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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作者:诗无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妹妹: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二个星期,我正在准备明天去往英国的行李。


    家里的食物刚好吃完,所有的棉被和你能穿的衣服我都留在柜子里,如果你回国后有任何不便,可以第一时间回家,存钱罐放在你原本放的地方,里面的钱也留着,我想里面的钱够你生活一段时间。


    实在不会做饭,就去楼下找吴姨,我跟她说过,如果你回来,让她留意你有没有吃饭。


    如果不方便就去外面买吃的,但不要随便吃别人主动给你做的饭,让人上门做饭也最好不要。


    不是每个人对你的想法都很干净。


    费薄林


    2015年12月6日


    -


    妹妹:


    我到英国,见到了父亲。


    他垂垂老矣,但性格恶劣,与我记忆中十几年前忙碌却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让我不免怀疑当年他在妈妈面前是否一直以来都是伪装,一旦妈妈无法掌控集团,他就彻底暴露了本性。


    我跟他像两个陌生人,多年重逢甚至无法开口打招呼。他的眼神赤裸尖利,似乎并不欢迎我的到来。


    我很想问问张律师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一把我送到这里就立马回去了。


    现在我正在餐桌上给你写信,英国的冬天竟然如此寒冷,我十几个小时没有吃饭,饥寒交迫,不知今晚该睡在哪里。


    幸好你没有随我一同来此,希望你现在吃饱穿暖,过得不错。


    费薄林


    2015年12月8日


    -


    妹妹:


    我到英国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无论是父亲的脾气还是这里的天气都没有好转,我还是没有自己的房间。


    两个周前我在沙发睡觉时被父亲用硬壳书打中额头惊醒,当时是凌晨两点,他愤怒地坐在轮椅里,大声吼叫让我滚下去,不要再弄脏他的沙发,从此以后我睡觉的地方改到了他房间门口的地板。


    走廊上没有暖气,我只得到一床被子,都不知道应该拿来盖在身上还是垫在地上,简直哭笑不得。


    后来我学会把自己所有的棉衣铺成床垫,这样晚上睡觉不动的话,只要天气不进一步变冷,应该可以熬过这个冬天。


    唯一不便的就是铺在地上的衣服我第二天要自己手洗,否则穿在身上心里总是难受。可是每天洗衣服父亲都会骂我,理由竟然是觉得我故意浪费他家的水。


    他简直是一毛不拔。


    你在韩国过得怎么样?食堂的饭够吃吗?


    我很担心你吃不饱。如果饭不够吃,就拿钱去买一些吃的,卡里的十万块钱不用考虑给我留着,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费薄林


    2016年1月7日


    -


    妹妹:


    父亲把别院里所有的保姆和护工都解雇了,从今天起我要负责他的所有衣食起居。


    他不让我出门,每天有人定时送菜来家里。


    英国的菜很奇怪,就是未经加工的天然食材也很难做出好吃的味道。不过我没什么资格点评,父亲不让我吃自己做的东西,他只让我吃他吃剩的。


    他是个凌乱又邋遢的老头,我有时实在受不了他把餐桌家里弄得那么乱,吃完饭还不擦嘴。


    自己不爱洗衣服,也不让我洗。


    我一直联系不到张律师和邹琦,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费薄林


    2016年1月16日


    -


    妹妹:


    今晚父亲吃饭时超过了医生建议的用餐标准,我劝他不要再吃,他给了我一个巴掌。


    果然夜里他肠胃不适,我刚到床边他就吐在了我的身上。


    随后他用中文夹杂着英语辱骂了我半个小时,不断地说这是我在蓄意谋害。


    我很想反驳这是他自己的缘故,但更清楚一旦话说出口他就会在这个雪天把我赶出家里。


    爱丁堡的大雪排山倒海地下着,我不想死在这个冬夜。


    我知道父亲不会在乎我的生死,他巴不得我出点什么疏漏把我赶走。


    我不会如他的愿。更不会志得意满得来,再垂头丧气地走。


    我要一步一步走到自己想走的位置,再来接你回家。


    在所有的一切得到之前,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费薄林


    2016年2月3日


    -


    妹妹:


