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3号上午十点。
苏言还窝在被子里，意识刚浮出水面，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睁开眼，下意识看了眼旁边。
刘艺菲裹着被子，只露个脑袋在外面，睡得正香。
敲门声又响了。
苏言轻手轻脚下床，套上衣裤。
走到门前，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沈清辞。
门刚拉开一条缝，沈清辞的声音就冲进来了：“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苏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忘记充电，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忘了充。”
他往旁边让了让，“沈姐进来坐。”
沈清辞摆摆手，站在门口没动，脸上是那种压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吓人：
“不坐了，就告诉你一声——于冬刚才亲自来公司了，首日票房统计出来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236万！”
苏言眨眨眼。
沈清辞看他那表情，以为他没概念，赶紧解释：
“别觉得这数字低啊，得看排片。
华义那边施压，咱们拿到的排片才11%左右，还多是早场、晚场的冷门时段。
黄金场，就是晚上六点到十点那会儿，咱们的排片占比还不到5%！”
苏言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236万，11%的排片……
沈清辞继续说，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81.3%！平均上座率！这个数据惊人，黄金场几乎拉满，好多影城临时加场，加的还是冷门时段，照样坐满八成以上！”
苏言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排片少，但观众愿意看。
愿意为了看这片子，甚至挑早场、晚场这种冷门时间段。
这不是粉丝能撑起来的，是口碑。
之前的宣传，高校点映营造出的炸裂口碑明显起到了作用。
“《风声》那边呢？”苏言问。
沈清辞脸上的笑收敛了点，但那股畅快劲儿还在：
“他们对外发公告了，说首日1200万。
但于冬估测，真实数据顶多800多万，虚假宣传，老套路了。”
她顿了顿，“他们的排片可是43%以上，还多是黄金场。”
苏言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11%对43%。
236万对800多万。
排片差四倍，票房差四倍，看起来好像差不多。
但场次时间还有优劣，前期宣传、演员票房号召力都不在一个量级。
阵容影响前期，口碑决定后期。
两部片子，谁的潜力更大，一目了然。
苏言松了口气，轻声笑道：“今天，院线那边会给咱们加排片了吧？”
“必然的，于冬说，今天至少能加到20%，只要咱们走向好，排片会越来越多。”
“行了，你赶紧洗漱收拾。”
沈清辞拍拍手，“咱们得趁热打铁，对外发公告，让大家都知道这数据。
于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微博、博客、门户网站、纸媒，全部同步。”
她瞥了眼床上那团被子，压低声音：
“跟茜茜那边也通知一下，要是可以，下午再集体跑一场路演，把昨天的数据秀一遍。”
苏言点点头：“行，我来安排。”
沈清辞刚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茜茜那边发公告，错开点时间。别整太刻意，懂我意思吧？”
苏言点头，乐了：“懂，沈姐英明。”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噔噔响，走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苏言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忍不住笑出声。
要说对华义完全没压力，那是假的，毕竟民营第一巨头啊。
这个数据，他很满意！
虽然只是首日，虽然只是第一步。
但这一步，迈得稳，迈得实。
他转头看向床上，那团被子动了动。
苏言走过去，笑着开口：“人都走了，还装鸵鸟呢？”
被子又动了动。
然后，一颗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
刘艺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润。
她瞪着苏言，脸颊越来越红，最后恼羞成怒：“都怪你！”
苏言好笑地看着她。
昨晚先是拉着他看评论看到大半夜，看到好笑的还要拍他胳膊让他一起看。
后面又说要“收拾”他，结果被他“收拾”惨了。
现在倒好，“东窗事发”，她躲被子里装鸵鸟。
“怪我什么？”苏言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刘艺菲瞪着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在沈清辞敲门那会儿就醒了。
本来想坐起来，结果发现自己身上空荡荡的，衣服全在地上。
她下意识想找衣服，外面苏言已经开门了。
没办法，只能把被子一盖，整个人缩进去装睡。
然后就听着沈清辞在那儿报数据。
236万，81.3%上座率，临时加场照样坐满八成……
她越听越兴奋，差点忍不住掀被子跳起来。
但一想到自己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忍得那叫一个辛苦。
“就是怪你！”她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却软绵绵的，“沈姐来你怎么不提前说！”
苏言一脸无辜：“她也是临时来的，我怎么提前说？”
刘艺菲噎住。
好像……确实没法提前说。
但她就是气。
气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被他看到，还被沈清辞看到。
虽然沈清辞应该没看见她，但万一看见了呢？
“好了好了。”
苏言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放软，“沈姐走了，就咱俩了。”
刘艺菲被他揉得一缩脖子，瞪着他，却也没躲开。
苏言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
明明高兴得要死，还得端着。
明明害羞得要死，还得瞪人。
“行了，起来吧。”
他站起来，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到床边，“下午再跑一场路演呢。”
刘艺菲“哦”了一声，伸手去够衣服。
够到一半，又缩回被子里。
她抬起头，瞪着苏言：“你转过去。”
苏言乐了，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过了几秒，刘艺菲的声音响起：“好了。”
苏言转回来。
她已经穿好衣服，靠在床边，头发还有点乱，脸上红晕还没完全褪。
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勾着，那股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没法不高兴。
她到目前其实已经上过三部电影。
第一部《五月之恋》，没能在内地公映，湾湾那边总票房大约25万。
第二部《恋爱大赢家》，倒是公映了。
但彼时主演林志影跟她都没票房号召力，宣发又基本为零。
还被《功夫》《天下无贼》这些大片猛冲，最终票房是她至今不愿回想起的数字，仅3万元左右。
资方亏到差点倒闭，被媒体戏称为“恋爱大输家”。
再到第三部《功夫之王》全球总票房看起来不低，但投资也大。
对外宣称保本小赚，但她心里门儿清，其实也亏了。
到这部，终于有点希望了，还是跟苏言一起拍的！
从《神雕》到现在，快五年了。
她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他从群演到导演。
兜兜转转，以这种方式“并肩”。
刘艺菲转过头，看着苏言，忽然笑了，是那种从心里往外溢的笑：“苏言。”
“嗯？”
“有你真好。”
苏言愣了一下，笑容肆意：“你才知道啊？”
刘艺菲给了他一个白眼，嘴角却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