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落幕的第三天,东京落了场缠绵的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窗棂,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灰蒙蒙的湿意里,连风掠过窗沿,都带着淡淡的凉。
越前雪奈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双臂环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目光定定地黏在手机屏幕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框。屏幕里是她和凯宾的聊天框,往上翻是满屏的欢喜,往下翻,却是戛然而止的冰冷。
最新的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是凯宾发来的:【恭喜夺冠。我回美国了。】
就这样?只有这一句?
雪奈的指尖划过上翻的记录,那些带着雀跃的字句,此刻看在眼里,只觉得酸涩。
【雪奈:凯宾!我们赢了!全国冠军!】
【雪奈:你在哪里?晚上一起去吃章鱼烧庆祝吧!】
【雪奈:凯宾?】
【雪奈:……看到回我。】
一天,两天,三天。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应。直到那五个字,像一块冰,砸破了所有的期待。
雪奈咬着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腥甜,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氤氲起一层水雾。她想不通,明明决赛那天,他就站在观众席的角落,隔着人群朝她竖起大拇指,琥珀色的眼眸里盛着她熟悉的笑意;明明庆功的那晚,他还和大家围坐在一起,分吃一份章鱼烧,笑得眉眼弯弯,还揉着她的头发说“不愧是我的小对手”。
不过一夜之间,怎么就成了这样?怎么就突然不理她了?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微弱的嗡鸣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雪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眼底的光却又暗了下去——是安纪的消息。
【安纪:雪奈酱,今天有空吗?出来走走吧,我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等你。】
雪奈看着那行温柔的字,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敲下:【好。】
她需要透透气,需要一个人,听她说说话。
雨中的咖啡馆,隔绝了外界的湿冷,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咖啡香,安静得只剩下雨打玻璃窗的轻响。藤原安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指尖轻捏着玻璃杯柄,目光落在窗外的雨丝上。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红褐色的杏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朝雪奈招手:“雪奈酱,这里。”
雪奈走过去坐下,抬手点了一杯热巧克力,温热的杯壁抵着掌心,却暖不透心底的凉。
安纪看着她耷拉的眉眼,眼底的担忧藏不住,轻声问:“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是不是累到了?”
雪奈摇摇头,指尖搅着杯里的奶油,声音低低的:“没什么。”
安纪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等着她愿意开口的时刻。
沉默漫过片刻,雪奈终于抬眼,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安纪姐姐……凯宾他……不理我了。”
安纪微怔,轻声反问:“不理你?怎么会?”
雪奈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欢喜与冰冷形成刺眼的对比。安纪看着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最后落在那句“我回美国了”上,眉头轻轻蹙起:“他……什么都没多说?”
“三天了,就只有这五个字。”雪奈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委屈,“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就算要走,就算有别的事,总该跟我说一声吧?什么苦衷,能连一句话都不愿讲?”
安纪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温柔的力量,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静静陪着她,感受着她的难过。
同一时刻,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国洛杉矶,史密斯家的私人网球场上,凯宾·史密斯正疯狂地挥拍击球。白色的网球如流星般砸向球网,又狠狠弹回,每一次挥拍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次击球都像是在发泄心底翻涌的情绪。
一球,两球,三球……汗水浸透了他的运动服,贴在后背,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红土场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可他没有停下,仿佛只有这样的疯狂,才能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挣扎。
“凯宾。”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凯宾的挥拍动作骤然僵住,网球滚落在脚边,他回头,看见父亲乔治·史密斯站在场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训练够了,你需要休息。”乔治说。
凯宾摇摇头,弯腰捡起网球,指尖攥得发白:“我不累。”
乔治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泛红的眼眶,还有那掩饰不住的烦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直截了当地问:“是因为那个日本女孩,越前雪奈?”
凯宾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着网球的手指更用力了。
“我看了你们的聊天记录。”乔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压迫。
凯宾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愠怒:“你偷看我的手机?”
