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他在等我
破冰船上。
夜鹰的通讯再次接入。
“老大，C-07的原始档案我找到了。”
“但是……”
夜鹰的声音有些古怪。
“这个档案的创建时间是二十六年前。”
“照片部分被损毁了，只剩下半张脸。”
“但真实姓名那一栏——”
“写的是两个字。”
——
极北之地。
直升机降落在爆炸点外围三公里处。
陆霆骁跳下机舱，军靴踩在碎冰上，冷风灌进领口。
他的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眼神死死锁在前方那片巨大的塌陷区。
火还没完全灭。
橘红色的光从冰层裂缝里往外冒，像是地底下在烧什么东西。
“整个基地都塌了。”
柳振阳拿着望远镜扫了一圈。
“爆炸点至少有五个，连环引爆，专业手法。”
“不是暗阁自己炸的。”
“有人来过了，打完收工，顺手把老窝端了。”
陆霆骁蹲下来，捡起地上一片烧焦的金属碎片。
他翻过来看了看。
碎片上残留着半个标识——JM。
“JM集团。”
柳振阳也看到了，眯起眼睛。
“傅承枭？”
陆霆骁攥着那片碎片，手指收紧。
“不止傅承枭。”
他站起来，大步朝塌陷区走。
“老陆！”
柳振阳追上去。
“别往前了，冰面不稳——”
“我要进去看。”
“看什么？都炸平了！”
“冥王的尸体。”
陆霆骁头也不回。
“如果冥王死在里面，我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
“如果他没死——”
他停住脚步，转过头。
满头白发在暴风雪里猎猎飞舞。
“那我就亲手把他从地底下刨出来。”
柳振阳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跟了上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塌陷区边缘。
冰面上有明显的足迹——三组。
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但轮廓还在。
陆霆骁蹲下来，手指触碰其中一组足迹。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脚印上，很久没动。
“怎么了？”
柳振阳问。
“这个脚印……”
陆霆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像个女人的。”
柳振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组足迹的特征。
“还有这个。”
陆霆骁从足迹旁边的雪地里捡起一样东西。
一颗薄荷糖的包装纸。
绿色的，被风吹得皱巴巴的，但还能看清品牌。
陆霆骁盯着那张包装纸。
他想起了什么。
四合院那天晚上。
柳月眠坐在飘窗上，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嘎嘣嘎嘣地咬。
“老陆？”
柳振阳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陆霆骁把那张糖纸攥在手心里，站起来。
“先撤。”
“你不看了？”
“不用看了。”
陆霆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冥王没死在这里。”
“炸基地的人，比我们更了解暗阁。”
他转身往直升机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柳振阳。”
“嗯？”
“你那个女儿……柳月眠。”
柳振阳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最近在做什么？”
柳振阳没有立刻回答。
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陆霆骁继续往前走。
“随便问问。”
柳振阳站在原地，看着陆霆骁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组女人的足迹。
然后抬起手，按了一下耳麦。
“帮我查一下，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从京城方向起飞、目的地为极北地区的所有私人航班。”
“重点筛查JM集团和封氏名下的飞行器。”
耳麦里传来手下的声音：“收到。”
柳振阳收回目光，大步追上陆霆骁。
“老陆。”
“嗯。”
“你在金三角查到的那个贫民窟的线索，后面还有没有跟？”
“跟了。”
陆霆骁睁开眼，血丝密布。
“贫民窟的人说她被一个组织带走了。”
“什么组织？”
“暗阁。”
柳振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暗阁把她带走，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陆霆骁的声音像碎玻璃。
“她大概真的死了。”
柳振阳看着陆霆骁的侧脸。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开口。
“到了京城之后，”
柳振阳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打算？”
“查暗阁在京城的根。”
陆霆骁的眼睛还闭着，但语气冷硬如铁。
“军方内部可能有暗阁的钉子。”
柳振阳的目光微沉。
“我帮你。”
柳振阳说。
陆霆骁转头看他。
“你帮我？你自己的案子都没结。”
“我的案子和你的案子，”
柳振阳靠回椅背，“八成是同一个案子。”
“暗阁的手，伸到了太多人的命里。”
“你的苏清颜，我的秦优，还有那些年消失的人。”
“都是同一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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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船的引擎声低沉地轰鸣着，船身在冰面上缓缓推进。
船舱内，柳月眠盯着屏幕上刚解出来的第二段数据碎片，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
耳麦里响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老大。”
夜鹰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
“柳振阳那边刚发来的密电——他和另一个人已经到了极北基地的爆炸点。”
柳月眠的手指动了一下。
“另一个人？”
