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的时候就是会这样,在没有人关在蓝昭和看来,与其说自家队长是笑面虎,不如说他更像冤大头。注自己的时候疯狂渴求关注;可一旦被人注视到了,却又会觉得非常不自在。
因此,还在演戏状态中的单禾简直不需要多想,第一反应就是往后一缩。
但很可惜,石狮子与城墙之间的距离隔得不算远,她再怎么往后缩也只能感受到满身的冰凉,说不定还有尘灰。
被抱在怀里的珍宝兽发出诱惑的声音。
“唧唧?”
人,怎么不继续摸兽的头了?
单禾这才如梦初醒。
“阿福,阿福,你还在,你还在。”
满是伤痕的手继续轻轻抚摸着珍宝兽光滑的皮毛,目光中的惝恍却悄然褪去许多。
“姑娘,你的想法呢?是带着珍……阿福进城等待试炼结束,还是跟他们一起离开?你们之间好像有些误会没有解开。”
误会?
差点被刀子捅的追击能算误会吗?
哪怕此刻演的是神志不清的乞儿,单禾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幸而她用蜷缩的动作转移了这群人的视线。
“不,不,我不要跟阿福分开,我好不容易才找回阿福。”
单禾不住摇头,目光中满是脆弱的坚持。
此刻的她像是沉没在一个幻境中,只要一秒,再多一秒,整个人就会被无边的黑水淹没。
她不去想为什么阿福长得跟以前不一样,也不去想这群人为什么要一直追着她不放。
她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阿福,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跟阿福分开。
听不懂人类究竟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那股近乎真实的依赖和眷恋的珍宝兽也不住点头。
“唧唧,唧唧!”
兽也不要跟人分开。
“墨岚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这位女娘并不愿意跟你们离开,你们之间的误会,不若就等到试炼结束之后在解决吧。”
“夜色将近,昭和他们刚准备好晚食,再不过去的话,他们可要等不及了。你知道的,昭和的性子一向急躁。”
孟长青点到为止,脸上的微笑看着却更像是道貌岸然的做派。
搁这儿威胁自己,要不是计划尚未完成,墨岚真恨不得直接怼回去,将孟长青那张万年不变的微笑脸给撕了。
但现下,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单禾看了好几秒,这才冷哼一声:“长青兄古道热肠,是我等不能及,但长青兄也最好小心点,闲事管太多没准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哦对了,长青兄这么光风霁月的人,一定不会像我们一样,为了小小的一点积分去为难一个小姑娘吧?我可等着试炼结束的时候能跟她好好解开误会呢。”
收敛的结果就是没有半分收敛,临走前阴阳怪气的狠话让江楚年冷着的脸拉得更长,恨不能下一秒就动手讲这个嘴碎的家伙打一顿。
“这就不劳墨岚兄费心了。”
孟长青倒是接受良好,嘴角的笑容弧度丝毫未变,眼神中也是笑意盈然。
哇,这微笑是焊死在脸上了吗?
荆小满大为震惊。
头一次见这么爱笑的人,跟笑面虎比也不遑多让了。
在蓝昭和看来,与其说自家队长是笑面虎,不如说他更像冤大头:“……所以这就是你们为了只珍宝兽带回来一个人类的原因?”
在听完自家队长陈述完将单禾带回的来龙去脉之后,蓝昭和的拳头瞬间硬了。
但等她看见怀抱着珍宝兽默默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单禾时,她的语气又软了下来。
“喂,要吃点东西吗?这边刚好有多的食物,吃不完也是浪费。”
蓝昭和递给单禾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碗里装着一只巴掌大的鸡腿,看上去很是鲜美。
汤中的锦鸡是上午刷新出来的,身上有几个积分,肉质也很鲜美,恰好蓝昭和很擅长料理这类食物,也就煮来当做晚饭吃了。
看到那碗汤的瞬间,单禾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香气浓郁的鸡汤唤醒了她某种不好的回忆,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飘雪的夜晚,看着那群男人像兽类一样大口咀嚼着她养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阿福。
“不,不用了,谢谢你。”
单禾强行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没让难以克制的本能将那碗盛着善意的鸡汤打翻,只是收敛着想要干呕的欲望,强行将目光移开。
“抱歉,我……我不爱喝,喝汤。”
单禾虽然已经尽力克制身体的本能反应,蓝昭和却不会看不出来。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孟长青转述单禾情况时提到的那些含糊不清的呓语。
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在此刻被连接成一个不太好的故事。
雪夜,饥饿的男人,被当成食物的小狗阿福,还有意外成为替身的珍宝兽。
飞扬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懊悔,手中的热汤被人迅速接过,转瞬间就换成了模样可爱分量却不少的青果。
“不喜欢就不喝,没关系的,试试这个吧。”
不同于孟长青等人对单禾复杂的心思,蓝昭和的想法很简单,左右不过是一只珍宝兽,自己拿不到,也不让别人拿到就行了。
这样对大家来说就都是公平的。
她们还不至于为了一点积分去抢一个小姑娘的支撑之物。
那是溺水之人为了自救而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承载的重量远远超过为了输赢而设下的积分。
“谢……谢。”
单禾用冰凉的手接过了有些温热的果实,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一个巴掌大小的果子,先分给珍宝兽一大半,再自己吃完剩下的一小半,狼吞虎咽的人类连吃饭的时候都紧紧盯着怀中的珍宝兽。
目光中满是牵挂和担忧。
蓝昭和有意给单禾和珍宝兽再准备一些吃食,单禾却没再接受:“不……已经……够了,这样就可以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们了。”
见状,蓝昭和也不再勉强,只是从同伴处要来一条薄毯,递给单禾:“拿着吧,你不冷,阿福也会冷的。”
“唧唧,唧唧。”
人,你在乱说哇,珍宝兽有毛毛,才不会冷呢!
