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继续查看舆情。
天涯、贴吧、博客，还有那个刚公测没多久、界面还显简陋的微博。
到处都在谈论苏言跟刘艺菲。
除了这些八卦绯闻。
还有《那些年》早期拍的破烂素材，也被曝光出去。
以此证明《那些年》是一部烂片，是苏言为泡妞打造的儿戏之作。
刘艺菲靠在他旁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也盯着屏幕。
“你数到多少了？”她问。
苏言想了想：“按这些帖子里的说法，我私生子得有几十个了。”
刘艺菲“噗”地笑出声，又赶紧绷住脸：“还笑，华义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苏言没说话，心里门儿清。
华义这招，狠是真狠。
青春片，演员最重要的就是形象干净。
观众看电影的时候，潜意识里会把角色和演员本人挂钩。
沈佳宜是清纯校花，是白月光，是每个人青春里那个遥不可及的女孩。
要是观众一想到刘艺菲，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玉女坍塌”的帖子，还怎么代入角色？
柯景腾也是。
要是观众觉得苏言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当代嫪毐”。
他那股子少年感，那股子又倔又傻的劲儿，还怎么让人信服？
华义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别担心。”苏言捏了捏刘艺菲的手，“我有反击办法。”
刘艺菲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苏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阵。
刘艺菲听着听着，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等他说完，她思忖片刻，然后嗔了他一眼：“你这个无赖……”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不过你这法子，说不定真行，赶紧发微博去。”
苏言笑了笑，往后一靠：“不急，再等等。”
刘艺菲急了：“等什么？等他们继续泼脏水？”
苏言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样儿，忍不住笑：“对啊，让他们继续泼。”
“你疯了？”
刘艺菲伸手探他额头，“没发烧吧？让他们继续泼，观众不就更信了？”
苏言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声笑道：
“你想啊，华义这回这么大阵仗，买水军、买版面、铺渠道……少说得有大几百万预算吧？”
刘艺菲眨眨眼。
苏言继续说：“咱们得给他们留点时间，让他们把钱都花了。
这可是白来的热度，等差不多了，我再反击。
让华义给咱们打白工，何乐而不为。”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忽然，她笑了，“你这人，总能想到点歪招。”
苏言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天才嘛。”
刘艺菲突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是不是该给你点奖励？”
苏言眼神微动。
刘艺菲已经贴上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往下，亲在他嘴角。
苏言回过神来，伸手搂住她的腰。
刘艺菲轻轻推他，没推开。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挑衅：“奖励就是——榨干你。”
半小时后。
“不行了不行了……”
刘艺菲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
一小时后。
彻底软成一滩泥。
苏言躺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
这姑娘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还能不知道？
不就是想把他累垮，让他没力气给刘施施回电话吗？
可惜啊，力不从心的是她自己。
苏言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刘艺菲已经彻底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苏言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
他靠在洗手台边，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苏言。”
刘施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哑，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苏言心里一紧：“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刘施施顿了顿，“你那边……处理好了吗？”
“好了。”
苏言放轻声音，“别担心，我有办法。”
刘施施沉默几秒，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带着点颤音：“苏言……你不会离开我吧？”
苏言愣了一下。
这姑娘，看起来温温软软的，骨子里比谁都倔。