夜鹰顿了顿。
“陆霆骁。”
船舱里安静了两秒。
傅承枭原本半阖着眼靠在柳月眠旁边，听到这个名字，睫毛动了一下。
封十堰坐在对面，端着杯子的手微微停顿。
柳月眠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里的薄荷糖嘎嘣咬碎了。
“他跑这儿来干什么？”
“柳振阳问你现在的坐标。”
“不给。”
“告诉他，我的事不用他操心。”
“另外。”
“把监狱的建筑图纸调出来。”
夜鹰沉默了一秒。
“你要救离？”
“冥王应该不在这边，现在这个时机很好。”
“所有能查到的——排水管道、通风系统、电力线路、通讯基站，全部。”
“收到。”
夜鹰挂了通讯。
傅承枭睁开眼，侧头看她。
“你现在要去——救他？”
柳月眠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天花板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嗯。”
傅承枭的眼神暗了一瞬。
封十堰开口了。
“被关了多久？”
“至少半年。”
柳月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暗阁的规矩，抓到活口，先碎骨，再拔甲。”
“能撑到现在还没死的，要么是有利用价值，要么是嘴够硬。”
“他两样都占。”
封十堰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月月，你打算怎么救？”
“北极圈内，永夜期，气温零下四十度。”
“地下四十米的冰层监狱，看守人数不明，通讯和外界隔绝。”
“强攻？”
“不。”
柳月眠坐直了身体。
“强攻不了。”
“暗阁在极北的基地刚被端了，他们现在神经绷到最紧。”
“如果监狱那边接到消息开始转移囚犯，离就完了。”
她伸手在面前的桌上敲了两下。
“所以第一步——切断他们的信号。”
傅承枭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要先断他们的通讯？”
“对。”
柳月眠点了下头。
“那座监狱的通讯全靠一组卫星中继天线。”
“天线阵列在地面，一共三组，分布在设施外围一百到三百米的范围内。”
“我只要把这三组天线全部干掉，监狱就变成一个彻底的信息孤岛。”
“他们收不到外面的消息，也发不出任何求援信号。”
封十堰皱眉。
“炸掉？”
“定向爆破。”
柳月眠说。
“我需要三组小型定向炸药，C2就够了，不需要太大当量。”
“目标只是天线基座，不是把整个地面掀了。”
“炸完之后，夜鹰远程接管他们的内部监控和供电系统。”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里面了。”
傅承枭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一个人？”
“人多了反而碍事。”
“不行。”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柳月眠抬眼，看看左边的傅承枭，又看看右边的封十堰。
“你们两个倒是默契。”
“这不是默契的问题。”
傅承枭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从那个基地出来，肋骨上的伤还在渗血。”
“现在要一个人去炸暗阁的监狱？”
“柳月眠，你把自己当什么？不坏的金身？”
柳月眠歪了下头，看着他。
“傅九爷，你跟我讲道理没用。”
“那个人在里面被折磨了半年，他没有吐一个字。”
“他在等我。”
船舱里沉默了一会儿。
傅承枭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太阳穴突突地跳。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
“我跟你去。”
“你的伤——”
“我问你你的伤你怎么不说？”
傅承枭直接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柳月眠，别跟我犟。”
“要么我跟你一起去，要么你哪儿也别想去。”
“我现在就让这艘船掉头。”
柳月眠眯了眯眼。
“你威胁我？”
“对，我威胁你。”
傅承枭毫不退让，黑眸直直锁着她。
“怎么着，你打我一顿？”
旁边封十堰看了看这两个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也去。”
柳月眠转头看他。
封十堰放下杯子，表情很平静。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炸三组天线，至少需要两个人同时动手。”
“你一个点一个点跑，时间窗口不够。”
“他们的巡逻周期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十二到十五分钟一轮。”
“三组天线要在同一时间窗口内全部引爆，否则第一组一炸，剩下的天线会自动切换应急频段发出警报。”
柳月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封十堰说的是对的。
她一个人确实不够。
“行。”
柳月眠干脆点头。
“你跟我去地面炸天线。”
她转头看傅承枭。
“你留在外围接应。”
“为什么不是我去炸？”
傅承枭眉头拧起来。
“外围要是有流动哨被惊动，需要有人第一时间无声击毙。”
“这活儿封十堰干不了，他习惯近身。”
封十堰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傅承枭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下头。
“行。”
他站起来，走到柳月眠面前，俯身，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
距离近得有点过分。
“但是——”
他的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给我活着回来。”
柳月眠仰头看着他。
“死不了。”
她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起开，离我太近了。”
傅承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直起身，转身走向船舱另一侧去检查装备。
封十堰慢悠悠开口。
“月月。”
“嗯。”
“你跟他，什么关系？”
柳月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战友。”
封十堰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