间歇性理解人类话语的珍宝兽发出抗议的声响,但当它闻到毯子上传来的太阳一样温暖的香味,又忍不住伸手将毯子扒拉到自己身上。
“阿福,你也喜欢这条毯子吗?”
单禾垂下眼眸,轻而又轻地摸着珍宝兽身上顺滑的毛发。
“谢谢……我叫单禾。”
她回应了蓝昭和的善意,悄悄将藏在珍宝兽怀里的药粉包捏得很紧,却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再晚一些吧,等风再大一些。
现在太暖了。
“我叫蓝昭和。”
蓝昭和很认真地回应了她,并不因为这是一个即将分别的路人而看轻她,也不因为她是个普通人而敷衍她。
“你的名字……很好听。”
说完这句话之后,单禾就疑似因为害羞而将自己藏进了珍宝兽长长的绒毛里,只露出同样毛茸茸的头。
珍宝兽也学着单禾的模样把自己团成一团。
当困意上涌时,浅淡而特殊的灵气便从它的身躯里开始,无声蔓延。
夜风吹过,带起某种不知名的香气,兰花一样的幽香,却又在接触到珍宝兽周身的灵气时转变成一种梦幻的冷香。
吃饱喝足的孟长青和江楚年等人正准备休息,却被鼻尖猛然变浓的香气激得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什么东西味道这么浓?”
苏沐离皱着眉在鼻子前扇了扇,那股味道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变得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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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关之洲面色突变,“该死!是夜息香和珍宝兽身上的灵香混合成的木樨香!快屏住呼吸!”
他看向单禾的目光明显变得不善起来。
“是你!”
蓝昭和讶异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单禾身上,但下一秒,她就否认了这个荒谬的猜想。
她相信对方那时候的真情流露,也确认单禾没有时间做这样的事。
不会是她。
事实如此。
“不不不——是我们,毕竟,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计划达成,墨岚笑吟吟地从敛息阵里走了出来,他身后,宋常欢、荆小满、慕春回等人也都蓄势待发。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剿。
“算计来的合作伙伴因为某种原因迟迟不动手,那就没办法了,我们总得有后招。”
“怎么样?喜欢我们送你们的木樨香吗?”
墨岚脸上挂着很是欠揍的笑容。
他对单禾没有任何谴责的意思。
单禾很心软,这点从她因为自己的队友们展现的善意而答应帮忙坑害别的队伍就能看出来。
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寄望于单禾会按照约定将夜息香撒在孟长青等人聚集的地点,而是选择亲自绕后实施计划。
可以说,单只是他计划里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至于原因……单禾扮演的疯乞儿形象不像是假的,她对阿福的执着更是令人觉得触目惊心。
他一度觉得,单禾可能真的经历过那样的日子。
既然如此,一旦孟长青等人并不如他设想的去强抢珍宝兽,单禾就极有可能因为心软动不了手。
再者,单禾纵有仙缘,也不一定能顺利踏上修仙一途,他的猜测只是猜测,但单禾一旦按照计划形式,拉仇恨那是妥妥的。
仙人的仇恨,凡人如何能承受得起?
更别说他早就计划好无论单禾如何选择都会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既非同路人,那便无需强求。
所以哪怕存着试探的意图,他也不把计划之外的出手视作背叛,更不对单禾做过多的要求。
“墨岚!”
江楚年的目光冷得像是淬了冰,又像是一柄再锋利不过的刀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墨岚狠狠刺穿。
木樨香的效果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使人浑身麻痹,并且最大程度上隔绝灵气的使用。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阴人。”
孟长青脸上的弧度落下一些,他算是明白墨岚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了。
无非是借着单禾这个外来者将他们逐一击破。
“这怎么能算阴人呢?应该叫算无遗策才是。”
墨岚挑眉,笑得比孟长青更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这家伙,白天才说孟长青肚子里弯弯绕绕的,实则心里的成算一点不输对方。
在熟练地淘汰一位试炼者,拿走对方身上用来记分的升仙令的同时,荆小满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只有慕春回,因为不擅长战斗的缘故,第一时间望向了似在沉眠的单禾。
她心里正因为未曾言明的隐瞒感到愧疚,却见单禾目光平静地抬起头,看着面前恍若收割一样的场面。
实力差一些的试炼者当场被淘汰。
实力尚可的,如孟长青,江楚年,还能发挥出一些抵抗的实力,但随着木樨香的作用时间越来越长,他们也逐渐力不从心起来。
唯有一点,双方都默契地避开了单禾所在的位置。
“你——”没事吧?有被吓到吗?
慕春回刚想张口,却看见单禾的脸上忽而出现一抹极浅极浅的微笑,墨绿色的眼眸轻轻弯起,像是看见了再令人满意不过的场面。
那抹微笑转瞬即逝,慕春回还来不及探究,下一秒,她的眼睛便陡然瞪大。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