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居然还清醒着?不愧是……啊。”
尖锐的银针悬在额上一寸的位置,却被一只带着褶皱的手稳稳捏住,分毫不乱。
后半句话很含糊,语气中夹杂着某种莫名的感叹,不用听都知道不像是什么好词。
更重要的是,单禾清晰地看见了姚长春眼中划过的遗憾之色。
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在她眼前飞速略过,尽管没有半分证据,却不妨碍单禾对这位落叶村唯一的大夫生出防备之心。
说治不了的是他。
引导仇娘子和老李头前往碑林的是他。
最后带着胡威和大黑收尾的也是他。
要说这之中没半点盘算,单禾自己都不相信。
但单禾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对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的确跟其他人不一样?
但这个村子的人不是应该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反而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吗?
为了证明碑林是个危险的地方,里面的某种东西有扰乱人心智的能力?
可这群人在落叶村生活的时间比自己不知道要长多少,这点信息还不至于要靠她这个外人来验证。
如果她是变数的话。
这个“变”字究竟又应在何处呢?
单禾百思不得其解。
脑袋因为那段混乱的经历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现实的记忆和游戏的记忆交错在一起,将她的理智搅得乱糟糟的,最后只得出一个无厘头的结论:
糟老头子!坏得很!
“诶呀,这么都这么一副表情看着老头子?要知道你们能这么快从碑林出来,还没被浊气彻底侵蚀心智,这可都是老夫的功劳。”
姚长春甩甩沾血的银针,将其放到一旁的针套上,又接过胡威沉默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双手,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回过神来的虎子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比她晚一些清醒的仇娘子和老李头脸上却都染上了沉郁的色彩。
很显然,单禾能猜到的东西,她们也能猜到,甚至因为双方共同在落叶村生活了多年的缘故,她们能看到的东西更多。
“姚老头,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可这次,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长修的语气中带着些颓然之色。
“唉呀,这么紧张做什么,老头子又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
姚长春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胡子,不动声色地拍拍身旁夹着尾巴的大黑。
“我只是有点好奇,预言之人究竟有何不同,这才出手试探了一番,这不是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吗?”
“怎么?你们以为我会做些什么?现在可不比从前,老头子我啊,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庸医而已。”
姚长春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上扬的弧度却像是冰冷的假面。
“……”
李长修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劝他不要为逝去之人筹谋太多,劝他不要陷入自己的执念之中?
可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呢。
胡威的事情已经是个教训,是他的错,他不该再让那孩子在落叶村待着了。
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没必要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修真界忧虑过多,反正,他们早就已经被抛下了不是吗?
所有选择自我放逐的人,都是被时代抛弃的人。
这一点,他早该清楚的。
什么筹码,什么算盘,不若将一切都交给那群满嘴仁义道德的正派人士。
“落叶村是隐居之地,外来者不会停留太久。”
李长修叹了口气。
这句话是对姚长春这等落叶村村民说的,也是对单禾这个外来者说的。
“过来吧,小女郎。我和仇瑛送你离开。”
李长修对着单禾招了招手,目光中是单禾看不懂的复杂。
“不是说……要等到清明结束吗?”
从银针下逃离之后,单禾就找了个远离姚长春和李长修的角落,同茫然无比的虎子强行组了个队,默默地观察两波人的情况。
也算是给她摸出了一点头绪:落叶村的人,似乎有着相似的经历,却又有着不同的立场。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系统在游戏开始时提到的预言,这里的人似乎都不陌生。
“不必了,你和虎子,你们昨夜砍的树已经足够多了。”
李长修摇摇头,没再继续解释。
树?
树和碑林之间那股迷惑心智的力量有什么关联吗?
