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已缓和的气氛,因她这句话再度降至冰点,众人皆在心底暗自腹诽:这许思颜怕是失了心智,竟当着正牌太太的面,说出这般不知廉耻的话,蠢得无可救药。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开口打圆场,一句话狠狠戳中许思颜的痛处。
“难忘又能如何?思颜,你早已离婚生子,你和北冥,早就成了翻篇的过去式。”
许思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这话,无异于当众宣判。
她早已不配站在陆北冥身边。
陆北冥神色淡漠如初,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昔日温情,只剩疏离的冰冷。
“思颜,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久到我几乎都快记不清了。”
此话落地,许思颜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周围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鄙夷、嘲讽、轻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这记耳光,打得又快又狠!
方才她还四处宣扬陆北冥对她旧情难忘、情深义重,如今男人亲口否认,连两人的过往都不屑铭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也是,如今陆北冥身边有顾云舒这般珠玉在前,又怎会回头惦记那段年少荒唐的恋情?
以许思颜的出身与如今的身份,连给陆北冥提鞋都不配,两人本就云泥之别,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是当年侥幸与陆家太子爷有过一段交集,便真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不过是自欺欺人。
许思颜垂下眼睫,眼眶骤然酸涩,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脸颊。
“抱歉,是我一直困在过去不肯走,原来你早就忘了……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落,她起身仓皇朝外跑去,心底还残存一丝奢望,陆北冥定会心软追出来。
可她站在走廊尽头等了又等,身后始终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颗悬着的心,瞬间坠入冰冷的谷底。
方才强装的脆弱瞬间崩塌,她的面容扭曲起来,眼底翻涌着怨毒的恨意。
为什么!
她明明是他的初恋,他曾许诺永远不会离开她,会一生庇护她,可如今不仅尽数遗忘,还当众让她颜面尽失!
想到刚才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屈辱与不甘几乎将她吞噬。
不该是这样的!
一切都是顾云舒的错,若不是她突然出现,自己绝不会落得如此难堪的境地。
她在洗手间里平复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戾气,整理好情绪走了出去。
“许小姐,你还好吗?”
顾云舒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语气平淡,仿佛没看见她泛红的眼眶与未干的泪痕。
“我没事。”
许思颜态度冷硬,连虚与委蛇的伪装都懒得维持。
顾云舒浅浅勾唇,语气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清醒。
“许小姐是介意北冥刚才的话吗?我倒觉得他说得没错,你们本就是过去式,人总要往前看,过好各自的生活,没人会永远停在原地等谁。”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许思颜,字字清晰,“更何况,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当初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
许思颜心头猛地一沉,瞬间警觉起来,死死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许小姐这般聪明,该是一点就透。当年你为何离开陆北冥,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
那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除了她和全双玉,世上再无第三个人知晓。
顾云舒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全双玉那个女人告诉她的?
当年全双玉本就瞧不上她,百般挑剔、处处刁难,那副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姿态,她至今记忆犹新。
没想到那个老女人,竟然如此偏爱顾云舒,连这种秘事都告知于她!
“知道又如何?当年我根本没得选!我只能选对自己最有利的路,若我不答应,你以为全双玉会轻易放过我?”
“她只会用尽手段逼我,让我走投无路,无处容身!”
“你这般出身优渥的千金小姐,永远不懂我们底层人的悲哀,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任人宰割!”
她从未后悔过当年的选择。
即便重来一次,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收下那两千万。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金钱才是最真实可靠的东西,看得见,摸得着,能攥在手里。
陆北冥的爱太虚无缥缈,她不敢赌,也从不相信陆北冥会为了她,公然与整个陆家抗衡。
顾云舒淡淡开口,直接戳破她的心思,“所以你现在回来找他,是想博他的愧疚与怜惜?还是想和他死灰复燃,嫁进陆家?”
隐秘的心思被当众戳穿,许思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索性破罐破摔,“那又怎样?谁不想过好日子?若没有你,我和北冥一定能重新在一起!”
“可惜,你的痴心妄想,注定无法成真。他更不可能与我离婚,娶你进门。”顾云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许思颜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厉声质问,“凭什么?凭什么陆家能接受你,连全双玉那个老女人都认了你!”
她明明已经拼尽全力挣扎求生,可为什么所有人依旧瞧不起她!
“其实谁都没有错,你只是低估了当年北冥对你的真心。你不敢赌,怕输得一无所有,所以当全双玉抛出诱饵,你心底的贪婪便暴露无遗。”
“两千万,足够你包装自己、安稳度日,可你眼界狭隘,只贪图眼前的享乐,将这笔钱挥霍一空,最终落得如今的境地。”
许思颜猛地一怔,随即涌上被人彻底看透的难堪与愤怒。
她骤然抬眸,眼神冷厉如刀,“你调查我?”
顾云舒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只是想看看,北冥曾经放在心上的初恋,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如今看来,是我高看了。”
许思颜紧咬着唇,不甘地追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当年喜欢的,是你伪装出来的乖巧懂事、努力上进,可你骨子里阴暗又贪婪,只想坐享其成,从未真心付出过半分。”
“你胡说!我当年是爱他的!”许思颜失控地反驳。
“可你那点微不足道的爱,在你的欲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顾云舒收回目光,语气冷了几分,“今天是同学聚会,体面收场,别再让大家看笑话。”
既然已经撕破脸,顾云舒也懒得再维持表面的和气,说完便转身朝包厢走去。
许思颜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快步跟了上去,语气带着最后的挣扎与不甘。
“顾云舒,你别得意太早!我不信北冥能彻底放下我们的过去,他心里一定还有我,不然他为何帮我租房子,还给明明交住院费?”
顾云舒脚步未停,回头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极致的嘲讽。
“许小姐,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天真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