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点下“确定”的那一瞬间，心里其实已经后悔了。
他只是玄碑器脉一个普通弟子。
今日刚被长老训斥，说他炼出来的阵盘连狗都困不住。
顾砚当时很想反驳。
毕竟那条狗，是器脉三长老养的吞金灵獒，真神来了也得被啃两口。
可他没敢。后来他有点生气，气没处发，就找太初倒霉撒气了。
谁叫太初倒霉没人，连那个罗璇小魔王都不见了，不过就是说了那小丫头几句不好，整个太初道脉的人就像疯了一样。
打了一架后，他竟然是被揍趴下的那一个，这让他感到气愤！
他想变强！！
【你是否感到无聊，空虚，迷茫？】
【你想……真正的活着吗？】
顾砚盯着眼前浮现的“是”与“否”，嘴角抽了一下。
“这年头，心魔都这么会说话了？”
不过说真的，他还真的有一点迷茫，那也是对实力被揍的迷茫。
而越是面对心魔，就越是要战胜他！
“如果选择是，就能让我战胜太初道脉的那群人，乃至于……罗璇，那么……”
“是有何妨？！”
他一下子豪气干云，伸手点了“是”。
下一息。
天地翻转。
顾砚眼前一黑，身体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猛地拖进深不见底的水井。
他想喊。
喉咙里没有声音。
等他重新落地时，脚下是一片冰冷光洁的黑石地面。
头顶没有天。
只有无数星辰般的光点悬浮在高处，像被人摘下来的诸天。
一座巨大的殿堂横亘在前方。
青铜巨柱撑起穹顶，柱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有仙，有魔，有妖，有机械战舰，有手持权杖的神明，也有看不清面目的古老存在。
顾砚还没看清，耳边就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又来一个新人。”
顾砚猛地回头。
他这才发现，殿堂里已经站着不少人。
有穿兽皮的壮汉，有披黑色风衣的男子，有手持法杖的少女，还有几个衣着暴露得不像正经修士的异域女子。
更多人双手抱肩，神色各异。
有人冷漠。
有人讥讽。
有人盯着他，像在看一块刚出炉的灵石。
顾砚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们是谁？”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脸上有一道斜疤，笑起来时显得很不好惹。
“小子，别怕。这里是轮回殿堂。”
顾砚眼皮一跳。
“轮回殿堂？”
“对。”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可以理解成，一个能让废物翻身的地方。”
顾砚脸色一黑。
“谁是废物？”
男人笑了。
“能被拉进来的，基本都是。”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顾砚憋着一口气，却没有发作。
他不傻。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有几道比器脉长老还危险。
男人伸出手。
“秦野，过了三个一级副本。新人，要组队吗？正好缺人，跟我打一趟一级副本，活下来就能拿奖励。”
顾砚警惕地看着他。
“奖励是什么？”
秦野挑眉。
“功法，丹药，血脉，法器，寿命，甚至复活机会。”
顾砚心跳漏了一拍。
“复活？”
“只要你有足够轮回点，什么都能换。”
秦野抬手指向远处。
“自己看。”
顾砚顺着他的手望去。
殿堂尽头，悬浮着一片片巨大的光幕。
那些光幕比圣院试炼碑还高。
第一块光幕写着：
【轮回总榜】
【第一名：林凤舞】
【所属世界：未知】
【最高通关评价：SSS】
【已通关副本：九十九】
【称号：凤舞诸天】
第二名到第十名也都是陌生名字。
有人名后缀着“剑仙世界”，有人来自“末日废土”，有人来自“妖元大陆”，还有一个备注是“星际联邦”。
顾砚看得头皮发麻。
随即，又是一阵火热，这个神秘的地方，竟然是连接着诸天万界？这些都是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吗？
天……
“如果我真的在这里立足，那么……”
他突然滋生出无尽的野心，内心一阵火热。
来到这里，才知道这天下该有多大……
现在，甚至都不将太初道脉，罗璇等人视为对手了。
有了这等机缘，那传说中的罗睺，罗天，他岂不是也可以战胜？
“我的目标，将是这星辰大孩，如此机缘，舍我其谁？”
他眼睛亮的可怕：“罗璇，罗睺之流，再如何超凡，也不过是受限于这一界，已不足为虑，于我而言，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而我，将跟诸天争锋！”
“我的机缘，他们想象不到！”
他邪魅一笑。
自信非凡，感觉人生都充满了色彩。
而随即，他目光一凝，注意到了旁边又有一块榜。
【新人潜力榜】
【阵营贡献榜】
【副本攻略榜】
【死亡率排行】
【一级副本难度榜】
顾砚目光一顿。
一级副本难度榜第一。
【花园宝宝】
【综合死亡率：九成七】
【备注：请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不是宝宝。】
顾砚嘴角僵住。
“花园宝宝是什么鬼？”
秦野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却很快按下。
“一级副本而已。”
顾砚盯着他。
“死亡率九成七？”
秦野咳了一声。
“榜单有时候也会夸张。”
顾砚刚想说话，殿堂中央忽然落下一道白光。
【一级轮回副本匹配中。】
【副本名称：花园宝宝。】
【难度：地狱。】
【参与人数：六人。】
【任务目标：存活至日落，并取得玛卡巴卡的认可。】
秦野脸上的笑意当场僵死。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轮回者齐齐后退一步。
有人幸灾乐祸。
“秦野，你运气不错啊。”
“花园宝宝都能撞上，祖坟冒黑烟了吧？”
秦野骂了一句脏话。
顾砚眼前一黑。
“你不是说一级副本而已？”
秦野咬牙看向他。
“闭嘴。现在退不了了。”
顾砚闭嘴了，随即却又不在意的一笑，他此时，已经深信自己是气运之子了：
“行吧，花园宝宝就花园宝宝，我倒要看看有多难！”
“就让这里，成为我征战诸天的起点！”
顾砚豪气干云！
白光吞没六人，很快，天旋地转。
几人就出现在了一片森林。
还没来得及打量，顾砚等人的眼前就浮现出几条血红规则。
【花园宝宝规则】
【1.你们都是宝宝，宝宝不会说谎。】
【2.如果看见玛卡巴卡正在洗石头，请立刻夸奖它。】
【3.不要拒绝依古比古的拥抱，除非他没有影子。】
【4.唔西迪西喜欢唱歌，请不要让她唱完第三遍。】
【5.叮叮车到来时，所有宝宝必须上车。】
【6.如果车上已经坐满，请假装自己不存在。】
【7.太阳落山前，绝不能睡觉。】
【8.以上规则中，有两条为假。】
当看到远处那仿佛小山般的存在出现时，顾砚声音都变了。
“这叫宝宝？”
秦野目光发冷，手中多出一柄斧头。
“记住，能活下来再吐槽。”
白光彻底落下。
轮回殿堂重新恢复安静。
只是榜单最上方，“林凤舞”三个字仍旧明亮。
像一只燃烧在诸天尽头的凤。
旧院茅屋内。
苏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轮回殿堂中的一切，都在他眼底浮沉。
他看了一眼林凤舞的名字，神色没有变化。
“你倒是参与的很积极啊，我那一世的……姐姐……”
语气淡淡。
可那光幕之上，林凤舞的名字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像隔着无尽时空，回应了他一句无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