“是你妈妈担心你,她看了之后告诉我的。”乔治摇摇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凯宾,我知道你喜欢她,我看得出来。但你要明白,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凯宾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不甘。
乔治看着他,眼神里是现实的冰冷与残酷:“她是越前家的孩子,伊藤家的外孙女,生来就拥有你无法想象的资源、人脉和机会,她的世界在日本,围着网球,围着她的家人和朋友。而你,是史密斯家的继承人,你有你要走的路,你的未来在美国,在职业网球的赛场上,你不能被儿女情长绊住脚步。”
“这和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凯宾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
“距离怎么不是问题?”乔治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时差,训练,比赛,你们能见面的时间有多少?她能为了你,放弃日本的一切,来到美国吗?你能为了她,放下史密斯家的责任,留在日本吗?凯宾,别太天真。”
凯宾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出那些曾经的约定,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父亲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的美好,露出了现实的疮痍。他不得不承认,他害怕,害怕那遥远的距离,害怕未知的未来,害怕自己配不上那个耀眼的女孩。
那晚,凯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锁了门。他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和雪奈的聊天记录,从初识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那些不经意间的温柔与欢喜,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地映在眼前。
他翻到雪奈夺冠后发来的那些消息,雀跃的字句像一束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指尖敲着屏幕,打下一行又一行字,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她自己的害怕,可最后,都被他一个个删掉。
良久,他只发出了五个字:【我回美国了。】
然后,他关机,把手机扔在床头,用被子蒙住头,心底的挣扎与痛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喜欢她,却又不敢靠近她。
东京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咖啡馆里,雪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丝,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茫然:“安纪姐姐,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才不想理我,才一句话都不愿说。”
安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地摇摇头,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不会的。雪奈酱,他看你的眼神,从来都藏着欢喜,那是骗不了人的。”
“那为什么……”雪奈的声音哽咽,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安纪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也许……他也在挣扎。就像你现在难过一样,他或许也有自己的难处,有自己的害怕。”
“挣扎?”雪奈愣住了,抬眼看向安纪。
“嗯。”安纪点点头,目光温柔而坚定,“你们隔着一片太平洋,他在美国,你在日本,你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责任要扛。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他或许也在害怕,害怕距离冲淡感情,害怕给不了你未来,害怕自己的心意,会成为你的负担。”
雪奈沉默了,安纪的话,像一道光,照进她混乱的心底。她想起凯宾曾经在樱花树下跟她说过的话,他说:“不管相隔多远,心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那句话,是骗人的吗?还是说,连他自己,也没能做到不害怕?
晚上,雪奈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坐在书桌前,看着和凯宾的聊天框,犹豫了很久,指尖轻轻敲下一行字:【凯宾,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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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
按下发送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厉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等着那熟悉的震动。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屏幕始终安静,没有任何回复。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难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行字。
接下来的几天,凯宾依旧没有回复。雪奈像往常一样去训练,去参加校内的比赛,对着队友们笑,对着教练点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有一个角落,空落落的,一直在隐隐作痛。
安纪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跟她说些日常的小事,偶尔约她出来喝下午茶,默默陪着她;
辉夜偶尔会绕路来训练场,给她带一份她最爱的甜品,什么都不问,只是坐在场边,看着她训练;
一条慧会悄悄出现在训练场的角落,安静地看一会儿,又默默离开,却会在她休息时,悄悄放下一瓶温水;龙马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却每天都会给她带一杯香芋奶茶,放在她的训练袋旁,不说多的话,却藏着无声的关心。
身边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她,可那个金发的少年,那个她最想见到的人,却始终杳无音信,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周后,雪奈的邮箱提示有新消息。发件人那一栏,是她熟记于心的名字——凯宾·史密斯。
邮件很长,长长的文字,占满了整个屏幕。雪奈的指尖微微颤抖,点开了邮件。
雪奈:
对不起,一直没有回复你。不是不想回,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那些心底的犹豫和害怕。
回到美国后,我爸爸跟我谈了很久,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隔着太远的距离,未来的路太难走,他让我专注于网球,不要被感情分心。我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因为我心里,也藏着和他一样的害怕。
我怕遥远的时差,会冲淡我们之间的一切;我怕你在日本,会遇到比我更好、更能陪在你身边的人;我更怕,我配不上耀眼的你,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
所以我选择了逃避,以为不理你,就能慢慢放下,就能不再挣扎。可这一周,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声音,想我们一起在东京的街头吃章鱼烧的日子,想你在球场上挥拍的模样。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还是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
只是现在的我,还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现实的问题,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平衡网球和你,该怎么跨过那片太平洋,走到你身边。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让我想清楚,我到底想要什么,让我变成更好的人,足够配得上你的人。
凯宾
雪奈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委屈和难过,而是释然。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她了,原来他没有忘记那些约定,他只是和她一样,也在害怕,也在挣扎。
她拿起手机,给凯宾回了一条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好。我等你。】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风拂过脸颊,带着雨后的清新,抬头望去,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了淡淡的阳光,金色的光缕洒下来,落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雪奈看着那片阳光,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不管多久,她都会等。等他想清楚,等他跨过那片太平洋,走到她身边。
因为他是凯宾,是那个和她针锋相对的凯宾,是那个陪她吃章鱼烧的凯宾,是她最喜欢的,独一无二的凯宾。
晚上,雪奈坐在书桌前,翻开了自己的日记本,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温柔的字迹:
7月20日,晴。
雨停了,凯宾给我写邮件了。他说他害怕,说他需要时间想清楚,说他还喜欢我。
我不怪他,因为我也害怕,害怕距离,害怕未来。
但我愿意等。等他变成更好的人,等他跨过那片海,来到我身边。
因为他是凯宾,我的凯宾。
合上书,雪奈望向窗外,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漾开淡淡的清辉。她轻轻笑了笑,对着窗外的月色,在心底轻声说:晚安,凯宾。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