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私立医院。
柳月眠将满身是血的顾清让扔给急诊科的医生。
转身就走。
走廊角落，两个手下立刻迎了上来。
“盯着他。”
柳月眠扯下满是血污的手套丢进垃圾桶。
“不管是死是活，都不准他离开病房半步。要是有人来抢人，直接弄死。”
“是！老大！”
走出医院大门。
“轰隆——”
夜空中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倾盆大雨砸了下来。
柳月眠啧了一声。
真麻烦。
戴上头盔，长腿跨上机车，引擎轰鸣，黑色的重机车像一头撕裂雨幕的猎豹，冲入夜色。
从市区到西郊的云顶天宫，有一条必经的山公路。
雨越下越大，视线受阻。
蓝牙耳机里传来夜鹰急促的机械音。
“老大，刚刚柳二叔发来密电，说十三号被调回了国内！”
“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柳月眠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夜鹰。”
“老大，我在！”
“不用找了。”
“她已经来了。”
雨幕中，盘山公路前方的废弃收费站旁，直挺挺地站着一个黑影。
任凭疾风骤雨砸在身上，纹丝不动。
“柳……月……眠。”
对面的黑影缓缓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目标锁定，清除机制，开始执行。”
这是被输入了指令的杀人机器。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柳月眠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拧到底。
机车车头猛地翘起，轮胎碾碎积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撞向那个黑影。
黑影终于动了。
在机车即将撞上的瞬间，黑影猛地探出双手，竟然徒手抓住了机车的前轮！
“砰！”
巨大的反作用力下，重工业打造的机车前叉瞬间弯曲变形。
借着这股力道，柳月眠在空中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落在十几米外的柏油路面上。
“轰！”
重机车被黑影直接砸向一旁的护栏，爆出一团火光。
借着火光，柳月眠看清了对面的人。
黑色紧身战斗服，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布满青紫色的血管凸起。
最让人反胃的，是那张脸。
柳如烟。
准确地说，是已经被改造成毫无痛觉，只知道杀戮的机器的柳如烟。
原来是被当成一次性消耗品了。
还真是物尽其用。
“清除我？”
“就凭你这个连人都不算的东西？”
柳月眠把头上碍事的头盔摘下来，扔在路边。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长发，顺着冷艳的脸颊滑落。
柳月眠从大腿外侧拔出两把格斗军刺。
“柳如烟。”
“活着的时候被我玩死，死了还要被做成玩具来送死。”
“既然已经成鬼了。”
柳月眠微微低头，舌尖舔过下唇，眼底的嗜血再也压抑不住。
“那今天，我就大发慈悲，杀你一次！”
话音未落，柳月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这才是真正的“血月”。
抛开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砰！”
柳如烟挥出的一拳砸空，将旁边水泥护栏砸得粉碎。
而柳月眠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
军刺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扎进柳如烟的颈动脉！
换做常人，这一击已经毙命。
但柳如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记带着万钧之力的鞭腿扫向柳月眠的腰间。
无痛觉，无要害。
这力量，确实可怕。
只要脑干不被破坏，这具身体就会一直战斗到四肢断裂为止。
柳月眠眼神冰冷，没有选择硬抗。
腰部用力，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仰面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腿。
同时右手中的军刺顺势狠狠划过柳如烟的大腿内侧神经！
“嘶啦！”
皮肉翻卷，却没有多少鲜血流出。
里面的血管已经被药物硬化。
柳如烟的动作只是一僵，右拳再次如同炮弹般砸下。
“没完没了的垃圾。”
柳月眠啐了一口，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膝盖重重撞在柳如烟的下巴上。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清脆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巨大的冲击力让柳如烟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柳月眠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在落地的一瞬间，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支出膛的子弹再度射出。
