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处,是一池水。
那水里有星光般的流光溢彩,如鱼欢腾,偶然吐出几圈泡泡,啪嗒在空中碎开,落下一阵小雨。
“这个是祈愿池,千年才苏醒一回,算你得运,暂叫你窥上一窥。”
苏恨雪蹲在池旁,屏息凝神看池里的东西。
“好美......”温怀月不自觉赞叹出声。
“你来。”
看苏恨雪那般认真的模样,温怀月也学着他蹲在池边,探头朝池水看去,才知他为何这样痴状。
池水倒映的不是谁的影子,而是自己心中日思夜想的东西。
【叮咚恭喜宿主达成攻略成就——揽镜自窥】
要不说小说界的神物就是不一般,哪怕隔着异世界,也骗不了自己的欲望。
那金灿灿的金子,一串数不过来几位数的手机存款,一幢房子出现在水面。
温怀月忽然怕苏恨雪瞧见,匆忙抬手去遮。
苏恨雪好笑道:“本座怎能瞧见你的?”
果不其然,她望向苏恨雪身下水面时,也是空荡荡一片。
“我,我这不是怕殿下笑话吗?”温怀月尴尬得吸了下鼻子,目光胡乱落在一处。
“天凉加衣,本座又不是没给你。”
他虽一副懒得管的模样,却一个响指生了团火,火一接触地上枯柴,猛烈烧起来,一派明亮。
这么一照,温怀月手里的灯笼那点光更显微弱,就要融在这片火光里不见。
“不冷,不冷,我不冷。”她陪笑,伸出手,张开五指又紧紧攥成拳。
“掌心都是热的呢。”
苏恨雪放了心,注意力又转回祈愿池,食指指着道:“红梅、泥人、渡川刀、还有师哥的竹笛、他的破书篓......”
突然的嗤笑把温怀月深思拉了回来,她若有所思,学着苏恨雪,一边指着池水,一面道:“糖葫芦、白桃花、神剑、草兔子......”
她对着满眼的金光,实在编不下去了,悻悻道:“就这些。”
“你来学本座。”他说完闭上眼,手指画了个符,口中念念有词,再睁眼时,他伸出了掌心。
可他即刻怅然了。
“这池岂是诓人的?”
他不死心,幼稚地又重复一遍,依然毫无效果。
而温怀月腰间的渡川刀则是隔着衣料摩擦着她腰腹,顿感不妙的她试探问道:“敢问殿下许的何愿?”
“渡川刀。”
偏偏如此......温怀月咬牙切齿暗骂了系统,强差笑意,找补道:“兴许这池子是假的,又或许是时候未到罢了,殿下不信,我也许愿试上一试。”
她自然知道这个愿实现不了。
因为她闭上眼的那刻,迅速道了句回家。
空荡荡的掌心被风吹的冰凉,她却云淡风轻地笑了,“看吧,就说是骗人的,我说要糖葫芦,这池子都给不了呢。”
苏恨雪那愁容的脸也淡开,灯火摇曳下,显得温柔。
“只是......”
“殿下别只是了。”温怀月悬空遮住苏恨雪双眼,语调快意:“殿下闭眼,等我数到三,殿下再睁开。”
温怀月悄悄张开五指,见缝隙里的苏恨雪正老老实实闭着眼,这才放心,从身后提出灯笼,拎在半空。
“一。”
“二。”
她故意停顿,轻咳一声。
林子里原是这么静,咳嗽声穿过枝叶,创上千里外的石壁,又绕了回来,听似回音。
“三。”
她尾音一扬,顺势拿开手。
“当当当。”
那盏竹灯笼里的烛火已快燃烬,却仍照得衣间婆娑,怡然像条鱼儿。
“这是......”苏恨雪没接。
温怀月慷慨:“拿着啊,殿下。”
“殿下给了我那么多好东西,我本应早些去谢恩的,只是想着做些什么送给殿下聊表心意,以示感激才行,苦思冥想,才记起,我原是会编竹灯笼的。”
见苏恨雪欲接不接,她心里也没了底,忙道:“殿下若是不喜欢,我再做些别的......”
“没有。”
苏恨雪捉住她伸回的手,语气发颤,“没有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嘛!”
