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上，秦婉柔按下了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滴——”
原本还在跳动的红色倒计时，瞬间归零。
“00:00”。
哪怕还没剪线，引爆指令已经通过无线电传了过来！
“趴下！”
陆霆骁本能反应，他猛地扑在秦念希身上。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
那个看起来狰狞恐怖的液体炸弹，竟然只是冒出了一股白烟，然后弹出了一个小丑玩偶。
玩偶手里举着一个小旗子，上面画着一个中指。
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秦婉柔就是要在最后一刻，狠狠地耍陆霆骁一次。
让他紧张，让他绝望，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在生死边缘挣扎，最后却发现这只是一场恶作剧。
陆霆骁看着那个摇晃的小丑玩偶，看着那个竖起的中指。
伤害性为零，侮辱性拉满。
“秦！婉！柔！”
陆霆骁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一拳狠狠砸在集装箱铁板上。
咚！
厚重的铁板竟然被他砸出了一个凹坑，鲜血顺着他的指骨流了下来。
“呜呜呜……没炸？没炸……”
秦念希呆滞了几秒，随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
她不知道这是恶作剧，她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而在这一刻，远处的海面上。
那艘黑色的快艇已经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快艇上。
毒蝎扔掉手里的望远镜，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毒蛇，你这一招太绝了！你是没看到陆霆骁那个样子！”
“陆霆骁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重情义，太讲原则。”
“只要稍微利用一下这种可笑的道德感，他就是一条被牵着鼻子的牛。”
“那炸弹……”毒蝎有些好奇。
“真的。”
秦婉柔抿了一口酒，“只不过，我把引爆的雷管抽走了。”
“为什么不直接炸死他们？”
毒蝎不解，“那可是京城的陆阎王，留着他是个祸害。”
秦婉柔轻笑一声，“炸死他？太便宜了。”
“我要让他活着。”
“让他眼睁睁看着他在意的真相把他伤得体无完肤。”
“体验那种从天堂掉进地狱，再被狠狠踩上一脚的感觉。毕竟……我看上的男人，如果不乖乖听话，就只配痛苦地活着。”
“好戏才刚刚开场，要是没有陆霆骁这个观众，我也少了很多乐趣，不是吗？”
毒蝎打了个寒战，这女人心太脏了。
“也是。”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淫邪起来。
“那个柳月眠的身手……真的很像当年的‘血月’。有机会，我一定要亲手试试她的深浅，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会有机会的。”
秦婉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高脚杯扔进大海。
“等我们到了总部，拿到那批新货。”
“我会带着更大的惊喜，重回京城。”
“到时候，整个京圈，都要在我的脚下颤抖。”
*
特战队员们已经重新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着那个滑稽的小丑玩偶，谁也不敢说话。
自家首长被耍了。
而且是被狠狠地耍了。
陆霆骁坐在集装箱顶上，手里拿着那个小丑玩偶，指节用力到发白。
“把它带回去。”
陆霆骁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是！”
陈副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充满了羞辱意味的玩偶装进证物袋。
“首长，秦小姐她……”
秦念希已经被解开了锁链，此时正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陆叔叔……”
陆霆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孩。
“看清楚了吗？”
“这就把你宠上了天，让你言听计从的好妈妈。”
秦念希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清楚了……”
“疼吗？”陆霆骁问。
“疼。”
“疼就记住。”
陆霆骁转身，背对着她，看向漆黑的大海。
“这次是你运气好，下一次，没人能再用命来替你买单。”
“把她送回秦家。”
“至于秦婉柔……”
陆霆骁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
“发S级通缉令。”
“通知暗部，全境追猎，不死不休。”
凌晨，秦家大宅灯火通明。
秦念希是被陆霆骁的人抬进来的，浑身脏兮兮的，那双曾经骄纵跋扈的眼睛，此刻只有死寂。
“希希！”
温素心哭着一把抱住她，却发现秦念希像是触电一样狠狠缩了一下。
“大舅妈……呜呜呜……我没妈妈了。”秦念希抱头痛哭。
“希希，没事，回家了，回家了就好。”温素心心疼得直掉眼泪。
秦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外孙女这副惨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陆霆骁！说说！”
陆霆骁站在大厅中央，一身煞气未散。
“老师，秦婉柔跑了。”
“但在跑之前，她给秦家留了一句话。”
“她说，秦念希根本不是她生的。”
轰——！
赵雅蓉张大了嘴巴，秦仲谋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
“婉柔当年那是怀胎十月……我们都看着的！”
“假的。”
秦念希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众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都是假的。她说我是野种，是她在路边捡来的道具……为了稳固地位……她说，我是个蠢货，是一条狗……”
秦老爷子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
“爷爷！”
二楼的栏杆旁。
柳月眠单手撑着下巴，冷冷地看着楼下这场迟来的闹剧。
“呵，现在才哭，早干嘛去了？”
她转身回房，比起看这群人廉价的悔恨，她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之前陆霆骁的人之所以会跟丢秦婉柔，是因为沿途所有的交通监控都出了问题。
不是黑屏，而是——循环。
那个黑客并没有切断信号，而是把前十分钟的路况画面截取下来，做成了无缝衔接的死循环播放。
所以在监控中心看来，路面一切正常。
实际上，秦婉柔的车正大摇大摆地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有点意思。”
柳月眠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京城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十分钟后。
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码跑完，定位锁定。
一个红点在地图上疯狂闪烁。
位置：西郊路44号。
那里是京城有名的凶宅，据说半夜总有鬼火闪烁，没人敢靠近。
“鬼？”
柳月眠勾唇一笑，“那我今晚就去抓鬼。”
……
西郊路44号，荒废的欧式别墅。
这里杂草丛生，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夜风一吹，发出“沙沙”的怪响，确实阴森得像个鬼片现场。
地下室里，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几十台高性能服务器闪着幽蓝的光，几块巨大的显示屏悬挂在半空。
一个顶着银色爆炸头、戴着骷髅耳钉的非主流少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电竞椅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搞定！这一单又是五百万进账，爽歪歪！”
少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转账成功”，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他暗网代号“Ghost”，顶级黑客，同时也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
“陆阎王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小爷的一招‘时空循环’耍得团团转？”
少年拿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口，美滋滋地哼着小曲。
“不过那个秦婉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给钱倒是痛快，就是心太黑。竟然连自己女儿都坑，啧啧啧……”
滴滴滴——
突然，他面前的主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警告！防火墙正在被攻击！】
【入侵者等级：未知！】
【防御系统将在3秒后崩溃！】
“卧槽？”
少年差点被可乐呛死，“谁特么敢黑小爷的电脑？活腻歪了？”
“想进来？没门！看小爷的幽灵迷宫，绕不死你……”
话音未落。
啪！
地下室的灯光突然全灭。
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全部黑屏，映出少年那张错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