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在酒店吃了早餐,前往机场。
机票早已订好。
这还是林见深第一次坐飞机。
机场很大。
如果不是跟着孙健,他连登机牌、航班号这些都搞不清楚。
他以前总觉得坐飞机是件挺高级的事。
真坐上去了,才知道体验并不怎么样——起飞时耳朵很难受。
座位也很窄,根本伸不开腿。
可能在高空中味觉也受到了影响,他感觉橙汁有点苦。
他们在边境某城市降落,出了国。
来到小国边境城市的一家物流公司里。
物流公司安排了一个对接的人,并发出几辆车。
对接的人叫老木,三十上下,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看起来就是十分干练的人物。
他开着一辆老掉牙的普桑在前面引路。
普桑的玻璃上贴着许多乱七八糟的年检标志。
底盘调的很高,显然是当越野车用了,方便走烂路。
后面是一辆八个轮子的货车。
据说车厢里就是货物。
林见深一行则分别乘坐两辆皮卡跟在后面。
车队出发。
大概一个小时后,普桑在一个村子边上的农家小屋前停下。
农家小屋前有几坨还没干的牛粪,苍蝇嗡嗡乱飞。
蚊虫个头很大,而且十分嚣张。
幸好老木早有准备,给每人都发了一包驱蚊贴。
林见深第一次用这玩意儿,感觉效果还挺好。
打开院子锈迹斑斑的铁门和堂屋的木门后,里面还有一扇厚重的密码门。
老木输了密码,又按了指纹。
密码门开了,里面是个武器库。
架子上挂着各种武器。
老木道:“这地方各方势力常年混战,大家各自选些武器防身。”
这是林见深第一次见到真枪,激动得不行。
枪械主要是9毫米的手枪为主。
也有少数几支冲锋枪。
老木禁止大家选冲锋枪,他说带在身上太明显,容易引起麻烦。
林见深选了两把唐刀,两支手枪,大腿上还绑着一把匕首。
打扮的像个死侍。
造型特别中二。
他的脑子里泛起不合时宜的念头:如果夏听晚COS初音未来时,他这副装扮和她走一起,肯定不违和。
老木说道:“你们这一个个的,准备去拍电影?”
“家伙都不要带在身上,到时候放车的后备箱里。”
阿强抱怨道:“就不能早说吗?”
他身上的武装带都扣好了。
老木笑道:“先让你们过过瘾嘛。”
他给每个人发了一个黑色的布袋子。
大家又纷纷解下装备,放进布袋子里。
他们在农家小院短暂地休整了一会儿。
喝水,上厕所,活动一下身体,然后车队继续出发。
大概三个小时后,到达了一个码头城市。
林见深不太熟悉这里的地理环境,也不知道这条大河是湄公河,还是湄公河的支流。
车队就在距离码头不远的空地上停下。
一行人下车。
盛夏天气,空气黏腻闷热。
孙健下车,问道:“老木,怎么停下了?到地方了吗?”
老木靠在车上抽烟,掸了掸烟灰:“健哥,还没到,不过也差不多了,先歇一歇。”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家工厂:“就是那里了。”
孙健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显然松了口气。
林见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硬币在手背上灵巧地翻转,他迅速环视一周。
旁边有一个规模不大的码头。
周围行人不少。
跟东海市肯定没得比,但在这种小国,应该也能算繁华。
码头上的船很杂,有渔船,也有客船。
此时就有一艘客船响着汽笛,缓缓靠岸。
船只泊好后,一些游客下船。
那些人绝大部分都和林见深是同一国籍。
大家都说着普通话,让林见深有一种根本就没出国的恍惚感。
码头上有三个小女孩儿,手上拿着鲜花,脖子上挂着一个塑料托盘,里面装着香烟、打火机等玩意儿。
见游客们下船,女孩儿们挤上去叫卖。
说的竟然也是中文。
孙健感慨道:“跟我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老木解释道:“其实大部分游客,都是被诈骗过来的。”
“旅游团、公司团建、境外高薪招工、买老婆需要面谈,茶叶女,朋友介绍工作等等……”
“理由多了去了,少数人是因为工作等原因,不得不来,只有极个别人,才是真的观光客。”
孙健不理解:“真有人会来这种地方观光?”
老木耸耸肩,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人类的足迹无所不至。”
在旅游心理学上有个概念:
游客所在的地方距离家乡越远,就越舍得花钱。
这些游客的消费能力初见端倪,有两个小女孩儿的香烟和鲜花都被买空了。
这些商品溢价很严重,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卖不出去的。
有个小女孩儿比较瘦弱,没能抢到售卖的位置,怅然若失地站在旁边。
老木抽完了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孙健指了指那个围着铁网的工厂,又问道:“咱们不过去吗?”
老木道:“不用,等那边的人来接,然后咱们这趟行程就结束了。”
林见深觉得事情太顺利了,反而有些不对。
他的一生充满了苦难和坎坷。
上一世,他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勉强支撑到大学毕业,出了学校找工作。
他在招聘软件上问道:“你好,岗位还在吗,接受没有工作经验的吗?”
对方回:“你要工资吗?”
林见深道:“要。”
对方道:“实习期没有工资的。”
林见深又换了一家问:“您好,我觉得我很适合这个职位,可以把简历发给您吗?”
对方回:“同学你好,现在竞争激烈,这个实习机会需要付费,您觉得可以的话,可以来我司详谈。”
林见深道:“这里不好骂你,咱俩加个微信。”
穿越过来,更是天胡开局。
这件事竟然这么简单就做成了?
就好像是他问:“我可以把简历发给你吗?”
“好,快来,包五险一金,包吃住,税后一万。”
林见深嘴角向下撇了一下,从衣兜里掏出薄荷糖,往嘴里塞了一颗。
茉莉花味儿冲上脑门。
因为没有休息好而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想起了夏听晚的话:“记住哦,无论你做什么,只要用心去做,都会做得很好。”
“我说的用心,不是拼命。”
林见深摩挲着他的幸运硬币,思维飞速运转,终于找到了一根线头——那辆货车。
那辆货车是铁皮车厢,车上没有通气的装置。
车头后面挂着空调外机,但是给驾驶室的司机用的。
这种天气下,货物肯定会闷死在里面。
而且他们在农家小屋短暂地休整时,也不见有人下来上厕所。
这不合理。
找到了线头之后,思路越来越流畅。
这种工厂,肯定是建在隐蔽荒僻的地方,怎么可能建在码头附近?
老木为什么不直接进厂,而是要等人来接?
就好像是故意要空出时间,露出破绽一样。
他在给谁创造机会?
卧底!
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周围人员复杂,方便逃走,而且说不定有埋伏。
就算卧底真的发出了信号,警方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林见深心里一惊。
心跳陡然加快。
竟然还在试探吗?
孙浩这人警惕性高的难以想象。
怪不得一个又一个卧底栽了。
说不定每个卧底栽一次,他试探的流程就更完善一些。
太狡猾了。
林见深后背渗出冷汗,因为马建峰真的带着人,埋伏在周围。
只要时机合适,他发出了信号,他们就会冲过来,控制住在场的人,捣毁这条产业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