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了货,庆哥带着新员工们回到了园区。
这个园区之所以面积大,是因为网络科技公司和面粉厂都在里面。
面粉厂在园区最深处,一栋灰扑扑的厂房,窗户全用铁皮封死,只留几个排风扇日夜不停地转。
绕过面粉厂,还有一排低矮的建筑——员工食堂、宿舍、以及几间“监牢”。
其中就有一间水牢,里面的污水联通着旱厕。
环境极其恶劣,苍蝇和苍蝇的幼虫随处可见。
至于高达厂,则在另外一个位置。
那些人被中巴拉进了园区后下车。
被小弟们引到员工宿舍去了。
他们的住宿环境并不好。
这里很多人最后都会因为患病或者其他原因,死在某个角落。
你以为这时候他的价值就被榨干了?
错了。
经常骨折的朋友都知道,在骨科手术里,通常有两种材料。
一种是国产的,一种是国外产的。
国产的材料用起来,效果是远不如国外的。
这东西的技术含量其实一般,效果不好不是因为国产的技术不行。
而是因为原材料的亲和力不够。
国产的用的都是合法材料。
非国产的通常来自于灯塔国。
现在已经很多人都知道灯塔国存在斩杀线了。
一旦交不起房租,就会失去工作。
失去工作,就更交不起房租,形成恶性循环。
流浪汉被斩杀后,会有相当一部分人被自愿成为大体老师。
或者签署捐献书。
捐献完之后,还能成为骨科手术的材料。
他们的材料还会向别的国家出口。
因为效果好,出口量还不小。
原材料供不应求。
这时候就会从这些地方进口。
有利可图,就会形成产业链。
所以,园区里的这些人还有最后的利用价值。
用完后,找个地方一烧,渣都不剩多少。
三家工厂组合起来,就是孙浩完整的核心业务。
当然,这个国家绝大多数的园区都只有电子商务。
电子商务投资小,门槛低。
但面粉厂和高达厂,都需要较大的投资,需要一定的技术。
门槛比较高。
那些头脑简单的军阀做不来,也懒得做。
林见深终于搞明白了所有事情。
这里面最核心的部分,当属高达工厂。
林见深不由得感谢自己活在文明社会里。
不然他这样的孤儿,估计连长大都做不到。
庆哥带着孙健,一边走一边介绍。
从网络公司的“业务模式”讲到面粉厂的“生产能力”。
从员工的管理讲到监牢的用途。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工厂车间主任在介绍流水线。
走完一圈,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庆哥抬腕看看表:“我们先去吃饭。明天一早,带他们空腹去体检。”
“到时候你就知道医院的位置了。”
园区有一栋房子,和周围那些灰扑扑的建筑不一样,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屋檐下还挂着两盏大红的灯笼。
这是庆哥等管理人员居住的地方。
外表看上去倒也算不上多气派,里面的家具却都十分豪华。
真皮沙发,水晶灯,等离子电视。
客厅的一角放着实木酒柜,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摆满了名贵的酒水。
XO、人头马、炼金师起泡酒……
庆哥在客厅设宴,招待孙健。
圆形的餐桌,附庸风雅地铺着白布,摆着银质的餐具。
林见深和阿强作为未来孙健手下的关键班底,自然也在被款待之列。
几人落座。
庆哥喊道:“阿梅,客到齐了,上菜吧。”
在厨房里忙活的人应了一声,把菜端出来。
林见深见到这人,心脏猛地一缩。
齐秀梅
竟然是齐秀梅。
她穿着一件领子立起来的衬衫,头发盘起来,脸上抹着脂粉。
垂着眼睛,把菜放到桌上,又转身回厨房继续端菜。
庆哥有好几个相好的,齐秀梅是最得宠,也是陪他时间最长的一个。
林见深的心跳十分剧烈,但他脸上的表情很稳定。
他保持着微笑,和阿强说说笑笑。
阿强有点怕他,很给面子,用尽毕生所学,接住他的话头,不让他的话冷场。
好在齐秀梅似乎并没有认出他,上完了菜之后,就回到厨房里去了。
林见深悄悄地松了口气。
庆哥旁边的小弟起身,提起飞天茅台的酒瓶,给他们挨个倒酒。
轮到林见深的时候,孙健伸手挡了一下。
“我这兄弟你就别给他倒了,这小子喝了酒之后脑子就不好使,会犯浑。”
“他都戒酒很久了。”
小弟点点头,绕过林见深,给阿强倒满。
“酒?”庆哥喃喃道。
他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林见深了。
当时他有事回国,在小吃街的网红馆子里吃了顿饭。
林见深当时在里面当厨子,齐秀梅就是他的老板娘。
那时候庆哥发了脾气,林见深为了给他赔罪,在他面前旋了三瓶啤酒。
这年轻人不错,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庆哥惋惜道:“可惜了,好几年前他在饭馆儿当厨子的时候,那喝酒的架势十分专业。”
“这戒了酒,我们倒少了一位酒友。”
孙健道诧异:“彪子还去饭馆儿里当过厨子?”
那段时间孙健忙着给齐秀梅的老公方老板下套,还真不知道这点。
但林见深的手艺他知道。
菜做的稀烂。
狗吃了都要爬起来给他做三菜一汤。
还不如他妹妹。
偏偏他又对自己的厨艺有种迷之自信。
林见深邀请孙健去他家吃过一次饭,从此以后,林见深再喊他去吃饭,他宁愿在路边吃拼好饭。
孙健皱着眉头问道:“彪子,你厨艺稀烂,也能当厨子?”
这个破绽其实很致命。
林见深笑了笑:“我以为自己手艺不错,结果发现其实不是这样。”
“所以干了三天就被开除了。”
孙健恍然大悟,指着他笑道:“哈哈哈,我就说你菜做的烂,你之前还不高兴。”
庆哥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记得网上都说这家馆子老板娘漂亮,城府深沉,小馆子里菜的味道也好。
所有他才会去那里吃饭。
庆哥的目光沉了沉,喊道:“阿梅。”
齐秀梅出来,站在桌边,低着头问道:“庆哥,怎么啦?”
立起的衣领下,隐隐能看到但脖子上的伤痕。
看得出来,庆哥玩得挺变态的。
所以齐秀梅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害怕的表情。
庆哥问道:“我这位小兄弟,是不是在你家饭馆当过厨子?”
林见深暗暗握紧了右拳。
左手按在了桌子上,随时准备掀桌子开战。
屋里的人都没带武器,趁着他们愣神的时候,先制服门口站岗的小弟,抢了他的武器。
正思索着行动方案。
庆哥看了齐秀梅一眼,又说道:“说真话。”
齐秀梅颤抖了一下,低下头去:“是的,他干了三天,就被我开除了。”
“我当时急着用人,结果招进来后才发现他厨艺不好。”
这话一出,庆哥松了口气。
想来饭馆里的菜主要是那个很怂的胖厨子做的,所以食客们才会觉得味道不错。
一顿饭宾主尽欢。
第二天一早。
一行人启程,跟着中巴,来到一处医院。
这处医院距离小镇大概有半小时的车程,规模不小,但是不对外营业。
也没有任何医院的标志。
外面还用一堵围墙围着。
墙头上有人拿着枪巡逻。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工业园。
最后一块拼图终于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