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十堰眼神骤冷。
“暗阁的狗。”
“你查到暗阁在华夏的总联络点了？”傅承枭问。
“查到了一些端倪。这帮老鼠藏得很深。”
封十堰站起身，“但只要他们露头，我就一个个捏死他们。”
“我明天要回京城一趟。”傅承枭说。
“老爷子施压了？”
“顾家毕竟在京圈也算得上号。我搞这么大动静，老爷子那边需要个说法。”
傅承枭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去吧。”
“这边我守着。”
傅承枭看着他，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互为情敌，平时恨不得弄死对方。
但在保护柳月眠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出奇的一致。
“封十堰。”
“嗯？”
“照顾好她。”
换作平时，封十堰一定会阴阳怪气地回一句“不用你教”。
但此刻他只是点了下头。
傅承枭转身上楼。
柳月眠还在沉睡。侧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绵长平稳。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弯下腰，在她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等我。”
中午。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
柳月眠翻了个身，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药效已经完全退去，虽然四肢还有些酸软，但力量正在逐渐恢复。
门被推开。
封十堰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看到她醒了，他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醒了？饿不饿。”
他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是一碗干贝瘦肉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傅承枭呢？”柳月眠坐起身，顺口问了一句。
封十堰拉过椅子坐下，端起粥碗，拿勺子搅了搅。
“回京城了。”
他语气有些酸溜溜的：“怎么，一醒来就找他，没看见我这么大个人？”
“这不是看你就在眼前吗。”
她伸手想去接碗。
“别动。”
封十堰避开她的手，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张嘴。”
“我自己能吃。”柳月眠有些无奈。
“你累到了，没力气。我喂你。”
封十堰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
柳月眠一噎。
“那你总得给我件衣服穿吧？”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好气地说。
“昨天不给你穿衣服，是因为要皮肤接触散热排毒。”封十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柳月眠真是信了他的邪。
封十堰最终还是去衣柜里给她翻了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裙。
她穿好衣服，这才靠在床头，乖乖张嘴把一碗粥全喝了下去。
胃里有了食物的暖意，她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顾清让那边什么情况？”
封十堰给粥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在医院躺着，死不了。”
“他醒了？”
“醒了。李向看着呢。傅老九交代了，等你发话再处理。”
封十堰放下碗，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柳月眠靠在床头，目光渐冷。
“等我洗漱完，去一趟医院。”
“去看他？”封十堰眉头紧锁，显然很不满。
“去见见我的‘老师’。”
“好。”
半小时后。
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停在私立医院楼下。
封十堰拉开车门。
柳月眠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挡住了大半张脸。
李向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看到柳月眠，“柳小姐，封爷。”
“人呢？”柳月眠边走边问。
“在VIP病房。今天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很配合治疗。”李向汇报。
“行，你们在外面守着。我一个人进去。”
封十堰有些担忧：“月月……”
“放心。”
封十堰没再坚持，带着人停在走廊两端，把整个楼层封死。
柳月眠走到病房门前。
她没有敲门，直接拧开把手推门而入。
病房内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顾清让穿着病号服，靠坐在病床上。
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多了一种颓废的病态美。
听到开门声，顾清让转过头。
看到是柳月眠，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某种亮光。
“眠眠。”
他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子。
可刚一动，右肩的伤口就被牵扯到，疼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别乱动。”
柳月眠反手关上门。
她慢悠悠地走到病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顾清让靠回床头。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看起来恢复得很好。
“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顾清让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很轻。
“高兴？”
柳月眠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顾教授，你觉得我今天是来干嘛的？”
“道谢？还是送锦旗？”
顾清让看着她眼底的讥讽，心里苦涩蔓延。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
他没有躲避她的视线。
“你想知道顾之影的事，想知道顾家到底在谋划什么……”
柳月眠打了个响指。
“聪明。不愧是大学教授，逻辑很清晰。”
“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第一，这药到底是谁研发的？配方交出来。我不管它叫什么新型精神控制剂，我要逆向推导，找出解毒机制。”
“药是顾博远花重金从海外一个神秘实验室买来的半成品，他找人改良的。”
顾清让没有隐瞒，全盘托出。
“配方我脑子里有，但我现在写不了。等我手能动了，我写给你。”
“可以。”柳月眠点头。
“第二，顾之影现在在哪？”
“不知道。”
顾清让摇头。
“我对他根本不了解，我也就比你早几个小时知道这个人。”
“顾家表面上的生意都是我在打理，他在暗处，是一把只听顾博远调遣的刀。”
“如果不是这次他胆大包天动了你，我根本不知道家里养了这么个怪物。”
“他的任务？抓我就是他的任务？”
柳月眠目光一冷。
“暗阁给的指令？”
顾清让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着柳月眠，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知道暗阁？”
他怎么也没想到，柳月眠居然直接点出了这个名字。
柳月眠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光知道暗阁。我还知道，顾之影是暗阁的高级执行官。”
“顾清让，你呢？你在那个神秘组织里，又是个什么代号？”
顾清让死死盯着柳月眠，仿佛要透过这具年轻女孩的皮囊，看穿她灵魂深处的秘密。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把你背后那个研究院和暗阁的所有勾当全部交代清楚。”
“要么……”
她手腕微微一转，刀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我成全你说过的话，让你为了我，下地狱。”
顾清让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覆上了柳月眠握刀的手背。
“眠眠。”
他的眼神炽热而执拗。
“我说过，我是个疯子。”
“只要你要，命我都给你。更何况是秘密。”
“但我有一个条件。”
柳月眠微微眯眼：“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有。”
顾清让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要你，亲自审查我。”
“不许把这个任务交给封十堰，也不许交给傅承枭。”
“我要你亲手……把我扒得干干净净。”
……
两天后。
京城。
顾家的覆灭，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都要惨烈！
顾博远在自家奢华的书房里被秘密部门破门而入抓捕。
罪名长得能绕顾家老宅三圈——非法人体实验、走私军火、绑架、谋杀未遂、金融欺诈……
检察院的卷宗摞起来比人还高。
顾博远被带走时还在嚣张着要找律师，却被傅承枭的人，直接砸碎了牙，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而他一手培养的暗面王牌——顾之影。
在逃往西南边境丛林时，被封十堰早已埋伏好的人手直接堵截。
中了三发子弹。
封十堰的人本想活捉他，结果他滚下了悬崖。
顾家，一夜之间，从京城顶级豪门的名单上彻底抹去。
资产冻结，股权清零，名下所有产业被瓜分殆尽。
偌大的顾氏帝国，像一座纸糊的城堡，被傅承枭和封十堰联手碾成了粉末。
明面上唯一活下来的——
只有顾清让。
第三天清晨。
杭城，云顶天宫别墅。
柳月眠坐在落地窗前发呆。
“老大，顾家的清算已经完成了。”
夜鹰的声音传来。
“名下一百三十二家公司全部冻结，海外账户被傅太子爷的人和封爷双面夹击，一分钱都没转出去。”
“顾博远的判决书下周出，检察院那边说至少够判三回死刑。”
“嗯。”
“还有……顾之影的尸体没有找到。”
“嗯。”
夜鹰犹豫了一下。
“顾清让那边……您要怎么处理？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去医院给他个痛快？”
柳月眠端起茶杯，发现是凉的，又放下了。
“不用处理。”
夜鹰没有再追问。
他跟了血月那么多年，知道她说出口的话，不会改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