    昨晚父亲喝酒时竟然骂了妈妈。


    他说她是个短命女人,活该离了他就死得那么快。


    话有许多诸般难听的话,我不一一复述。


    我不清楚他是否是故意在我面前这样破口大骂以测试我的忍耐限度,但是这使我不禁怀疑当初许威那些话的真实性。


    当初我以为许威是为了让我不再愿意见到父亲而故意编造父亲不肯让妈妈得到医治的谎话,毕竟从父亲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对当年我去求费氏救助妈妈的事并不知情。


    但现在我有几分动摇了。


    晚餐我在他的酱汁里加入了他不能食用的芒果和西梅,夜里他果然把房间的铃铛摇个不停。


    我没有进去。


    他在自己满床的排泄物里发生了过敏反应,半个小时后晕厥过去,被医生救醒时指着我想要进行辱骂。


    但他的舌头僵硬了,暂时还不能活动。


    这个场景真是滑稽,如果你在你也会笑出声的。


    算了,你还是不要来这里,这里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我归心似箭,但更想按部就班完成计划,每天都在尝试联系张律师。


    费薄林


    2016年4月2日


    -


    妹妹:


    我来这里半年,今天才在别院发现有一间健身室,里面各类器具起齐全,竟然有我喜欢的拳击手套和沙包。


    父亲不让我在这个房子里触碰任何娱乐设施,他大概以为自己把这件器材室藏得很好。


    昨天我再一次拨打张律师的电话时被他发现,他夺走了你的手机,我及时恳求才不至于让他把手机摔在地上。


    但我从此也失去了联络别人的机会,否则他一旦发现就会把我赶走。而我的签证和身份证明都被他扣留且随身携带,我现在每天夜晚都在被各种细微的声音吵醒,这很莫名其妙,我以前的睡眠质量从来不差,如今大概因为我总是担心你的照片被人发现所以睡得心惊胆战。


    费薄林


    2016年6月20日


    -


    妹妹:


    今天家里有人到访,竟然是父亲一直以来资助的脑瘫患者。


    我很惊讶,他这样一个吝啬古怪的人,竟然会愿意把他珍贵的看病资金拿出一部分去资助另一个病人。


    那个患者的家属把人从轮椅里推进来时我看见父亲眼里闪烁着一种自得的光芒,我以为他是在骄傲自己帮助了一个家庭,没想到对方离开以后他指着他们的背影告诉我:看到没有?这世上还有人过得比我更惨。


    我不理解这话的意思,但是他却哈哈大笑起来。


    好像他资助那个患者并非处于善心,而是需要寻求某种满足他自尊心的安慰。


    但我无暇去可怜他们,因为下午,我在建材室偷偷练拳击的事情就被他发现了。


    他拿着桌子上的烟灰缸和花瓶朝我的头砸过来,我的伤口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至于那些骂我的话,实在太多太杂,而我当时头上血流不止,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我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对一个瘫痪病人都能施以善心但是对我却极尽刻薄,原来他只是嫉恨我有一个健康的体魄。


    费薄林


    2016年7月18日


    -


    温伏发现这些信件的存在是在慈善晚会结束后的第三个月。


    在那之前费薄林思来想去,决定把他们在锦城的新家定在了云河颂那套平层里。


    究其原因是为了方便温伏工作,云河颂的位置综合各方面考量来说对于目前的温伏而言是最好的居所。


    温伏不喜搬迁,费薄林考虑到他好不容易住惯了这个小区,换到新的地方又要用一段时间来适应,况且锦城也不算他们真正的家。


    加之随着温伏的名气一天盛过一天,跟拍的狗仔从一家两家逐渐变得多到数不过来,费薄在知情的范围内还能找人解决,怕的就是以后有些才入行的毛头小子,为了打响做狗仔的名气,拿温伏开刀,偷拍了人二话不说就往外放料。


