衣服换下来,用这个擦干。”
顾清如翻出两条干燥的毛巾,又抱出自己的被子和毯子,
“这几天先在我这儿挤一挤。”
邵小琴接过毛巾,默默擦拭着头发,叶倩则更加慌乱,哆哆嗦嗦地拧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清如……昨天夜里……雨太大了,打在棚顶上,像要把地窝子砸穿……水、水一下子就涌进来了,我们想跑,可门被水顶住了……推不开……我以为……我以为我们要被活埋在里面了……”
顾清如听着,心头揪紧。她走上前,握住叶倩冰冷颤抖的手,用力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