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胃菜？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斯林的心坎上
三千辆T-34坦克，这足以改变一场世界级战役走向的强大力量，在这个年轻人的嘴里，竟然只是……开胃菜？
斯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身边的莫洛托夫和葛罗米柯，更是已经彻底懵了
他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前一秒，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猎人，准备好整以暇地看着猎物在陷阱里挣扎
下一秒，他们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巨龙盯上的，瑟瑟发抖的猎物
“王浩同志……”
斯林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那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王浩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清单，就在您手里，您可以继续往下看”
斯林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他的视线，顺着第一行，缓缓下移
第二行，写着：
“M-30型122毫米榴弹炮，可交易数量：一万门”
“B-4型203毫米重型榴弹炮，可交易数量：五千门”
“ML-20型152毫米加农榴弹炮，可交易数量：五千门”
……
一连串的数字和型号，看得斯林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两万门！
整整两万门大口径重炮！
这是什么概念？
苏维埃最高统帅部预备役炮兵部队的全部家底，加起来也不过如此！
斯大林格勒前线的崔可夫将军，如果能得到这批火炮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他就能把对面的德军阵地，犁上整整一遍！
而现在，这个华夏年轻人，竟然告诉他，他可以卖给他两万门！
斯林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份交易清单，而是在看一份阿拉丁神灯的许愿清单！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各类型炮弹、子弹，合计，可交易数量：一百万吨”
一百万吨弹药！
斯林已经麻木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华夏人，是把日本人的军火库，连窝都端了吗？
不，不对！就算是把日本全国的弹药储备都搬空，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除非……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除非，华夏人自己，拥有了远超日本的恐怖的工业生产能力！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工业实力，并且掌握在延安那位有着雄才大略的领导人手中的华夏，对苏维埃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盟友？
还是……未来的对手？
斯林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东方的邻居，是如此的无知和陌生
他一直以为，他们还是一群拿着小米加步枪的，需要老大哥扶持的游击队，哪怕之前从他们手里交易了一大批的武器装备，斯林也只是认为这是王浩个人提供给八路军的
现在的八路军依旧没有任何生产武器装备的能力，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也全都靠王浩的无私奉献
可现在，人家直接把坦克和大炮，拍在了他的脸上！
而且从王浩的反应来看，这些武器装备显然不是他提供给八路军的，而是八路军的兵工厂自己生产的
虽然生产线可能依旧来自王浩，但是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八路军已经拥有了他无法理解的工业生产能力
“斯林同志，怎么样？”
王浩的声音，悠悠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份开胃菜，还合您的胃口吗？”
斯林抬起头，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浩，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贪婪，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个嘛……”
王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叫闷声发大财，我们只是在过去的几年里，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而已”
微不足道的工作？
斯-林嘴角抽搐了一下
能拿出这份清单，叫微不足道？
那什么才叫惊天动地？
“这些装备，我们很需要”斯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东西从哪来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怎么把它们拿到手！
“开个价吧”他沉声说道，姿态已经从施舍，变成了平等的交易
“价格好说”
王浩摆了摆手：“在谈价格之前，我想先请您看一样清单上的最后一样东西”
斯林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张纸的末尾
当他看到最后一行字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见证过无数生死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渴望的情绪！
清单的最后一行，赫然写着：
“医用级青霉素，可交易数量：二十吨”
二十吨！
青霉素！
如果说，前面的坦克大炮，是赢得战争的利剑
那么这二十吨青霉素，就是拯救无数战士生命的，真正的神药！
斯林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二十吨青霉素，意味着什么。
在斯大林格勒的野战医院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伤员，因为缺少有效的抗生素，在感染和败血症的折磨下，痛苦地死去
他们的伤，本不致命
致命的，是小小的细菌
苏维埃自己的青霉素研究所，虽然已经成立，但受困于技术和战时环境，产量低得可怜，只能优先供应最高层的领导
之前因为受限于八路军手里青霉素的数量以及自己的黄金储备，他们也只购买了几吨的青霉素
经过斯大林格勒战役几个月高强度的战斗，这几吨青霉素早已经消耗殆尽
所以现在的前线的战士们，只能用磺胺，甚至是用酒精和盐水来清洗伤口，然后听天由命
二十吨青霉素，足以拯救至少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名伤员的生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价值了，这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巨大的政治价值！
这足以让他在全军，在全国人民面前，树立起一个爱兵如子的光辉形象！
“这……”
斯林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指着那行字手都在发抖：“这也是……真的？”
“如假包换”
王浩肯定地回答：“高纯度，注射级，只要达成协议，第一批五吨，半个月内就可以空运到莫斯科”
斯林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巨大的长桌前来回踱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烟斗，不知何时已经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他，要冷静，要警惕，这个华夏人，所图甚大
但情感和现实的需求，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拒绝
他需要那些坦克！
他需要那些大炮！
他更需要那些能救命的青霉素！
良久，他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王浩，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平等的语气问道：
“王浩同志，说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
会客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浩的身上
陈云、王稼祥、李可农，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刚刚开始
王浩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
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
“斯林同志，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我想要的，不是你们的机器，也不是你们的技术图纸”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的，是人”
“是那些被你们关在战俘营里，被你们遗忘在西伯利亚的……”
“德意志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