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疗室的床上。
头顶是惨白的灯光，鼻端是消毒水的味道。手腕和脚踝被能量镣铐锁住，动弹不得。
“醒了？”
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
岚昭侧头看去。
床边站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干练，眉眼凌厉，一身黑色制服，肩章上绣着三颗星——典狱长。
午夜监狱的最高统治者，姜澜。
“入侵核心数据库，篡改监狱规则。”姜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岚昭眨眨眼，笑了：“死罪？”
“对，死罪。”姜澜点头，“而且是最痛苦的死法——送进死斗场，让你打满十场。十场全胜，可以活。输一场，当场处决。”
岚昭笑容不变：“十场？挺多的。对手都是谁？”
姜澜似乎没想到她这么淡定，微微挑眉：“第一场，就是那个银狼族的小子。听说，你认识他？”
夜尘。
岚昭心念电转。
这是试探。典狱长在试探她和夜尘的关系。
“认识。”她坦然承认，“他是我的人。”
姜澜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的人？一个废柴雌主，收了个SS级的雄性？有点意思。”
“不是收。”岚昭纠正，“是合作。”
“合作？”姜澜笑了，“在这午夜监狱，没有什么合作。只有服从和被服从，强者和弱者。”
她俯下身，凑近岚昭的脸：“你篡改规则的手段，我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把那个能力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岚昭和她对视，目光平静如水。
“典狱长大人。”她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篡改规则？”
姜澜眼神一凝。
“因为我本身就是规则的bug。”岚昭一字一句说，“我体内有混沌兽魂碎片。那是比SSS级更高的存在，是超越这个世界规则的存在。”
姜澜的呼吸微微急促。
混沌兽魂碎片——那是传说中足以颠覆星际的力量。如果真的能得到……
“你想要我的能力？”岚昭继续笑，“可以啊。但你得先让我活着。”
“你想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岚昭摇头，“是给你一个双赢的选择。”
她盯着姜澜的眼睛：“你在这午夜监狱当典狱长，看起来威风，实际上呢？不过是个狱头。上面的人一句话，你就要帮他们处理‘麻烦’。就像夜尘，就像我。我们这些被送进来的，有几个是真的罪大恶极？不过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姜澜脸色微变。
“我可以帮你。”岚昭轻声说，“等我统一了午夜监狱，等我掌控了混沌碎片，我可以帮你摆脱这个牢笼。让你真正成为自己的主人，而不是别人的狗。”
“放肆！”
姜澜一掌拍在床沿上，合金床瞬间凹陷一个大坑。
岚昭却毫不畏惧，甚至笑得更开心了：“怎么？说到痛处了？”
姜澜死死盯着她，眼中杀意翻涌。
但岚昭知道，她不会动手。
因为自己刚才那番话，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有野心的人，最容易被野心打动。
良久，姜澜收回手，冷冷道：“三天后，死斗场。你和那个银狼的，只能活一个。”
“如果两个都活了呢？”岚昭问。
姜澜脚步一顿。
“死斗场的规则是，败者死。”岚昭缓缓说，“但如果我把规则改了，败者也能活呢？”
姜澜猛地回头。
岚昭对上她的目光，笑容灿烂如花。
那一刻，姜澜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
三天后。
午夜监狱，死斗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足以容纳五千人。四周的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囚犯，喧嚣声震耳欲聋。
正中央的贵宾席上，姜澜端坐，面无表情。
竞技场中央，是一个直径百米的铁笼。铁笼地面铺着厚厚的沙土，血迹斑斑，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本周死斗场——现在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第一场！银狼夜尘，对阵——新人岚昭！”
看台上一片哗然。
“女人？那个女人要和银狼打？”
“这不是送死吗？”
“我赌银狼赢！十包营养剂！”
“我也赌银狼！”
阿灰挤在看台角落里，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旁边，是那天在食堂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光头——虎烈。
虎烈盯着竞技场，眼中满是怨毒：“臭娘们，活该！今天看你怎么死！”
铁笼的门打开。
夜尘被押了进来。
三天不见，他比之前更加憔悴。身上的伤口刚刚结痂，又被新的鞭痕覆盖。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头被囚禁的孤狼。
他站在铁笼一角，沉默不语。
紧接着，另一边的门打开。
岚昭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囚服，头发束成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不出丝毫紧张，倒像是来散步的。
夜尘看到她，瞳孔微微收缩。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
岚昭冲他眨了眨眼，无声地说：相信我。
夜尘沉默了。
主持人宣布规则：“比赛不限时间，不限手段。一方认输或死亡，比赛结束。开始！”
