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阴影覆落下来，带着灼热的侵略气息。
柳月眠难得没有躲。
封十堰没料到她这次脾气这么好，顿了一秒，随即弯下腰，发狠地封住了她的唇。
吻得很深，辗转，贪婪，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夺走，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上烫进去。
男人身上冽冽的冷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住。
察觉到她难得没有亮爪子，封十堰呼吸直接乱了，眼底烧起一团火。
他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指插进发丝，另一只揽在腰间的大手不受控地收紧，顺着宽松的衣摆边缘，危险地向上游移。
柳月眠的呼吸微微一滞。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放肆，指尖刚触到衣摆边缘的一寸温软，停顿了一秒，便带着明确的意图继续向上——
下一秒，柳月眠轻轻按住了手背。
封十堰的动作硬生生卡住。
柳月眠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抵在他唇上，强行拉开了一丝安全距离。
“封十堰，”
“讲武德。”
封十堰没动。
他就那么停在原处，睫毛低垂，呼吸急促，眼底是压不住的深色，还没有彻底回神。
“月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
“我腿上有伤。”
柳月眠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刚才还心疼了半天，这会儿忘了？”
封十堰沉默了两秒。
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滚烫的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没再动。
良久，才闷声开口。
“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沉默了片刻，柳月眠放开了压着他手背的那只手。
“我现在还小。”
封十堰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柳月眠迎上他的视线，神情平静，眼尾有一点浅浅的潮意。
她就这么看着他，不闪不躲。
封十堰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把她整个人重新拢进怀里，下巴抵回她的发顶。
“月月.....！”
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规矩得很。
“行了，封爷，收起你的荡漾，谈点正事。”
柳月眠毫不客气地打破暧昧，“我这条腿就是最好的证明。让你亲眼看看，我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省得你下次再为这点皮外伤把自己气个半死。”
封十堰彻底没脾气了。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用力地嗅了一口她身上清冷的发香。
“你这女人，绝壁是老天爷派来克我的。”
柳月眠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抱住了他。
“这次金三角，有意外收获。”
“是什么。”封十堰埋在她的颈窝，贪恋着她的体温。
“顾清让在那边，”
柳月眠眯了眯眼，“他跟暗阁的关系，绝对不只是个外围的合作商那么简单。”
封十堰大掌拍着她的背，“继续说。”
“暗阁有个代号叫‘镜’的。”
柳月眠将夜鹰的情报快速过了一遍，“顾清让档案里那两年的空白期，跟‘镜’活跃的时间线完美重合。”
封十堰沉默了几秒。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柳月眠摇了摇头，“他帮我撤离之后，让他走了。”
“……”
封十堰没说话，但她感觉他手上的力道微微重了一点。
“他没认出你。”封十堰确认了一遍，语气很平。
“没有。”
“那就好。”
柳月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不是问他有没有威胁到我，是问他有没有认出我？”
“认出你，才是最大的威胁。”
封十堰低头看了她一眼，“现在的你，他不会咬死不放。所以，没掉马甲才是最好的结果。在杭城，你们俩现在顶多就是个单纯的师生关系。”
柳月眠停了一下，没说话了。
这逻辑，确实没什么问题。
“要顺着顾清让这条线往下挖，我需要你这边的情报网。”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暗阁在缅北留下的旧档，你的人能不能翻出来？”
“能翻到什么程度？”
“最好是十年以上的，”
柳月眠眼神清明，“‘镜’这个代号，我当年在暗阁看到的时间跨度是六到八年。但如果顾清让的空白期是十年前，那这潭水就深了去了。”
“明白了。”
“行，让夜狼去联系，缅北这边有我的线，应该能翻到一部分。”
“越早越好。”
“嗯。”
封十堰低头，把下巴重新搭回她头顶。
“月月！”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小院，带着边境山林特有的湿润气息。
柳月眠懒洋洋地靠在男人怀里，视线越过窗棂，望向外面的夜色。
“封十堰。”
“嗯。”
“那个CM-001，”
她轻声开口，“你查过暗阁近期在杭城的所有动作，有没有碰到过这个命名格式的文件？”
封十堰想了一下，“没有，这个编号不是暗阁常规命名格式。”
“对，”
柳月眠眯了眯眼，“这是研究院的格式。”
空气安静了片刻。
“封十堰，”
她突然换了话题，“你之前见过我几次。”
封十堰停了一下，“五次。”
“第一次是中东那次，你替人挡了一枪，对方是我的线人，算是帮了我一个忙。”
柳月眠没说话。
关于中东的记忆，她根本想不起来。她是刀尖舔血的血月，杀过的人不知凡几，救过的人也只是顺手为之，那段记忆早就模糊。
柳月眠沉默没有说别的，将重心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封十堰顺势收紧手臂，把她抱稳了。
“什么时候动身撤离？”她问。
“下午，三点以后。”
封十堰看了眼时间，“缅北这边我要安排收个尾，下午的路线最安全。”
“行。”
“你先睡一会儿。”
“不用睡了，两小时够——”
“你大腿上有伤，”
封十堰打断她，“月月，闭眼，睡觉。”
柳月眠：“……”
她深吸了一口气，算了。
行吧，这男人的属性又发作了。大腿确实有点隐隐作痛，她懒得争辩，乖乖闭上了眼睛。
封十堰的大手贴着她的背，轻柔安抚。
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静谧安稳。就在柳月眠即将跌入梦境的那一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CM-001。
到底是谁开的这个档案。
又是在追——谁。
……
一个小时后。
“嗡嗡嗡——嗡嗡嗡——”
床头柜上，柳月眠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封十堰拍背的动作猛地顿住，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夜鹰最好是真的有急事。”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那表情活像是要吃人。
柳月眠被吵醒，看了一眼封十堰强忍着笑。伸手推开男人硬邦邦的胸膛，抓起手机。
接通。
“老大！”
“怎么了，文件解开了？”
柳月眠一边问，一边安抚了还在生闷气的封十堰。
“解开了！这四十八小时没白熬！”
“挑重点说。”
“那个''一号实验体''，就是两年前失踪的地下黑拳王，巴颂。”
“这帮孙子不仅在拿活生生的人做无痛觉神经切断实验，而且我顺藤摸瓜查了资金链走向。你猜怎么着？所有的黑钱洗白后，全都跟京城秦家有千丝万缕的流水联系！”
柳月眠冷笑了一声。
秦婉柔，果然是这个伪善的老绿茶在背后作妖。明面上是悬壶济世的活菩萨，背地里却拿人命填她的恶毒私欲。
“还有最重要的，”
夜鹰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诡异，“老大，CM-001里层加密已经撬开，里面不是生化实验数据。”
柳月眠眼神一沉：“是什么？”
“是一份绝密的人物追踪档案。”
“档案里的目标，只有代号，没有真实姓名。”
“代号：月。”
“追踪区域标红的地点有三个：东南亚贫民窟，杭城，京城。”
“并且，开档建立时间是……二十多年前。”
柳月眠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
二十多年前？
也就是说，在她还不是“血月”的时候，这个档案就已经开了。
“月。”
封十堰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压了压。
“血月的月？”
“不知道，”
柳月眠回复夜鹰，“继续解，把里面所有内容发给我，一条都不要漏。”
夜鹰秒回：“收到，但有一个问题，后续内容加了顶级动态密钥，我需要更多算力。”
“嗯。”
封十堰没有问她CM-001到底是什么，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有怀疑，”
柳月眠说，“等夜鹰全部解开再说。”
“行。”
柳月眠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