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一切代价！”
莫洛托夫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而坚定，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混杂着恐惧、愤怒和决绝的火焰
他那张平时总是保持着苏维埃高级干部威严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现在已经不是计较一城一地得失的时候，更不是吝惜那些埋藏在西伯利亚冻土之下的矿产资源的时候
这是一场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豪赌！
里宾特洛甫已经亮出了他的王牌——汉斯猫的尖端技术和黄金
而他，莫洛托夫，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份由斯林同志亲自授权的，代表着苏维埃未来数十年工业命脉的矿产清单
如果他现在退缩，如果他还在为那些矿产的未来收益而犹豫不决，那么等待他的，将是苏维埃的彻底覆灭
到那时，别说矿产，整个国家都将不复存在，所有的财富都将成为德国人的战利品
反之，如果他能用这些未来的资源，换取到现在能够拯救国家的武器
那么，只要能打赢这场卫国战争，只要苏维埃的红旗还能在克里姆林宫上空飘扬，失去的矿产未来总有办法弥补
更何况，那只是部分区块的开采权，不是所有权！
想通了这一点，莫洛托夫心中的所有犹豫和彷徨，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疯狂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助手，下达了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给我备车！我要马上去见八路军的参谋长！”
“委员同志，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助手小声提醒道
“深夜又如何！”
莫洛托夫粗暴地打断了他：“里宾特洛甫那个混蛋正在和柏林联系，准备搬空八路军的军火库！
我们每耽误一分钟，苏维埃就离悬崖更近一步！
你难道想看到汉斯猫的坦克开进红场吗！”
助手被他吼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言，立刻转身跑去安排
莫洛托夫在房间里快速地踱着步
大脑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他知道，这一次去见参谋长，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抱着试探和讨价还价的心态
他必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诚意，不是拿出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才能打动那群精明到骨子里的东方人
他要的，不仅仅是和德国人一样多的武器
他要的，是更多！更强！
他要用绝对的数量优势，来抵消德国人可能获得的技术优势！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被他视若珍宝的矿产清单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库兹巴斯煤田、巴库油田、诺里尔斯克镍矿、乌多坎铜矿……
这些曾经代表着苏维埃工业未来的名字，此刻在他的眼中都变成了一排排可以交换的筹码
“只要能保住莫斯科，只要能把汉斯猫法西斯赶出我们的国土，这一切都值得！”
他喃喃自语，仿佛是在说服自己，更像是在立下一个血誓
他相信，远在莫斯科的斯大林同志，如果知道现在这危如累卵的局势，也一定会支持他的决定
在国家存亡面前，任何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没有什么，比让汉斯猫在东线战场上获取到压倒性的优势更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清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内侧的口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口
那份文件的重量，仿佛就是整个苏维埃联盟的重量
很快，助手回来报告，车已经备好
莫洛托夫没有丝毫迟疑，抓起桌上的军帽戴上，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悬崖的边缘
车厢里，莫洛托夫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
他的脑海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外交辞令，没有了任何谈判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诉求
他要武器！他要弹药！
他要一切能杀死德国法西斯的工具！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当他的专车再一次停在参谋长办公室所在的那座朴素的小院外时，一名值班的警卫员拦住了他
“这位同志，现在是深夜，首长已经休息了请您明天再来吧”
警卫员的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莫洛托夫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对着院内灯火通明的办公室窗口，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参谋长阁下！苏维埃外交人民委员，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有万分紧急的要事求见！
此事关乎我们两国共同的命运！我请求您务必给我十分钟！”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穿透力和深深的绝望
办公室的灯光晃动了一下，片刻之后门开了
参谋长披着一件军大衣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院外那个状若疯狂的苏联外交官
“委员同志，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莫洛-托夫快步走到他面前，因为激动和急切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任何客套话，而是直接从怀中，掏出了那份承载着苏维埃国运的矿产清单，用双手郑重地递到了参谋长的面前
“参谋长阁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迫：“我带来了斯大林同志的最高授权！
这里面的一切，我们都可以谈。全部都可以谈！
我只有一个要求，卖给我们武器，比卖给德国人更多、更强的武器，求您了！”
最后那三个字——求您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纵横欧洲外交舞台的大国委员，而只是一个为了拯救自己祖国，而放下所有尊严和骄傲的战士
参谋长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份微微颤抖的文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知道，这条已经彻底疯狂的大鱼，终于带着他全部的身家，游进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最后的渔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