    留在原本的小区,不管温伏住在哪套房子里,行踪都相对隐蔽。


    至于费氏原本的庄园,在费氏破产前就已经被许家拿去抵押,后来费薄林把它买回来也是因为这庄园曾经是林远宜亲自选的地盘和一手设计的格局,他知道林远宜其实很喜欢庄园里的房子与花园,所以在公司正向盈利后不久,他就攒够积蓄把庄园买了回来,同时将林远宜那半盒骨灰放进了大楼。


    他对这个地方并不存在太多感情,温伏也不适合这里。费薄林思虑良久,又问过了温伏的意见,后者得知许威曾经在这儿住过长达十年之久后,便毅然决然拒绝了入住这个地方。


    在温伏重新出发去川西录制综艺的一个周里,费薄林想方设法地把新家里堆满的礼物和各种乐器进行整理收纳。


    家的空间大,多买几个柜子架子,那些小提琴和吉他勉强也能跟三架钢琴放在一个琴房。


    其他五花八门的礼物费薄林又另外安置了一个房间来摆放,再把存放高定礼服和珠宝手表的房间就地改作衣帽间,这么折腾一通,同时花一个月的时间设计家具,费薄林请人定做好再放进房子里,这儿倒也很有个家的样子了。


    这个年末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要顾:温伏受邀参加各个地方台的跨年晚会和卫视春晚,费薄林的公司在本年净利润再度呈现爆发式的曲线增长,全公司上下都在为第三轮融资和上市做准备,他们彼此忙得脚不沾地。刚搬完家,还没来得及回戎州一趟,就稀里糊涂地迎来了春节。


    来年,温伏开始为自己的巡演忙碌了。


    准确来说不是他忙碌,而是Stella带着整个团队忙碌,但Stella一忙,团队里就没一个人能浑水摸鱼趁机休息。


    带着温伏搬到这栋楼的那天,费薄林还没把自己这些年为温伏买的那整整三个房间的礼物坦白出来。


    更别说堆积成山的回信。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顾虑什么,大概是怕那堆眼花缭乱的东西一口气全盘托出会吓到温伏。


    他尚未说服自己把这十年岁月里日积月累的思念和幻想拿到日光下让它们和自己都坦坦荡荡,总觉得温伏还需要一个接受它们的过程。


    还有那些回信……


    费薄林写的时候倒是酣畅淋漓,写完放在柜子里,瞧着却不知如何送出手。


    横看竖看都觉得矫情。


    温伏八年前写的信,他现在才回,怎么想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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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给自己的过错找补的意思。


    说到底还是一切都进行得太匆忙。从回国开始,费薄林看似有条不紊,其实为了见到温伏,打那时起就早已自乱阵脚,该交代的——这些礼物回信,一桩桩一件件,他本该循序渐进地来,一样一样想好措辞地拿出手,可一想到温伏,他就一股脑地回来了,一刻也等不得地来见温伏了。


    感情这桩事,哪由得人来去自如。


    于是在温伏踏入这个自以为才买的新家的时候,费薄林锁住那三扇装满礼物的房间的门,告诉温伏那是闲置客房,还没考虑好用途,不必进去。


    ——尽管事实是他还没考虑好让它们面世的方式。


    温伏瞅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傍晚费薄林在厨房捣鼓他们入住新家的第一顿晚饭时,突然听见背后喊:“薄哥?”


    “嗯?”费薄林正低头炸虾球,听到温伏叫他,下意识抬头。


    这一抬头费薄林天都塌了。


    温伏扒在厨房外,穿着他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高定西装,两只手腕戴满了费薄林给他买的名贵手表,左手一把琴房里的小提琴,右手一把礼物间的信封,举起来问他:“这是你给我写的回信吗?”


