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四大名捕》片场。
几棵假树歪歪扭扭地栽在摄影棚门口，枝干上缠着塑料藤蔓，远看像模像样，近看塑料感十足。
剧组前不久才从象山转场过来，在这边要拍大半个月。
刘艺菲穿着戏里“无情”的戏服，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正琢磨下一场戏的台词。
“茜茜！”
江一艳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在她旁边坐下，递过去一杯，“晚上有安排没？”
江一艳是她北电时期的同班同学。
虽说她上北电期间，也是经常缺课泡在剧组，但跟江一艳这些同学混得还算熟。
不像某人，四年下来班上同学都没认全。
前几天还给她发短信说排练话剧时，叫不出对方名字尴尬得要死，让她幸灾乐祸地笑了好久。
刘艺菲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那陪我去看个电影呗。”
江一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倩女幽魂》，上映好一阵了，一直没空去看，今天收工早，正好。”
刘艺菲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微妙起来。
《倩女幽魂》这片子，她太熟了。
去年筹备阶段，片方正儿八经递过本子来，不是那种“艳压通稿”的走过场，是真心想邀她演聂小倩。
大制作，名导，经典IP翻拍，投资过亿。
她觉得还行，就把剧本拿给苏言看，结果那人翻了不到半小时就扔回给她，说了句：“这剧本不行，别接。”
她当时将信将疑，但想着《魔女》也快开机了，档期确实排不开，最终还是拒了。
这片子上个月4月19号就上映了，到现在快一个月，累计票房才堪堪1.5亿出头。
投资据说1.4亿往上，片方亏了快一个亿。
这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但心里一直有个小疙瘩。
不是心疼钱，反正又不是她投的。
就是觉得，又被那混蛋说中了。
刘艺菲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的是自家男人眼光确实毒，说不行的本子真就不行。
之前让她拒绝的《恋爱通告》也是，她拒绝后，王力红后来邀请的高媛媛出演，全片投资3500万，去年8月份上映，最终票房不足5000万。
当然又亏了。
也就是说没苏言帮忙看着，她又得扑两部电影了。
不高兴的是苏言眼光太毒，显得他好像无所不能，越发助长了他那点花心的气焰。
最近苗头就很不好。
又是跟范小胖拍戏，又是帮女同学站台，又是“高层中意杨蜜”的。
仅仅是工作也就罢了，偏偏都夹杂着不少暧昧传闻。
每回刷到这种新闻，她都恨不得把手机摔了。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苏言偶尔出错，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收敛收敛他那颗不安分的心。
可这混蛋就是从来不出错。
“想什么呢？”
江一艳看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刘艺菲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行，晚上一起去看。”
傍晚收工，两人换了便装，裹得严实，去了横店附近的一家电影院。
影厅里稀稀拉拉坐了几排人，上座率惨淡得可怜。
两人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窝在椅子里。
银幕亮起来。
正片开始。
前十分钟，刘艺菲还在认真看。
二十分钟后，她开始走神。
一个小时后，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一百分钟的片子，看得她直打瞌睡。
剧情散乱，节奏拖沓，人物动机牵强。
她拒演后，女主角落到杨影头上。
杨影饰演的聂小倩，美则美矣，可那张脸从头到尾就几个表情，瞪眼、蹙眉、抿嘴，三件套轮着来，连哭都哭得一模一样。
古天乐饰演的燕赤霞，胡子拉碴，一脸沧桑，跟聂小倩站在一起不像猎妖师和狐妖，像大叔和侄女。
感情线更是莫名其妙，燕赤霞和聂小倩的“前世今生”看得人一头雾水，树妖姥姥的造型倒是有几分意思，可出场不到十分钟就领了盒饭。
整部片子看下来，她唯一记住的画面或者说台词就是“以后，谁给我糖果吃,我就喜欢谁”。
说实话，有点雷人，幸好没演。
灯光亮起。
江一艳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片子，投资不是挺大的吗？怎么特效跟页游似的。”
刘艺菲没接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两人从影厅出来，江一艳忍不住感叹：
“这个杨影演得也还行吧，就是……哎，怎么说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酸，“靠男人是真舒服啊，什么名气都没，黄晓民一推，又是这种大制作女主角，又是华义综艺常驻嘉宾的。”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转头看刘艺菲，补充道：“我可没说你啊茜茜，你那不一样。
《那些年》和《魔女》你是实打实扛起来的，换别人演不了。”
刘艺菲瞥了她一眼，轻声笑：“反正已经演了，靠没靠的无所谓。”
江一艳见她没生气，松了口气，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儿一大早还有戏呢。”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面而来。
刘艺菲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转着江一艳那句话，靠男人是真舒服啊。
她靠了吗？
靠了。
也确实挺舒服的。
但那混蛋要是以为她会安安静静任由他胡来，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酒店走廊里，江一艳在前面刷卡开门，回头冲她挥了挥手：“早点睡啊茜茜。”
“嗯。”
刘艺菲应了一声，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该找刘施施谈谈？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那个刘施施，看着就一副绿茶样。
估计前脚找她聊完怎么联手遏制苏言这个狗渣男，后脚那女人就能为了讨好苏言把她卖了。
还是只能靠自己！
刘艺菲不由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