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眠，你再说一遍这种话，信不信我揍你。”
“哦？”
“那你揍。”
“……”
封十堰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我封十堰的人，谁碰了你都不脏，脏的是那些该死的东西。”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头上的。
柳月眠没再说话。
她闭上眼，任由他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
封十堰洗得很仔细。
每一寸皮肤都没有遗漏。
洗到腰侧时，柳月眠下意识缩了一下。
“痒？”
“……闭嘴。”
封十堰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再逗她。
最后，他把花洒调到合适的温度，将她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然后从架子上抽出一条浴巾，展开。
“起来。”
柳月眠撑着浴缸边缘，试了两次没站起来。
药物的后遗症让她的双腿一阵发软。
封十堰直接弯腰，把人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浴巾裹紧。
他抱着她走出浴室，径直走向卧室。
封十堰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又拿了一条干毛巾，低头替她擦头发。
柳月眠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半跪在地上帮自己擦头发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
他明明是最狠的人。
此刻却像个笨拙的保姆。
“行了，别擦了。”
“还没干。”
“差不多就行了——”
“柳月眠，你能不能听一次话。”
封十堰抬眼瞪她，语气凶巴巴的。
擦完头发，他起身走到床头柜旁边。
拿出一颗白色药丸和一杯温水。
柳月眠的目光落在那颗药上，微微眯了眯眼。
“什么？”
“吃了吧，安全的。”
封十堰把药和水一起递到她面前。
柳月眠看了他一眼。
接过来，仰头吞了。
封十堰看着她把水喝完，才把杯子放回去。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能让柳月眠连问都不问就直接吃下去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三个。
他是其中之一。
柳月眠放下杯子，忽然拽住了封十堰的衣袖。
封十堰低头看她。
昏黄的床头灯下，柳月眠的眼尾还是红的，嘴唇上有咬破的细小伤口。
“封十堰。”
“嗯。”
“我不喜欢今天晚上的味道。”
“把那味盖掉。”
封十堰呼吸一滞：“怎么盖？”
“换成你的。”
他整个人僵了。
下一秒，柳月眠揪着他的领口把他拉低，踮起身吻上了他的嘴唇。
封十堰没有退。
也没有回应，因为他怕自己一旦回应，就会控制不住。
柳月眠松开他，垂下眼睛。
“你看，你果然嫌弃了。”
“柳月眠！”
封十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
“你他妈再说一遍嫌弃两个字试试。”
他的眼底全是血丝，声音都在发抖。
“我嫌弃你？我恨不得把今晚的一切都扛到我身上！”
“他救了你，我应该感谢他。”
“就是……一时气不过。”
封十堰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她的下巴，改为轻轻捧着她的脸。
“这个药，是傅老九让我给你的，紧急避孕的。以防万一。”
“那小子虽然嘴臭，但这件事……办得靠谱。”
封十堰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微微偏了一下。
柳月眠愣了一下。
傅承枭让封十堰给她准备的。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封十堰。”
“嗯？”
她重新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你要了我吧。”
“现在。”
封十堰的呼吸骤然一窒。
柳月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她的手指在发抖。
封十堰死死盯着她。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小月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喝醉也没中毒，脑子清醒得很。”
“你要是不想，就当我没——”
话没说完，封十堰猛地俯身，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席卷了她口腔里所有的氧气。
柳月眠被吻得后仰，整个人倒进柔软的被褥里。
封十堰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压着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身下。
吻了很久，久到柳月眠快要喘不上气，眼角的泪水都被逼了出来。
就在柳月眠以为他真的会做到底的时候，封十堰却猛地停住了。
“不行……”
封十堰喘着粗气。
“你身体撑不住。月月，别招我，我没你想的那么正人君子。”
“睡吧，我就在外面。”
封十堰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把她裹好。
“有任何不舒服的，叫我。”
“别走。”
“困了，陪我睡。”
封十堰靠着床头坐下，将人拥入怀中。
柳月眠的脸埋进他的胸口。
“对了，你疼不疼？”
“……能不能别问。”
“回答我。”
“不疼。”
“说谎。”
“要不去医院吧。”
“不去。”
“封十堰。”
“嗯。”
“谢谢。”
封十堰愣了一下，然后低笑了一声。
“你跟我说谢谢？”
“柳月眠，你要是真想谢我，以后别再一个人往死里冲。”
“知道你在那个地方断了联的时候，我差点把整个杭城掀了。”
柳月眠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
这个小动作，让封十堰的心脏猛地缩紧。
他收紧手臂，把人箍得更紧了。
“睡。我守着你。”
柳月眠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原来被人守着睡觉，是这种感觉。
好暖。
可她知道，她不配。
这种温暖，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她的前世教会她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没有什么是不会失去的。
所以，不要贪恋。
封十堰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沉睡的脸。
“柳月眠。”
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让你受委屈。”
“包括你自己。”
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然后闭上眼，调整呼吸，进入浅眠状态——
***
与此同时。
杭城另一头，某家私立医院VIP病房。
顾清让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右肩贯穿伤手术后缝了三十二针，左手掌心的刀伤缝了七针。
失血量超过体内总量的百分之三十五。
医生说，再晚送来二十分钟，人就没了。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封十堰的人。
——
翌日。
封十堰是被电话震醒的。
他睁眼看了一下时间——早上六点十二分。
怀里的柳月眠还在睡，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像只猫一样蜷在他的臂弯里。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把被子掖好，然后无声地起身走出了卧室。
门带上的那一刻，他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人。
傅承枭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
头发没有打理，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像是一夜没睡。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沉。
“来多久了？”封十堰问。
“三个小时。”
傅承枭声音沙哑，目光越过封十堰的肩膀，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
封十堰沉默了片刻。
“她睡着了，药物后遗症还没褪干净。”
“我知道。”
“药吃了？
“吃了。”封十堰看着他，“这件事，算我替她承你的情。”
“我傅承枭的女人，轮不到你来替她承情！”
封十堰并没有被激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进去吧。我去给她准备点吃的。
傅承枭盯着封十堰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顾之影的行动小队呢？”
傅承枭问。
“已经全部控制住了，十六个人，一个没跑掉。”
“杀手出身？”
“暗阁体系的。”
封十堰的声音冷了几度，“顾博远跟暗阁的关系比我们想的深得多。”
傅承枭脚步一顿。
“暗阁……”
他想起柳月眠曾经无意间提到的那个名字。
想起她偶尔望向远方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疲惫。
“封十堰。”
“嗯？”
“她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封十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傅承枭一眼，带着一种“你知道了也扛不住”的沉重。
傅承枭知道他不会说，“我去看看她，我得回京城一趟。”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封十堰拍了拍傅承枭的肩膀，脚步沉重地下了楼。
傅承枭站在卧室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推开。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门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沐浴露淡淡的香气。
柳月眠蜷缩在床的最里侧，眉头微微皱着。
傅承枭走过去，在床边站了几秒。
他伸出手，想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开。
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
柳月眠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傅承枭的手僵在半空，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收回手。
然后他弯腰，想把被子给她掖好。
被子滑落的瞬间，他整个人顿住了。
白皙的肩膀，精致的锁骨，再往下……
被子下面，她竟然一丝不挂！
傅承枭死死盯着那一抹雪白，视线瞬间被烫着了一般移开，但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彻底。
她什么都没穿。
在封十堰守了一整夜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