    ——很显眼是趁他做饭的这当头把那三个房间一个不落地翻了个底朝天。


    这些表和礼服的牌子温伏都认不全,价格也不清楚,就因为是费薄林给他买的,他图新鲜就全戴上了。


    果然猫这种东西,就没有老实听话的。


    费薄林沉默了一秒,继续若无其事炸虾球:“不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温伏紧追不舍:“可是这是我在房间里找到的。”


    费薄林矢口否认:“不是我的。”


    温伏当着他的面把信拆开:“落款是你的名字。”


    费薄林面不改色:“不是我写的。”


    温伏无情揭穿:“上面题头是妹妹。”


    费薄林崩溃了:“不是让你不要进去?”


    温伏静静看他崩溃,然后淡定地反问:“不是给我的吗?”


    费薄林无话可说。


    脸皮这种东西,被猫撕下来了这辈子就别想贴回去。


    入夜,温伏坐在客厅费薄林亲自给他设计的沙发上,挨个拆开那些回信,一封一封地看。


    费薄林正在书房办公。


    正当温伏看到抵七十五封时,他的手机响起视频通话铃声。


    巡演在即,Stella拉上团队所有人,在今天夜里就服装赞助和第一场演唱曲目的定曲与改动开一场临时视频会议。


    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个女人面对重要工作时焦虑情绪大爆发的状态,重点是团队的人跟着加班会按照时长在年终奖里得到相应的加班报酬,越累的班得到的钱越多,因此他们都心甘情愿。


    唯一没有加班费的人只有温伏——这个看起来对钱没太大概念的团队中心人物。


    他接了视频,周围没有趁手的支架,只能用手举着,一边听Stella校对各个项目,一边单手拆信,游离在开会内容之外。


    费薄林此时结束了夜里的工作从书房出来,房间门打开那一刻温伏的造型师敏锐地透过屏幕听到了声音。


    她忽然插嘴问:“温伏,你家里有别人?”


    温伏愣住,看向了Stella。


    Stella:“……”


    Stella的助理:“……”


    周纪:“……”


    心知肚明的几位没有说话,其他人在等温伏回答。


    毕竟艺人与人同居,必要情况下需要告知经纪人,以防爆出绯闻时团队来不及紧急公关。


    视频会议室里一瞬间陷入寂静。


    两秒过后,Stella低头翻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文件夹:“刚刚说到新专辑在演唱会上的预热曲目选择片段……”


    所有人眼珠子一转,又低下头去跟着Stella一块儿翻文件去了。


    费薄林此时满身疲惫地出来,正巧撞见温伏在翻看他并不愿意现在就公开的回信,又听到面对造型师的疑问温伏没有回答,眼神一下就幽怨了。


    他路过放水的吧台,顺手取下自己的眼镜放在一边。人都走到沙发边了,温伏的视线还定在信纸上,完全没有抬头看他的意思。


    明明写回信的本尊就在这里。


    人不看,要去看信。


    费薄林冷脸坐到一边,又看了温伏一眼。


    温伏还是在读信,压根没注意他的目光。


    费薄林简直想把温伏手里的信一巴掌拍到地上。


    他难道不知道他现在很累吗?


    非要他像上个月那天早上一样哭给他看?


    费薄林盯着温伏的手,在温伏抬手换信的那一刻,忽然歪过去,一头埋进温伏怀里。


    哪晓得这会儿温伏举手机的胳膊不稳,费薄林过来时头顶又蹭到他的手腕,正打着视频的手机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撞翻,磕磕碰碰落到了地上。


    “温伏?”视频会议里其他人的声音从地板上传过来,“你没事儿吧?怎么了?”


    听起来似乎摄像头没有拍到他怀里的费薄林。


    温伏低头看向腿上的人。


    费薄林无动于衷,似乎并不觉得愧疚,也不打算给他一个解释。


    他捡起手机,特意把摄像头转朝对面,等再次举到面前时再把屏幕调转回来。


    “没事。”温伏放下信,把手摸向费薄林的头发,“我的小狗把手机撞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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