近身肉搏，是她前世在暗阁受过最严苛的地狱训练。
哪怕柳如烟的力量和抗击打能力被药物强化了十倍。
在绝对的战斗技巧和杀戮机器面前，依旧不够看。
“第一刀。”
刀光一闪。
柳月眠手中的军刺直接挑断了柳如烟右臂的肱二头肌肌腱。
柳如烟的右臂瞬间无力垂下。
“吼！”
左手抓向柳月眠的咽喉。
“太慢了。”
柳月眠轻巧地一个侧身，左手的军刺自下而上，贯穿了柳如烟的左边肋骨，直逼心脏位置。
刀刃在骨骼缝隙中旋转。
“第二刀。”
“砰！”
柳月眠一脚踹在军刺刀柄上，硬生生将刀刃从柳如烟的后背踹穿出来。
柳如烟终于因为这重创跪倒在积水中，但这具改造过的躯体依然挣扎着起身。
“生命力还挺顽强。”
柳月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蠕动的怪物。
从柳如烟的后背猛地拔出军刺。
带出一股浑浊的黑色血液。
柳月眠缓缓蹲下身。
一把抓住柳如烟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可惜了呀。”
“没有脑子的东西，终究只是一堆任人宰割的烂肉罢了。”
柳如烟空洞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她。
柳月眠面无表情。
手中的军刺对准了柳如烟的后脑勺，脊椎与延髓的连接处。
那是所有生物改造体唯一的死穴。
切断这里，中枢神经就会彻底断开连接。
“我这就送你回你的地狱去吧。”
手腕发力，刚准备刺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趴在地上的柳如烟仿佛触发了某种机制，手掌猛地往后一挥。
指甲竟然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有毒！
柳月眠眼神一凛。
身体本能先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后仰倒翻滚。
真是丧心病狂，连武器都直接植入进肉体里了。
趁着柳月眠闪避的这两秒钟空当，柳如烟得到了撤退的指令，疯了一般窜入公路旁的山林，瞬间没了踪影。
“妈的，便宜你了。”
柳月眠站在雨中，甩了甩军刺上的黑血。
将两把军刺重新插回腿侧。
夜鹰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老大！监测到你刚才的位置有剧烈能量波动！你怎么样？我马上派人过去！”
“不用了。”
“垃圾已经跑了。”
柳月眠看了一眼地上烧成废铁的机车。
离云顶天宫还有五公里，难道要十一路走回去？
她正准备掏出手机叫辆车。
公路尽头，突然亮起两道极其刺眼的车灯。
“吱——”
十辆黑色防弹迈巴赫在公路两端呈包抄阵型停下。
彻底封死了这条盘山公路。
首尾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
几十个穿着黑色雨衣、持枪的男人迅速下车，动作专业到了极点。
柳月眠微微眯起眼睛，手再次摸向腿侧的军刺。
今晚还真是热闹。
打完一波又来一波。
就在她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
中间那辆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了。
一件黑色的风衣在雨夜中翻飞。
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踏着及踝的积水，一步步朝她走来。
雨水打在伞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直到男人走近。
伞微微抬起。
封十堰。
他不是回京城了吗？
柳月眠愣了一下。
封十堰看着满地的狼藉，燃烧的机车残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颊上的柳月眠身上。
“封十堰？”
柳月眠皱了皱眉。
“我离开不到二十四小时。”
“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柳月眠拍开他的手，“意外而已。送个人去医院，回来路上遇到个垃圾。”
封十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迈巴赫的后座。
他从一旁抽过一条干燥的厚毛巾，不由分说地盖在柳月眠头上，帮她擦拭头发。
“那个顾清让你就不能不管吗？”
封十堰一边擦，一边问。
“你知不知道顾之影的这个十三号实验体，连金三角那个老牌军阀都拿她没办法。如果不是你反应快，今晚你就倒在外面了！”
“你不是在京城清扫暗阁的盘口吗？怎么又回来了。”
柳月眠任由他擦着头发，淡淡反问。
封十堰手上的动作一顿。
“你……”
“柳月眠。”
“别总是，让我这么心惊肉跳。”
他猛地低头，狠狠咬住了柳月眠的嘴唇。
柳月眠下意识想反抗。
封十堰却一把按住她的双手，将她整个人压在宽敞的后座上。
“唔……”
柳月眠皱着眉，正准备用膝盖顶他。
封十堰才强行逼自己松开她。
他粗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伸手将她紧紧拉入怀中。
“开车，回云顶天宫。”
前排一直充当透明人的司机赶紧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