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赫尔利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指着王浩，因为过度震惊声音都变了调
“冻结并移交一个主权政府的海外资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国际法所不允许的！这是强盗行为！”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刷新了下限
他见过贪婪的，但没见过这么贪婪的！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想把整头大象，连皮带骨，一口吞下去！
山城政府虽然腐败无能，但那几十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尤其是在抗战初期运到漂亮国的巨额黄金储备，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是蒋和那四大家族最后的命根子
王浩，竟然想一锅端了！
面对赫尔利的失态，王浩却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将军，请冷静，不要那么激动，我们是在讨论一笔生意，不是在吵架”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首先，关于国际法，请问，一个和战争敌国秘密勾结，出卖盟友利益的政府，它还具备合法性吗？它的行为，难道不更是对国际法的践踏吗？
我们只是在清理门户，追缴赃款，这完全符合正义的原则”
“其次，关于强盗这个词，我不太认同”
王浩放下茶杯，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请问将军，那批黄金，是从哪里来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不，那是我们四万万华夏同胞的血汗钱，是他们勒紧裤腰带，用苛捐杂税，用通货膨胀，换来的！”
“这笔钱，本就属于华夏人民，现在，山城那帮人大势已去，他们想的不是如何报效国家，而是如何卷走这笔钱，跑到国外去当富家翁！”
“与其让这笔属于华夏人民的财富，最终流入某个瑞士银行的私人账户，从此消失无踪，为什么不能，把它交给我们，这个即将代表全华夏人民的新政府呢？”
王浩的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将军，你仔细想一想，这笔钱，如果到了我们手里，我们会用它来做什么？
我们会用它，向贵国，购买大量的机器、设备、技术和专利，我们会用它，来支付漂亮国工程师的薪水！”
“这笔钱，在我们这里转一圈，最终，会变成贵国企业实实在在的利润，变成贵国工人的工资，它会一分不少地，重新流回漂亮国的经济体系里去！”
“这，不是抢劫，将军”
王浩看着赫尔利，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资产的优化配置，是一项，对你，对我，对我们两国人民都有巨大利益的双赢合作”
赫尔利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发现，对方竟然用一套听起来……似乎还有那么点道理的歪理，把一件明目张胆的抢劫行为，包装成了一项互惠互利的经济合作
作为一个务实的政治家，他不得不承认，王浩的这番话，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的，山城政府就是个无底洞
漂亮国援助的钱，十有八九都被贪污了
那笔黄金储备，一旦山城垮台，也必然会被蒋氏家族席卷一空，漂亮国人连根毛都捞不到
可如果，按照王浩的方案……
这笔巨额的财富，将直接转化为美国工业的订单，极大地刺激战后美国的经济复苏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当他把这个方案带回华盛顿，那些军工复合体和华尔街的巨头们，会露出怎样欣喜若狂的表情
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甚至连罗斯总统都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赫尔利重新坐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他知道，自己已经从被动的陷阱中，走到了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
他不再是那个被戏耍的受害者，他正在变成一个，可以决定另一个国家命运的，关键人物
“……这件事情，太大了”
赫尔利的声音有些干涩：“我需要知道，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保证？如果，我们帮助你们做了这一切，我们能得到什么？”
谈判，终于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
王浩和副首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鱼，上钩了
“我们能给的，刚才已经说了”
王浩靠回椅背，重新掌握了主动权：“一个稳定、统一、对漂亮国友好的，拥有无限潜力的巨大市场，一个在远东地区，可以信赖的，强有力的战略伙伴”
“当然，我们也可以签署一些，更具体的协议”
陈云适时地补充道：“比如，在未来十年内，在同等技术和价格条件下，我国所有大型基建项目，漂亮国公司都将拥有优先中标权，再比如，我们可以开放部分领域的市场，允许漂亮国资本，在遵守我国法律的前提下，进行投资……”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描绘宏大蓝图，一个给出具体实惠，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赫尔利的大脑，飞速地权衡着这笔交易所带来的，巨大的政治和经济利益时
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李可农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刚译好的电报，递到了王浩的手中
王浩接过来，只扫了一眼，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全新的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轻轻地，推到了赫尔利的面前
“将军，看来，对我们这个新市场感兴趣的，不止贵国一家啊”
“这是我们那位北方朋友，刚刚发来的贺电，以及……他们提供的，第一批友情赞助的清单”
“我个人觉得，他们的出价，相当有诚意，您不妨，也参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