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舒扬眉,语气平静,“每个人都有过去,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那些过往的人与事,自然都该成为过去式。”
她从未真正谈过恋爱,无法切身体会他心中的复杂情绪。
可她既然已经和陆北冥结婚,便不该揪着他的从前耿耿于怀。
陆北冥轻轻握住她的手。
“放心,只是单纯帮忙。”
毕竟是真心喜欢过的人,无论当年因何分开,如今见她过得不如意,心底难免会泛起几分波澜。
若说半点触动都没有,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知道了。”
从陆氏集团离开后,她接到了全双玉的电话。
“我在左岸咖啡厅等你。”
咖啡厅离顾氏不远,顾云舒赶到时,全双玉已经坐在窗边等候。
“妈,您找我有事?”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问。
“吃过晚饭了吗?”全双玉语气温和。
“嗯,在北冥那边吃过了。”
“那你今天,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顾云舒愣了一瞬,轻笑,“您问的是许小姐吗?”
“是她。我听说她今天去公司找北冥了,你们遇上了?”
“嗯,见到了。许小姐过得不太好,是来找北冥帮忙的。”
“呵!”全双玉骤然冷笑一声,“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贼心不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脸回来。”
顾云舒抿了抿唇,“妈,您也说了都过去这么多年,她早已结婚生子,而北冥现在也有了家庭,或许她真的只是单纯来求助。”
“你竟然信她?”全双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以为当年,我拆散他们,真的只是因为瞧不上她的出身吗?”
“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当然有。”全双玉语气冷了下来,“那个女人接近我儿子,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仗着自己家境可怜,博取北冥的同情。当年她和北冥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早就有男朋友,等钓上我儿子,转头就毫不留情把人甩了。”
顾云舒微讶,“会不会是误会?”
“误会?我会查不清楚?”全双玉嗤笑,“那个男人也被她哄得团团转,她说分手就分手。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帮着说谎,替她打掩护。”
想到当年,她依旧气闷。
“我让他出面,把真相告诉北冥,结果他答应得好好的,不知为何突然反悔,反倒说是我逼迫他、诬陷许思颜。”
也正因这件事,她和陆北冥之间才生出那么深的隔阂。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栽在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手里,她怎么可能不气。
若那姑娘当真单纯可怜,她或许还不会这般排斥。
别的都可以教,可人品烂在根上,那便无药可救。
“后来我实在没办法,直接甩给她五百万,让她离开北冥。她不肯,我便告诉她,就连老爷子也知道了这件事,陆家就算把北冥赶出去,也绝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到时候她一分钱都别想拿到。可现在离开,还能拿到五百万。”
那个时候,只是个还在上学的学生,老爷子还没完全放权。
整个陆家,老爷子最有话语权。
陆家又不止他一个男孩。
陆建元和陆建白同样有竞争权。
许思颜不敢赌。
对一个出身底层的人来说,五百万早已是天文数字。
“你猜她怎么做的?”全双玉想起那一幕,依旧嗤之以鼻。
“她……拿了钱离开北冥?”
“你猜对了一半。”全双玉冷声道,“她嫌五百万太少,开口跟我要了两千万!”
顾云舒彻底怔住,“您给了?”
“不然能怎么办?”全双玉语气强硬,“总不能让她继续留在北冥身边,祸害我儿子吧?”
用两千万买走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她觉得值。
顾云舒一时无言。
“其实她当时但凡能硬气一点,坚持下去,我或许还能高看她一眼。以北冥的本事,就算真被赶出陆家,赚几千万也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这就是穷人的眼界,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长远的将来。
她沉默片刻,轻声问,“这件事,您跟北冥说过吗?”
“我说了,他会信吗?”全双玉一脸懊恼,“我当时就该留个心眼,把她收钱的样子录下来。”
她毕竟是陆太太,约见儿子的前女友、谈判让她离开这种事,本就不光彩。
见面的地方又是私密包厢,没有监控。
顾云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北冥已经答应,周末会回家陪您吃饭,到时候您再好好跟他把话说开。”
全双玉眼前一亮,隐约心情一扫而空,“真的?”
“嗯,他答应了。”
“云舒,谢谢你。”
顾云舒浅浅一笑,“妈,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全双玉忽然认真道,“其实当年我那么做,一点都不后悔。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依旧会这么做。”
没有哪个母亲,在明知对方真面目时,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她靠近自己的儿子。
与全双玉分开后,顾云舒直接回了公司。
刚坐下,秘书孙纯便推门进来。
“顾总,这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您亲自过去一趟。”
顾云舒看完文件,眉头微蹙,“这个项目,前年不是就该竣工了吗?”
“是。”
年前就应该收尾的项目,如今突然出现问题,摆明了有人在背后搞事。
“具体什么情况?”
“施工方已经停工,声称我们尾款未结清,还联合了材料商一同施压,如今工地全面停摆,再拖延下去,我们要赔付巨额违约金。”
顾云舒脸色骤然一沉。
“这个项目,当初是谁负责的?”
“是顾靖顾总在任时一手负责的,也是他亲自拍板投资的项目。”
海城是一座滨海小城,地处偏僻,却风光秀美。
前几年,当地依托沿海古建筑开发旅游景区,顾靖便看准时机,斥资投建了这家旅游酒店。
“账查清楚了?”
“是,这笔费用当时打给了顾靖的账户。但这笔钱,他并没有用于项目结款使用。”
顾云舒唇角微抿。
她从黑名单里找到顾靖的号码,拨过去。
“是我,顾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