单禾敏锐地察觉到了二者的关联。
但她也有预料,这里的人相比不会愿意告诉他,唯一有可能泄密的虎子——对方正被闻讯匆匆赶来的老妇人揪着耳朵拉走了。
五双眼睛齐齐盯着她——一双狗眼,四双人眼。
目光中夹带的情绪各不相同,但单禾知道,自己的去向已经被确定下来了。
正如她身份标签栏下逐渐亮起的第二条负面debuff「居无定所」。
乞丐,无名的乞丐,在错误的地点遇见了错误的人,哪怕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愿,被驱逐出偏僻的桃源村。
也许那不是桃源,而是墓地。
一群无名之人的墓地。
在顺着碑林的小路缓缓向前,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的时候,提着一盏白灯笼的单禾这样想着。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这几日多谢你们的照顾了。”
看着眼前微微亮起的传送阵法,单禾止住了脚步。
这是小道的尽头,却不是碑林的尽头。
“虽然不知道你们守着这样的秘密,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在时间的尽头遇见等候已久的人。”
单禾叹了口气。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起李长修腰间被摩挲到发白的绯色香囊,又吹动仇娘子耳边垂落的兰花耳饰,魂树上繁茂的枝叶簌簌作响,黑色的影子却遮盖了无名的碑。
远处,花白的胡子和漆黑的毛发静静停驻,抱着小老虎的孩童在熟悉的絮叨声中低头讨饶。
再远的地方,有人将黑色的棋子落下,目光却穿透了距离的远方,望向无边的未来。
风,起了。
单禾抬脚迈入传送阵,将对这个世界最初的印象留在背后。
【玩家已解锁特殊事物:「魂树」。】
【CG:「无声远航」已收录。】
白色的光晕在眼前炸开,世界在眼前旋转,又扭曲成不可预见的样子。
晕眩,恶心,这是单禾此刻唯一的感受。
“yue——”
她没忍住,扶着满是灰尘和裂纹的墙壁干呕了起来。
也没人告诉她修仙版的传送阵会这么难受啊。
以往出门都喜欢通过星际版传送阵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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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的单禾默默吐槽。
空荡荡的庙宇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声音。
潮湿、腐朽、脏臭的味道在鼻尖蔓延,破庙中残留的烟火气让她本就翻涌的胃更加难受。
稻草堆,破洞的屋顶,歪七倒八的墙壁,还有天空中时不时飞过的“嘎嘎”乱叫的墨绿色大雁。
毫无疑问,这是「无名乞丐」的又一个出生地。
也是单禾在游戏区视频里看见的常见新手试炼地之一:落雁镇。
或许也才是系统设置的初始降生地点。
当看到终于恢复正常的系统面板和随之亮起的第三个debuff:「人嫌狗憎」,单禾心中仅剩的期待彻底被杀死了。
满是谜团的落叶村不会成为玩家的墓地,新手debuff叠满的落雁镇才会。
更要命的是,刚刚才平息下来的负面增益「食不果腹」又开始彰显起自己的存在感。
“咕噜噜——”
肚子饿的声音在破庙里存在感同样不弱。
随之而来的虚弱和焦躁状态更是为其加了码。
「经历一番波折之后,你终于来到了正确的地点。一座破庙,这里曾是无名之人的聚集地,也是无家可归之人抱团取暖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成为了一个试炼场。」
「你的到来,让这里的平衡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现在,请选择一个方向前进,寻找一些食物来填饱你空荡荡的肚子吧——」
三条不同的路线同时在单禾面前亮起。
「出门向左:森林是一个巨大的宝库,里面或许会有一些充饥的果实,运气好的话,也不是不能猎到一些小动物。(推荐指数:三颗星)」
「出门直走:顺着这条小路再往前,就是人口密集、饮食行业发达的落雁镇了。干净的茶水,热腾腾的食物,只要有足够的价值,也不是不能换取。(推荐指数:四颗星。)」
「出门右转:这里只有一条即将干涸的小溪,人迹罕至且资源稀缺,除非想要去喝西北风或者祈祷“天降食物”的事情发生,否则,还是不要去冒险了。(推荐指数:两颗彩星。)」
三个选择,一长串的文字,单禾的目光却独独落到了最后一个选项上。
无他,这里的星星是彩色的。
在游戏里,彩色的星星一般代表着奇遇。
而奇遇,这不正好对上了自己的天赋词条吗?
「祸福相依」。
单禾还记得它的描述。
危机与收获并存,这样的选项绝对是每一个玩家都期待的。
再者,真正让单禾下定决心的其实是由初始身份「无名乞丐」带来的专属天赋「乞讨」以及她从那个方向感受到的吸引力。
「乞讨·初级」:乞丐的立身之本。
看中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就去乞讨吧。
只要你足够真诚,足够坚持,东西总是能到手的,至于到手之后主人后不后悔,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当前等级乞讨成功概率:10%;同一物品乞讨次数上限:3次(每七日刷新)。)
这个技能描述,与其说是乞讨,不如说是抢劫。
总之,很符合单禾对游戏的固有印象。
饥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单禾没再犹豫,抬起脚步就往小溪所在的方向走去。
距离地图标记的地点越近,那股吸引力就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