铁笼的门轰然关闭。
全场寂静。
五千双眼睛，死死盯着笼中的两人。
夜尘没有动。岚昭也没有。
她反而转过身，面向看台，张开双臂。
“各位！”她的声音通过铁笼上的扩音器传遍全场，“今天这场角斗，我想和大家玩个游戏！”
看台上议论纷纷。
“游戏？什么游戏？”
岚昭继续说：“从现在起，你们的情绪——愤怒、兴奋、恐惧、期待——都将成为我们角斗士的能量！你们喊得越大声，我们就打得越精彩！”
有人嗤笑：“这女人疯了？”
但更多的人开始起哄，发出各种怪叫。
【规则生效中：观众的情绪波动，可转化为角斗士的能量。】
【当前能量转化率：0.3%。】
岚昭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涌入体内，精神力开始缓慢恢复。
还不够。
她需要更大的情绪波动。
“夜尘！”她忽然转身，朝夜尘冲去，一拳砸向他的脸！
夜尘本能地闪避，反手一掌拍向她的肩膀。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根本没用力。拳脚看似凶狠，实则连皮肉都没伤到。
“就这？！”看台上嘘声四起。
【情绪波动值下降。能量转化率：0.1%。】
不行。
岚昭咬了咬牙，忽然停下动作，对夜尘低声道：“打我。真的打。”
夜尘一愣。
“相信我。”她目光坚定，“我能扛住。”
夜尘沉默一瞬，然后——
一拳轰在她腹部！
“砰！”
岚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铁笼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情绪波动值飙升！能量转化率：1.2%！】
【精神力恢复至10%！】
岚昭擦掉嘴角的血，笑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朝夜尘勾勾手：“再来！”
夜尘眼神复杂，但还是一步步走向她。
这一次，他没有留情。
拳、脚、膝、肘——每一击都带着SS级的恐怖力量，狠狠落在岚昭身上。
她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在铁笼里飞来飞去，鲜血洒满沙地。
看台上的惊呼变成了尖叫，尖叫变成了呐喊。
“打！打死她！”
“银狼！银狼！银狼！”
“别停！继续打！”
【情绪波动值持续飙升！能量转化率：3.7%！4.5%！5.2%！】
【精神力恢复至25%！35%！42%！】
岚昭浑身浴血，却笑得越来越开心。
夜尘终于停手，喘息着看她：“够了。你会死的。”
“不会。”岚昭挣扎着站起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一击，把我打进沙地里。”
夜尘瞳孔微缩。
“快！”
夜尘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全力轰向岚昭的胸口！
“轰！”
岚昭整个人嵌入沙地，一动不动。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死了！那女人死了！”
“银狼赢了！”
“我的营养剂！哈哈！”
【情绪波动值达到峰值！能量转化率：8.9%！】
【精神力恢复至60%！】
沙地里，岚昭的眼睛忽然睁开。
金光闪烁。
她猛地坐起，双手结印，大喝一声：
“我在此撰写规则——死斗场内，败者亦可生！只要观众愿意用情绪换！”
一道金光从她体内爆发，瞬间笼罩整个竞技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每个人心头涌出——他们的情绪，被抽离了。
恐惧、愤怒、兴奋、期待……所有的情绪，化作无形的能量，涌入岚昭体内，又分出一股，涌入夜尘体内。
夜尘只觉得浑身一轻，所有的疲惫和伤痛都在迅速消退。他的精神力，竟然在快速恢复！
【规则生效！】
【观众情绪值消耗：30%。】
【角斗士岚昭、夜尘，状态恢复至巅峰！】
岚昭从沙地里站起来，浑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眯眯地看着夜尘。
“怎么样？感觉如何？”
夜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
他的伤，全好了。
甚至比之前更强。
看台上，姜澜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她终于明白岚昭要干什么了。
这个女人，把整个死斗场，当成了自己的补给站！
“停止比赛！”姜澜厉声下令。
但已经晚了。
岚昭走到铁笼边缘，双手握住栏杆，用力一掰——合金栏杆应声而断！
她跨出铁笼，站在竞技场中央，仰头看向姜澜。
“典狱长大人。”她笑着说，“这场角斗，算谁赢？”
全场鸦雀无声。
五千囚犯，五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贵宾席。
姜澜脸色数变，最终，缓缓坐下。
“平局。”她冷冷道，“两人都活。”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不是因为谁赢了，而是因为——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
一个新人，一个被认为必死的女人，在死斗场里，活了下来。
而且还带着对手一起活了下来。
阿灰激动得热泪盈眶，跳起来拼命鼓掌。
虎烈目瞪口呆，手里的营养剂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夜尘走到岚昭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岚昭看着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接下来？”她轻声说，“该收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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