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谈判再次开始
会议室的气氛，明显比昨天凝重了许多
漂亮国代表团的成员们，一个个面色严肃，眼神里带着警惕，再也没有了初来时的傲慢
史密斯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陈先生，关于昨天的设备采购，我们内部进行了紧急磋商，我们愿意在原有报价的基础上，再做出百分之十五的让步，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他以为，自己主动放低姿态，能换来对方的善意
然而，陈云只是摆了摆手
“史密斯先生，设备的事情，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陈云的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今天，我们想和各位探讨一个，更宏大的议题”
他身后的助手，立刻将一份装订精美的册子，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漂亮国代表
“这是我们制定的，《华北地区未来五年基础设施发展规划》”
代表们疑惑地翻开册子，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急促起来
铁路网、公路网、港口建设、电力系统、通讯网络……
册子上，用详尽的数据和清晰的规划图，描绘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建设计划
“……计划在五年内，新建总里程超过两万公里的铁路，连接华北所有主要城市和矿区……”
“……新建和扩建沿海三大港口，使其年吞吐量达到亿吨级别……”
“……在黄河上游，规划建设三座大型水电站，总装机容量将超过三百万千瓦……”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这些资本家的心上
他们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但如此集中，如此庞大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他们平生仅见
这哪里是规划？
这分明是一张用黄金铺成的，通往财富巅峰的地图！
“各位请看”
陈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整个长江以北，现在就是一张白纸，而我们，准备用五年时间，在这张白纸上，画出全世界最壮观的工业画卷”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而要实现这一切，我们需要朋友的帮助”
“比如，铁路建设”
他的目光，扫过福特和通用汽车的代表：“我们不仅需要钢轨和机车，还需要先进的铁路管理系统和调度技术。这个市场有多大，我想，两位的公司，应该很有兴趣”
“再比如，电力系统”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通用电气的史密斯身上：“从发电机组，到变压器，再到覆盖数千公里的高压输电网络，这笔订单，恐怕不比一百套高炉设备小吧？”
“还有通讯”
他看向一个来自AT&T公司的代表：“我们计划，在五年内，让电话线通到每一个县城，这需要多少交换机，多少电缆，您可以自己算一算”
陈云每说一句，被点到名的公司代表，眼睛就亮一分
而那些还没被点到的，则开始坐立不安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在陈云的引导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昨天，他们还是一个共同对外，准备联手压榨土包子的利益共同体
而现在，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已经带上了警惕和竞争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块蛋糕太大了，大到任何一家公司都无法独吞
谁能抢到最大的一块，谁就能在未来几十年的华夏市场，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陈先生！”
福特公司的代表，一个叫汉森的精明胖子第一个坐不住了，他激动地站起身：
“我们福特公司，在铁路机车制造领域，拥有全世界最顶尖的技术
我们愿意以最优惠的价格，向贵方提供我们最新型号的挑战者机车，并且无偿转让全套的维修和保养技术！”
“汉森先生，请坐下！”
他旁边的通用汽车代表立刻反驳道：“论到大功率内燃机技术，我们通用才是权威。我们的机车，动力更强，燃油效率更高
我们不仅可以提供技术，甚至可以和贵方成立合资公司，在华夏本土进行生产”
“合资？”
史密斯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各位，不要忘了，无论是铁路还是通讯，都离不开最基础的电力，没有稳定的电力供应，一切都是空谈
我们通用电气，愿意为整个华北的电网项目，提供一揽子的解决方案，从设计到施工，我们全包了
而且，我们承诺，所有设备价格，都将是盟友特供价！”
“F**k you，史密斯！你想独吞！”
“汉森，你这个只会造汽车的蠢货，懂什么叫电网吗？”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华尔街精英们，此刻为了争夺订单，一个个都撕下了伪装，吵得面红耳赤，就差没当场上演全武行了
陈云和他身后的团队，只是静静地坐着，微笑着看着眼前这幕闹剧
没有人去劝阻，也没有人去调解
陈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着身边的助手低声说道：“记下来，福特愿意转让维修技术，通用愿意合资建厂，通用电气承诺盟友特供价……这些，都是我们下一轮谈判的筹码”
助手会意，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他们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人，只是在陷阱里丢下了一块足够肥美的诱饵，然后就看着一群饿狼，为了争抢食物而自相残杀
这场分蛋糕大会，一直持续到中午
当这些吵得口干舌燥的资本家们，终于在陈云的调解下，暂时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势力范围划分后，他们才猛然发现，几乎每一个领域的合作价格，都被他们自己在相互竞争中，压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而陈云团队，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开口
他们赢了，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汉森、史密斯等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感觉自己像是被耍了的猴子
他们看着对面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陈云，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个东方人，太可怕了
他根本不是在和你谈判，他是在玩弄人心！
下午，谈判进入第三阶段
这一次，走上谈判桌的，是赫尔利派来的，以财政部官员和国际法专家为主的，官方商务团队
他们的任务，是敲定五十亿美元贷款，以及联合国席位和蒋氏资产清算的具体细节
如果说上午的谈判是商业上的勾心斗角，那下午的交锋，就是真正的，国家层面的，刺刀见红
一个头发花白，名叫汤普森的财政部高级顾问，作为美方主谈人，一上来就抛出了一个难题
“陈先生，关于五十亿美元的无息贷款，我们国会那边有一些疑虑”
汤普森的语气很客气，但内容却十分尖锐：“我们希望，这笔贷款能附加一些条件，比如，要求贵方在未来的金融领域，全面向美方资本开放，并且，由我们派驻一个联合监管委员会，确保资金的合理使用”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