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想到。”
夜归鸣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
他看着面前的顾清辞，恍惚中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是他亲手把顾清辞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重蹈了他的覆辙。
原来他和那些蛊惑他，控制他的“长老们”都是一个德行。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辞儿。”
夜归鸣伸手想要去抓他，然而顾清辞却一动不动，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温度。
他无力的垂下手，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嘴里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顾清辞睥睨而立的看着他问:“你后悔吗？”
夜归鸣的眼神有些迷茫，他后悔吗？怎么可能会不悔？
他杀了自己的心爱的姑娘，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他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
可是，他早就回不了头了。
他们让他找回自己的良知，就是要让他痛苦，他偏不遂他们的愿。
“我只后悔收你为义子，浪费了我这么多年的教导。”
夜归鸣费力的坐了起来，他看向顾清辞恶狠狠道:“你就是个没用的男人。”
顾清辞瞪大眼睛，他没想到他死到临头还在羞辱他！
他眯了眯眼睛，举起手里的剑道:“那你便到地府去向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忏悔去吧。”
夜归鸣闭着眼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是他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痛苦，反而听到碰的一声。
睁开眼睛，就见顾清辞身子一晃，他胸前竟也被剑给刺穿了。
而他身后站着一个女子，那人他再熟悉不过。
顾清辞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明明想杀了夜归鸣的，为什么自己会被人给捅了？
还不等他回头，就听熟悉的声音传来:“该去忏悔的人是你！”
胸前的剑被猛地抽出，顾清辞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却是踉跄着没有倒下。
他转身看着刺了他一剑的女人，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莺莺。”
柳莺莺浑身都在颤抖，她手中的剑没有拿稳落在了地上，而她又是哭又是笑的。
她走到顾清辞面前，看着这个她为之付出了一切的男人，眼底是恨也藏着未尽的爱。
她哽咽的声音问:“顾清辞，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顾清辞觉得可笑，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她竟然还在问他有没有爱过她？
他伸手抚着柳莺莺的脸道:“他从来都没有教过我什么才是爱。”
夜归鸣教给他的只有仇恨，没有爱，他只知道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复国的使命，为此可以牺牲一切。
莺莺是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对她的感情更像是亲情。
如果说有谁让他真的心动过，或许只有沈瞻月。
她放下公主的尊荣去俯就他，追逐他，她热情而又炙热，给了他不曾有过的心动。
只不过这种心动让他害怕，恐惧和不安，因此他设计了假死之计，想要永远留住她的爱。
只是他非但没能留得住，反而一败涂地。
柳莺莺泪流满面，她问:“那你后悔吗？后悔把我送给别的男人，去成就你的复国大业？”
顾清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道:“是我对不起你，若有下辈子不要再喜欢我了，不值得。”
柳莺莺怔在原地，这句话在当初顾清辞一杯毒酒毒死她的时候也说过。
原来，他真的不值得。
不值得她付出一切，不值得她一腔孤勇的爱慕。
“那你就去死吧！”
仅剩的最后一丝情意散去，柳莺莺心中只有恨。
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就要朝着顾清辞的脖子刺去。
然而下一刻，她的胸口也被人给刺穿了。
柳莺莺瞪大眼睛，她有些茫然的看着刺入自己身体的那把剑，就听身后传来陆云舟的声音:“你也应该去死！”
陆云舟眼底满是杀意，他将手中的剑拔了出来，横在了柳莺莺的脖子上:“我把你当救命恩人，为了你不惜毁坏父亲的清誉，让你成为将军府的小姐。
可你从始至终对我就只有利用，我父兄乃是护国的英雄，却死在了你的手里。
为了你喜欢的男人，你不惜双手沾满鲜血，可我父兄又有什么错？
你和顾清辞，你们全都该死！”
柳莺莺轻笑一声，问他:“你就没有错了吗？
堂堂大将军却被女人哄的团团转，陆云舟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蠢的男人。”
“你闭嘴！”
陆云舟怒斥一声，他双目猩红手中的剑划破了柳莺莺的脖子，鲜血染红了她的衣领。
他心中满是愤怒，看着面前这个肆意嘲笑他的女人。
曾经他是真的想保护她，答谢他的救命之恩。
可最后却全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真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啊！”
沈瞻月拍着手站了起来，她看着顾清辞，陆云舟和柳莺莺三个人。
前世他们将她踩在脚下时那得意的嘴脸，她还记忆犹新。
如今他们三人却在这里互相指责，恨不得杀了对方。
她走到陆云舟面前，凉凉的声音道:“你也应该被人捅上一刀。
如果不是本宫怕脏了自己的手，早就亲自动手了。”
“瞻月。”
陆云舟眼底透着一丝惊讶，他以为她已经原谅他了！
他唇角微微一动，却被沈瞻月斥声打断:“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你有今日全都是你自作自受！”
沈瞻月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柳莺莺道:“至于你，为了一个男人失去自我抛弃良知，更加可恨。”
说着，她又把目光转向顾清辞道:“还有你，
你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受人蒙蔽欺骗，觉得自己无辜。
可是倘若你真有良知，知道是非善恶，又怎会做出这些事情？
是你本性如此，你就是一个卑鄙无耻且无能的阴险小人！
你们所有人都是罪有应得，今日这场盛会便是为你们准备的审判！”
夜归鸣只是这宴会上其中的一环。
让他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沈瞻月走到夜归鸣面前道:“这就是你一手导致的悲剧，如果不是你，他们本该有着另外的人生。
看着自己手里又多了三条人命，你觉得得意吗？”
夜归鸣是应该得意的，他凭一己之力搅弄风云把他们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纵然失败了，他也会在史书中留下自己的名字，遗臭万年。
这有什么不好的。
然而，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开心。
只有心头涌上来的一股又一股的悲凉在告诉他。
他是个人，不是无心无情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