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警车停在了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前。
推开书房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沉闷压抑的空气扑面而来。
威尔斯伯鲁夫妇坐在沙发上。
大卫·威尔斯伯鲁头发花白,眼神由于过度的悲恸而显得涣散。
他的妻子手里攥着一条已经湿透的手帕,眼眶红肿得厉害。
看到雷斯垂德带着人走进来,威尔斯伯鲁先生强撑着站起身。
“探长,有结果了吗?”他声音干哑。
雷斯垂德面露难色,看了一眼夏洛克。
通常这种揭露真相的时刻,是这位咨询侦探最享受的“降维打击”个人秀。
夏洛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大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原本准备直接连珠炮似的将事实砸过去,但眼角余光扫到林恩正对他微微摇头。
夏洛克停顿了一秒,轻啧一声。
“威尔斯伯鲁先生,我们已经查清了查理死亡的全部过程。”
大卫的妻子猛地抬起头,手帕紧紧捂住嘴巴。
“视频通话里的西藏是假的。”
夏洛克直奔主题,
“查理当时就在门外的车里。他用一个乙烯基材料做的汽车座椅套,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空座位。”
大卫愣住了,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个荒谬的信息:
“你说他在车里?不可能!我当时就在车前拍照,我看着里面是空的!”
“他伪装得很好。他的目的是等你靠近时突然跳出来,给你一个生日惊喜。”
夏洛克的声音毫无起伏,
“但他失败了。乙烯基材料不透气,车内空间狭小。他本身的某种隐性疾病被诱发了。在你拍照的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死在了那个伪装套里。”
威尔斯伯鲁夫人彻底崩溃了,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泣不成声。
威尔斯伯鲁先生浑身发抖。
“这……这算什么……”
他哽咽着,“就在我面前……他就在我面前死了……”
悲伤的情绪淹没了整个房间。
华生走过去试图安抚威尔斯伯鲁夫妇。
雷斯垂德低着头,神色黯然。“可怜的孩子。”
林恩不想待在这令人窒息的情绪漩涡中心。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将注意力从悲痛的夫妇身上转移开,开始观察这间宽敞考究的书房。
系统强化过的视觉让她对环境细节变得异常敏感。
巨大的落地书柜,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的油画……
最后,林恩的目光停留在靠近窗边的一个小圆桌上。
那是一张专门用来摆放纪念品的三条腿实木小圆桌。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印着铁娘子头像的纪念瓷盘和相框,还有一些政治勋章。
这些物品排列得非常密集,却在桌面的正中央,突兀地空出了一块圆形的区域。
林恩走近两步,低头凑近看。
那块空出的区域有常年放置重物留下的细微压痕。
而在压痕的外围,有几道非常新鲜的、发白的木质刮痕。
就像是有人在慌乱中,用力把放在这的东西拖拽走时留下的痕迹。
林恩站直身子,视线扫过那几道刮痕。
这间书房里的其他物品全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唯独这里被破坏了整体的对称感。
“夏洛克。”林恩低声唤道。
夏洛克听到林恩的声音,快步来到林恩身边。
他顺着林恩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那双灰蓝色的瞳孔瞬间锁定了那几道划痕。
“这里原来放着什么?”
夏洛克转身,声音直接盖过了威尔斯伯鲁夫人的哭声。
威尔斯伯鲁先生红着眼睛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过来:“什么?”
夏洛克指着桌面中间的那块空地:
“你是个撒切尔夫人崇拜者。这桌上所有的东西都与她有关,摆放讲究对称。但现在正中间少了一样东西,体积不小,底部是圆形的。是什么?”
威尔斯伯鲁先生愣了愣,伸手抹了一把脸:
“哦……那是一座半身像。撒切尔夫人的半身石膏像。”
“去哪了?”
夏洛克追问,语气急促。
威尔斯伯鲁先生叹了口气,“前几天晚上,家里进了贼。但奇怪的是,小偷没动保险柜,也没拿墙上的名贵油画,偏偏把那座不值钱的石膏像拿走了。”
“偷走了石膏像?”林恩抓住了违和感。
“不,没有带走。”
他摇摇头,指着书房门外,“他把石膏像拿到了前院的门廊下面,砸了个稀烂。”
夏洛克和林恩猛地对视了一眼。
不用语言交流,两人的脑电波在这一刻完全同步。
夏洛克头顶的金色气泡【兴奋】疯狂闪烁,那股面对极端谜题时的狂热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林恩转过身,看着威尔斯伯鲁先生:“门廊下面有灯吗?”
“有感应灯。”他回答。
夏洛克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他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书房。
四人来到门廊。
这里的地面已经被打扫过,但夏洛克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砖缝隙里的石膏像残留物。
林恩看着夏洛克,直接点出了其中的反常:
“小偷进了黑暗的书房,拿到了石膏像。如果他只是想泄愤或者搞破坏,完全可以就地在书房砸碎它。但他没有。”
夏洛克接着林恩的推理往下说,语速极快:
“他冒着被保安发现的风险,把雕像搬出屋子,一直拿到前院有感应灯照明的门廊下才砸碎。”
“为什么?”华生忍不住插嘴问。
“为了看清楚。”
林恩转身看向门廊的感应灯,
“他需要充足的光线,在砸碎石膏像之后,翻找碎片里面的东西。”
“他不是在搞破坏。”
夏洛克猛地转过身,
“他是在找东西!有人在一个廉价的石膏像里,藏了一样极具价值的物品。”
就在这时,林恩的视野里弹出了一行刺眼的红色系统弹幕。
【六座撒切尔夫人像副本开启!】
林恩不动声色地关掉面板。
夏洛克神经质地搓了搓手指。
一个普普通通的意外死亡案,突然牵扯出了一场针对特定石膏像的破坏行动。
这种充满了戏剧张力和阴谋气息的作案手法,让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一场游戏。”
夏洛克低声呢喃,语气狂热。
“你觉得,这是他的游戏?”林恩问。
夏洛克没有直接回答,他捻了捻手指上沾染的石膏粉末。
“游戏继续,林恩。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