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沉默，在夏洛克眼中，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一个疯狂的理论已然成形。他不再逼问，而是猛地直起身，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雷斯垂德！”
夏洛克恢复冷静，转身对发愣的探长下令：
“立刻给我调阅这家银行过去三个月内，所有与‘十五’这个数字相关的业务记录和人事档案！现在！”
“十五？可……”雷斯垂德还想问什么。
“没有可是！”
夏洛克打断他，“十五万英镑的交易、十五号柜员、工号里带十五的职员！所有！我全都要！”
雷斯垂德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立刻拿出手机去协调。
夏洛克根本没再看任何人，他拉着林恩，拽着华生，迅速冲出了银行大楼。
“我们得走了，”
他对华生说，“警察的效率太慢了，等他们查出来，我们只能去给下一个受害者收尸。”
“我们去哪儿？”华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死者家里。”夏洛克回答得理所当然。
仅仅十分钟后，苏格兰场那边的资料还没传过来，夏洛克已经通过他自己的渠道，找到了目标。
“艾迪·范孔，三十四岁，银行投资部交易员，”
夏洛克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语速飞快，“他昨天请了病假，现在电话打不通。”
当他们踹开艾迪·范孔公寓大门的时候，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男人躺在床上，脑袋歪向一边，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床头的白墙上溅开一朵血花。
“看起来是自杀。”
华生皱着眉，军医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初步判断。
“不。”
夏洛克甚至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就冷冷地吐出一个词。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排奖杯和照片：“所有的照片里，他都用左手拿球拍。他是个左撇子。”
夏洛克的目光移回到尸体上。
“可那把枪，却在他右手里。”
这不是自杀，是谋杀，一桩被伪装成自杀的谋杀案。
就在这时，雷斯垂德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疲惫，还带着新的恐慌。
“夏洛克，又出事了。国家古董博物馆一个叫姚苏林的华裔古董专家失踪三天了。”
夏洛克挂断电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看向林恩，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又被你说中了，纪录片。”
林恩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姚苏林的公寓。
公寓里非常干净，干净得有些不正常，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夏洛克在房间里仔细巡视，不放过任何角落。
华生则负责检查有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
林恩被迫站在客厅中央，假装在思考，实际上眼前全是弹幕刷出的作弊码。
【来了来了！经典找线索环节！】
【让我看看，剧里是怎么找到的……哦！在垃圾桶里！一张收据！】
【对！就是那张收据！指向了唐人街的一家店！】
【主播！快！给你老板一点提示！让他看看垃圾桶！】
林恩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佯装无意地朝厨房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个踉跄。
身体一个趔趄，正好撞在了厨房门口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哐当”一声倒地，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几张外卖单、一个牛奶盒，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啊！对不起！”林恩立刻惊慌地蹲下身去收拾。
夏洛克锐利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他看着林恩“笨拙”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的收据，陷入沉思。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从林恩手里捡起了那张收据。
那是一张手写的收据，来自一家位于伦敦唐人街的店铺。
店铺的名字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汉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英文。
“The BlaCk LOtUS。”
黑莲花。
夏洛克看着这个名字，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装模作样收拾垃圾的林恩。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又是一个小时后。
伦敦唐人街。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和食物混合的奇特香味。
与伦敦市中心的规整严肃不同，这里充满了鲜活的、热闹的、甚至有些杂乱的生命力。
夏洛克、华生和林恩三人，根据收据上的地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找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铺。
店铺的门脸是暗红色的木头，上面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匾，用金色的漆写着“黑莲花”三个字。
店门紧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夏洛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叮铃——”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铺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和陈年旧物的味道。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古色古香的瓷器、玉器、字画，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杂货。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坐在柜台后，正用丝绸擦拭一个青花瓷瓶。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妆容精致，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透着精明干练。
听到风铃声，她抬起头看到三个不速之客，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女人抬头的瞬间，林恩眼前的弹幕疯狂刷过。
【卧槽！是她！黑莲花的大姐头！】
【高能预警！高能预警！这个女人是反派！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她会给他们下毒！就是现在！她马上就要去泡茶了！】
【主播！快跑啊！这里是龙潭虎穴！】
林恩的心跳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那个笑意盈盈地从柜台后走出来的女人，浑身冰冷。
女人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夏洛克高挑的身形和华生警惕的姿态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恩那张因为紧张而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几位警官，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她的英文说得非常流利，带着一种独特、温婉的腔调。
“外面天冷，不如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她说着，就优雅地一转身，朝着店铺的里屋走去。
“我这就去给你们泡一壶我们家乡的特色茶，解解渴。”
华生看着女人友善的背影，感觉对方人还不错，脸上的警惕也放松了几分。
夏洛克则在飞快地分析着这个女人的微表情和她话语里的漏洞。
只有林恩！
她看着那个走进里屋的婀娜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疯狂刷着“茶里有毒”的血红色弹幕。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她的大脑再次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壶即将被端出来的茶，绝对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