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枭，你闹够了没有？”
柳月眠的声音带着几分刚被掠夺过后的微哑，因为缺氧，眼尾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却冷得像冰锥。
傅承枭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垂下眼眸，目光死死盯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没闹。”
男人嗓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里的赤红色还没褪去，“眠眠，我是认真的。”
“认真？”
柳月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抬起手，用指腹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斜倚在墙上，姿态慵懒又透着股浑然天成的冷傲。
“傅九爷，你大概是最近没休息好，脑子也不清醒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你是京圈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手里握着几千亿的商业帝国，身边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排着队等你挑，何必跑到我这儿来发疯？”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要我？”
她直起身子，直视着傅承枭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好啊，那我们来算算账。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玩那种纯情小男生的戏码。”
“你口口声声说想要我，可你难道不在意，我不止你一个男人吗？”
傅承枭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月眠看出了他的隐忍，却并没有打算停下。
她要的，就是一刀切断这毫无意义的感情牵绊。
“先不说季扬那只天天围着我转、随时准备替我挡刀的疯狗。”
“单说封十堰——”
听到“封十堰”三个字，傅承枭的呼吸猛地一滞。
“封十堰跟我，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他为我做的，远比你看到的更多。”
柳月眠看着傅承枭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继续往他心窝子上扎刀子。
“他不会放下我的。而我，也不可能跟他划清界限。”
“你条件那么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非要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所以，傅承枭，趁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们还能继续当个互利共惠的盟友。别把最后那点情分也耗光了。”
寂静。
傅承枭低着头，细碎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
“呵……哈哈哈……”
“说完了？”
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自嘲，还有让人心悸的疯狂。
“柳月眠，你是不是觉得，搬出他们俩就能把我吓退了？”
傅承枭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墙上。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嫉妒！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我恨不得把季扬连人带车扔进海里，我恨不得把封十堰的势力连根拔起赶出龙国！”
“一想到你曾经和他们经历过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一想到你在地下密室被下药的时候身边是顾清让……我这里，就像是被刀子活生生绞碎了一样疼！”
他一把抓起柳月眠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心脏在手掌下剧烈地跳动着，带着灼热的温度。
柳月眠手指瑟缩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但是那又怎么样？”
傅承枭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我傅承枭看上的女人，就算她身边围着十个、一百个男人，我也要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把你抢过来！”
“你不可能放下封十堰？好，你可以不放下他。”
傅承枭红了眼眶，“但你也休想赶我走！”
“我不管你现在心里有谁，不管你还要做多少危险的事。我都陪你一起疯！”
“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放弃的。”
“柳月眠，你不能赶我走。”
柳月眠愣住了。
这不科学。
在她的认知里，男人都是极度自私且有着强烈占有欲的生物。
特别是像傅承枭这种长期身居高位的上位者，根本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还有别人。
可他居然……退让了？
“你是不是有某种受虐倾向的心理疾病？”
柳月眠皱着眉头，“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往上凑？”
“对，我就是有病。”
傅承枭毫不犹豫地承认，“相思病，狂躁症。只有你能治。”
柳月眠顿时觉得一阵头痛。
她最烦处理这种黏糊糊的感情问题。
杀人她可以一刀毙命，黑网络她可以不留痕迹。
偏偏面对这种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走的疯子，她是一点招都没有。
“随你。”
柳月眠不耐烦地抽回自己的手，用力推开他，转身就往客厅走。
“既然你喜欢犯贱，那就随你的便。但我提前声明，我不会给你任何特殊待遇，更不需要你负责，你也别指望我会负责。”
“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负责才这么说的？”
傅承枭看着她冷酷的背影，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微光，大步跟了上去。
只要她不赶他走，就是最好的开始。
“难道不是吗？”
柳月眠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起来。
“不。我图的，是你整个人，是你余生的所有时间。”
傅承枭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大腿的布料甚至微微摩擦着。
柳月眠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离我远点。少给我来这套，刚才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什么账？”傅承枭明知故问。
“你故意留漏洞引我上钩的事。”
柳月眠捏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如果不是你那个破陷阱，暗阁的那笔资金根本别想转移走。”
“如果不这样做，怎么能把你这条大鱼钓出来？”
他伸手从柳月眠手里夺过剩下的大半个橘子，掰了一瓣丢进自己嘴里。
“真甜。你买的？”
“夜鹰跑腿买的。”
柳月眠翻了个白眼，“还给我。”
“既然马甲都掉得差不多了，那我们现在就抛开私人感情，坦诚布公地谈谈。S大神，你和暗阁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死盯着他们海外的资金流疯狂撕咬？”
柳月眠眼神一暗。
和暗阁的深仇大恨？那可是两世的血债。
这笔账，就算是把暗阁翻个底朝天，也还不清。
但她并不打算把前世的事情告诉傅承枭。
“看他们不顺眼而已，他们碍着我呼吸了。”柳月眠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不说实话？”
傅承枭也不生气，只是往沙发背上一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柳月眠身后的沙发边缘，形成一个隐形的占有姿态。
“你知不知道，那笔资金虽然被他们转移了，但我已经在源头上种下了追踪代码。”
柳月眠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只要他们敢动用那笔钱，我的人立刻就能锁定他们的坐标。”
傅承枭看着她眼底瞬间亮起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怎么样，S大神，要不要考虑和JM集团长期合作？”
“条件呢？”
她可不信资本家会做亏本的买卖。
“不谈钱。谈感情。”
傅承枭凑近她耳边，“下次再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通知我。不要让封十堰专美于前。”
“我的命，比他硬。”
又开始发疯了。
柳月眠没好气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你以为是抢着请客吃饭吗？那是去拼命。”
“就算是去送命，我也要排在他们前面，死在你眼前。”
傅承枭说得斩钉截铁。
柳月眠实在是不想理这个偏执狂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神经病。随你的便。我困了，要回屋睡觉了。大门在那边，不送慢走。”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卧室走。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柳月眠猛地转头，就看见傅承枭大大方方地跟在她身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干嘛？”
“睡觉啊。”
“刚才查IP追踪你耗费了我太多精力，我现在头晕眼花，根本开不了车。”
“你可以叫李向来接你。”
“我的手机没电了。”
“楼下有客房，自己去挑。”
“我认床。而且我怕黑。”
傅承枭几步跨上台阶，高大的身躯直接贴近她。
“而且，我刚刚受了情伤，需要人安慰。”
“傅承枭！”
柳月眠终于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想打架是吧？”
“如果你非要在床上跟我打的话……我绝对奉陪到底。”
“而且，我保证绝不还手，让你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