可偏偏在他这儿，总是不安。
苏言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
“绝对不会。”
“别胡思乱想了，我还等着你明年成为‘金鹰女神’呢。”
刘施施“嗯”了一声，听起来安心了不少，“那你也早点睡。”
“好，晚安。”
脑海里跳出一行提示。
【刘施施当前好感度：89 → 91】
苏言心绪复杂，靠在洗手台边，站了好一会儿。
刘施施只字没提刚刚的事。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谁也不想放弃，这种局面迟早需要面对。
端水，端好水就行。
别的，想再多也没用。
第二天早上，酒店餐厅。
苏言端着餐盘走到桌边，坐下。
对面，赵丽影低着头喝粥，余光却一直往他这边瞟。
乔山啃着包子，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张若云最淡定，该吃吃该喝喝，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都看我干嘛？”
苏言咬了口油条，含糊不清地问。
乔山憋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苏总，你那边……真没事？”
苏言咽下油条，笑了笑：“没事，假的。”
乔山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那咱们电影……”
“正常上。”苏言拿起豆浆喝了一口，“9月12号，一天不延。”
乔山还想问什么，被张若云在桌底下踢了一脚。
张若云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问了。
乔山讪讪地闭上嘴。
吃完饭，一行人坐车去机场。
候机室里，赵丽影挨着刘艺菲坐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刘艺菲倒是没什么异常，戴着墨镜，靠在那儿闭目养神。
苏言坐在对面，翻着一份报纸，头版头条就是关于他的新闻。
标题挺醒目：《“录音门”持续发酵，苏言沉默引猜测》。
他扫了一眼，把报纸合上，扔到一边。
飞机落地京城，已经是下午。
出了机场，来接他们的车早就等在门口。
苏言上了车，掏出手机给沈清辞发了条短信：“一切正常，别担心。”
沈清辞回得很快：“收到，你那边注意点。”
接下来几天，苏言像是没事人似的。
原定的宣传计划全部暂停，他也不急，天天拉着刘艺菲、赵丽影、乔山、张若云几个人胡吃海喝。
今天烤鸭，明天涮肉，后天小龙虾，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乔山高兴是高兴，不用跑宣传自然是舒服，但心里隐隐有点担心。
8月29号傍晚。
几个人在簋街吃完麻小，回酒店的路上，乔山终于憋不住了。
他拉着张若云落后几步，压低声音问：
“若云，你说苏总那边真没事？咱们这电影……还能正常上吗？”
张若云瞥他一眼：“言哥说行，肯定行。”
乔山翻了个白眼。
组里，他跟张若云混得很熟。
他知道，这小兄弟，算是苏言的粉丝。
从《当我》那会儿就喜欢，后来苏言高考成绩爆炸，直接把他圈死了。
可话说回来，张若云什么出身，他多少知道点。
他爸张健，京圈核心人物之一，跟华义那边交情匪浅。
结果张若云跑来接苏言的戏，接的还是跟华义不对付的戏。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家里念叨死了。
张若云倒好，愣是跟没事人一样。
“你爸那边……”
乔山试探着问。
张若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声音平平的：“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乔山愣了一下，拍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刚到酒店没多久，他的房门被拍的啪啪响。
他拉开门，张若云兴奋地站在门口，指着手机屏幕大呼小叫：“快看，言哥的微博更新了！”
张若云用的最新款手机，3G网络，网速不快，但可以上网了。
乔山赶紧凑过去。
屏幕上，苏言刚发的一条微博。
标题极其醒目——
【致华义两位王总的公开挑战书】
乔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一把抢过张若云的手机，凑近了看。
正文很长：
感谢外界关心，近日关于我项目会上录音的传闻，我想说，随口吹吹牛逼也犯法吗？
下面贴了一堆证据——官方机关上门核查的数据、银行流水截图、《那些年》的账目明细，一样一样，清清楚楚。
苏言继续写：
不过，这事最有意思的地方来了。
随便一场项目会议，内部讨论而已，怎么会被录音？又怎么会流出去？
有些人可真有意思，无耻下作又小丑。
已报警！
但今天发这条微博，不是说这些。
是说另一件事。
听说华义的两位王总从小练习搏击，热爱搏击，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硬汉。
巧了，我也是。
打小练习，精通十八般武艺——当然，这句也是吹牛逼的，但搏击确实练过几年。
现诚邀两位王总，来一场公开的搏击赛。
我体谅两位王总年事已高，早不复当年勇。
所以，两位可以一起上。
我再让一只胳膊。
为娱乐起见，还可以加点彩头：
输的一方，拍一部投资不少于两千万的电影。
拍完后免费上传到所有网播平台，当做给社会的回馈。
期待两位王总的回应。
——苏言。
2009年8月29日。
乔山看完，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妈，真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