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片场休息区。
小赵捧着剧本，嘴里嚼着口香糖，嚼得腮帮子都酸了。
旁边谭松蕴凑过来，眨眨眼：“影姐，你嚼第五块了。”
小赵脸微微一红，把口香糖吐进纸巾里，又塞了一块进嘴里。
谭松蕴憋着笑，没再说什么。
不远处，苏言正跟林玉分对戏，手指点着剧本，表情认真。
场记挥挥手，语气平常却不容置疑：“无关人员先出去一下，别围观。”
几个年轻场务讪讪退到棚外，眼神还往里面飘。
灯光调成暖黄，营造出圣诞树下的氛围。
苏言站在道具圣诞树旁，红色大衣，围着条深灰色围巾，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小赵从另一侧走进来，穿着戏里的小礼服，脸被冻得有点红，眼睛亮亮的。
她走到苏言面前，站定，仰着脸看他。
“ACtiOn。”
场记板落下。
苏言盯着她，眼神从平静到翻涌，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抬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剧本里，这场戏是公司年会上，元丽抒作为封腾的青梅竹马，和封腾一起跳舞，互动亲密。
杉杉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偷偷跑出去了。
封腾发现她不见了，追出去，在圣诞树下强吻+告白。
杉杉的反应应该是，完全愣住，身体僵硬，直到后半段才慢慢放松下来，有轻微的，被动的回应。
可苏言的嘴唇刚碰到小赵，她就踮起了脚。
整个人贴上来，手攀上他的肩膀，嘴唇微微张开，睫毛颤得厉害。
苏言愣了一瞬。
没被清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愣住了。
“咔！”
林玉分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带着点无奈，“丽影，你的反应太过了，收着点。”
她顿了顿，到底是女导演，没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
但现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小赵的反应哪像被强吻，倒像是在强吻苏言。
小赵脸微微红了一下，但眼神里的东西，苏言觉得她是故意的。
事实证明，他就是对的。
“咔。再来一条。”
“咔。丽影，你又踮脚了。”
“咔。丽影，手放肩膀就行，别搂脖子。”
一连NG了七八条，苏言感觉自己嘴都快麻了。
他往后退半步，盯着小赵。
这姑娘脸通红，眼神却没躲，嘴角那点翘起来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偷到鱼的猫。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丽影，你今天状态到底是太好，还是太差？”
林玉分从监视器后探出头，又好气又好笑，“能不能拍？不能拍先换别的戏。”
忍不住扫了小赵对面的苏言一眼，心想这小子真是个害人精，专门祸害小姑娘，当初刘施施也差不多是这副光景。
小赵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导演，下一条，我保证过。”
第九条。
苏言低头，嘴唇刚碰到她。
小赵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既没有踮脚，也没有搂脖子。
只有眼睛瞪圆，睫毛颤得厉害。
然后一直到后半段才微微回吻了下苏言的下唇。
苏言心想：这还差不多。
“咔！过！”
林玉分松了口气。
小赵却突然捂住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麻了麻了！”
说完看也不看苏言转身就跑，丸子头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苏言摸了摸自己发麻的嘴唇，忍不住暗自好笑：你麻还不是自找的？
其实《想见你》那会儿，就拍过几场吻戏了。
但都是点到即止，嘴唇贴一下就跟触电似的弹开，脸红得能煎鸡蛋。
这才多久，就敢主动踮脚搂脖子了？
“受昨天晚上糖嫣刺激了？还是自认为身份解开，彻底放飞自我了？”
苏言暗自嘀咕。
小赵已经跑远，脸上却还透着异样的红晕。
苏言摇头失笑。
这姑娘，害羞也还害羞，放飞也是真放飞。
作为一部现代都市类偶像剧，《杉杉来了》吻戏不少。
从第10集的男主强吻、第12集的告白吻、定情吻、再到后面的背后拥吻、杉杉主动吻、抵债吻、同居吻……
苏言一场没删，问就是吻戏对剧情甜度有推动作用，能提高收视率。
至于为什么《步步惊心》里没让刘施施拍，当然是因为他没演男主。
老双标怪了。
由于苏言后面得参与《魔女》的宣传，所以档期很紧，这阵子集中先拍他的戏份。
说实话，苏言虽然保留了吻戏。
但真没想借机占便宜啥的，反倒是小赵，越来越熟练。
从第一天的主动但害羞，到14号这天的这场抵债吻戏，主动且伸舌头且意犹未尽。
苏言都有点无语住了，甚至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呵斥？太有点得便宜还卖乖了。
享受？有点，但不符合他进组前给自己的苏·莲花·言的定位，至少表面上不能展露出来。
最后只能摆出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表面不露任何破绽。
现场除了林玉分导演几个人发现端倪，围观了几次的袁洪愣是没发现小赵“借机卡油”，只当她拍戏投入。
晚上，苏言房间。
小赵照例跑过来，一进门就半躺进沙发。
她这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倒不是为了听苏言讲戏。
薛杉杉确实是她的舒适圈角色，演起来很轻松。
只是想多待一待，聊聊天也好。
苏言走到她对面坐下，两人闲聊了一阵。
苏言忽然开口：“你最近干嘛呢？”
小赵抬起头，眨了眨眼：“什么干嘛？”
“拍吻戏。”
苏言靠在沙发上，盯着她，“老是NG，故意的吧？”
小赵沉默了片刻，没否认：“因为我想让你记住。”
苏言愣了一下：“记住什么？”
“记住我主动的样子。”
小赵看着他，脸红了，但眼神却很坚定，“我知道你跟施施姐、艺菲姐她们……有很多故事。
我跟你的故事太少了，少到你可能都不记得。”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所以我想多制造一点亲密回忆，哪怕只是NG的回忆。”
苏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心里五味杂陈。
“丽影……”
“好了，不说了。”
小赵站起来，笑了笑，“言哥晚安。”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丽影。”苏言叫她。
小赵回头。
苏言看着她，认真地说：“我记得的，小时候的事，最近记起来不少。”
他没撒谎，这姑娘天天在他面前晃悠。
然后他习惯性每天都会开启一次【心无旁骛】，从获得这个技能以来从不浪费，或用于学习或用于工作，或用于推演分析，包括分析怎么让双刘同行都使用了N次。
最近可能因为小赵老在身边的缘故，莫名回忆起不少儿时的趣事。
小赵眼睛弯起来，声音轻轻的：“都记得什么呀？”
苏言认真想了想：“记得你小时候特能哭，摔一跤能哭半小时。”
“哪有半小时！”
小赵急了，“最多……十分钟。”
“那还不都一样。”
苏言笑着摇头，“哭包。”
小赵瞪他一眼，转身就走，出了门又回头：“你才是哭包！”
门关上，走廊里传来她压不住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