“呐。”
温怀月喜滋滋塞在他手中,滔滔不绝讲起自己是如何如何拆了竹篮,如何如何熬了浆糊,又是如何如何安了朱玲。
说完一通,不免喉咙干涩,于是她一停下来,万籁皆寂。
“殿下殿下,你说句喜欢。”
如今模样的苏恨雪诚然是无甚可怕,或许他已转性子,浪子回头了罢。
见他不说,温怀月更燃起了斗志,故意逗他。
“殿下喜不喜欢呀?”
“殿下殿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带回去,挂在琅台宫前,还能照明用。”
这话终于泛起他眼眸里一点儿波澜,他捏地灯杖更紧了些。
“本座喜欢......”
他仿佛有话卡在喉咙里,憋的脸微红。
“殿下喜欢就好!”
“不过......说句搅兴致的话,我肚子不争气,已觉有些饿馁。”温怀月不好意思抿住唇,乖乖抬眼看他。
“本座喜欢、喜欢......”
“哎呀,我知道呀,能让殿下喜欢,是这竹灯笼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嘛!”
“不是这个......”
“那是那个?”
苏恨雪忽然送出一声笑意,矢口否认道:“没什么,本座喜欢这竹灯笼,即刻就挂上。走吧,赴宴。”
“好。”温怀月笑着摸上肚子,已是扁扁的啦。
***
大殿上,鸾歌凤舞,鼓乐喧天,众魔桌桌围坐,都等着苏恨雪开宴。
苏恨雪前脚迈进殿门,随手一招,“开宴。”
“殿下洪福齐天!”众人行礼。
欢声笑语这才畅快起来,重魔率性吃喝,酒壶碗筷相撞声掺杂在笛声里,竟显得笛声落魄。
温怀月本想找桌人少的凑合,却叫苏恨雪硬生生拉去他身边,距他也就几块台阶的距离。
身旁,是位面色铁青的故人。
对面,是位风度翩翩的故人。
荆云似乎很不满意她落座位置,但碍于苏恨雪的威信,将人赶走是万万不能的,索性转过身去,与几个逢迎拍马的魔兵碰了个杯。
而对面的嶵野不慌不忙,身姿挺立地坐于席上,一手握着壶把,一手拖着壶肚,气质不凡地倒酒。
他注意到温怀月目光,礼貌一笑。
看看,看看。
温怀月笑着以应,随即睨了眼荆云,顿时觉得酒气臭不可闻。
待打量完一圈儿,她的目光又落回苏恨雪身上。
他看似无甚胃口,手中玉筷半抬,蔫巴巴执在手中,正一杯杯酒往嘴里送。
没什么意思。
温怀月拿起筷子,夹了块嫩白鱼肉,蘸了蘸小盘里的料汁,嗖地送入口中,幸亏无刺,这鱼肉做的滑嫩,没注意已吞了下去。
“可以啊。”她忍不住赞。
而后接连几筷子,已将一条鱼吃去三分之一,她注意到荆云诧异的神色,羞愧地收回筷子,夹起身旁的一道焖茄子。
这焖茄子也好吃!
她又兴致勃勃吃了油焖虾仁、爆炒蟹腿、清蒸大鸭、红烧鸡翅、蟹黄豆腐......不过,这些名儿,都是他她自己现取的。
“这还不饱?”
闻声抬眼,荆云正侧着身子,斜来一道目光,仿佛很是吃惊道:“旁的女儿家,只吃这半条鱼都饱了,你这......”
“你给的少,她们自然吃的少呗。”温怀月无语。
“哪怕是本护法,也不敌你这饭量吧。”荆云啧啧两声,像是没见过这么个怪胎。
温怀月却不中他计,笑着道谢:“谢大人美言,我自当多吃些。”
琴声正激荡,衬得荆云怒脸格外惨白。
话到口中,又被他吞了下去,思来想去,觉得与她口舌实在是不必要,索性不再理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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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怀月口舌之争赢了,心情大好,又狠狠夹起两块虾仁,一同塞进口中。
美乐袅袅,正是兴头时。
“嘣”的一声弹音。
原和美的琴声顿乱阵脚,逐渐杂乱无章,琴师们实在再弹奏不得,于是乐声戛然而止。
众乐师纷纷惶恐跪地。
“殿下饶命......”
苏恨雪皱眉扫视众人,眼梢划过一丝兴致,定睛看了又看,温吞道:“错者何人?”
这曲子精妙之处就在每名乐师所奏的曲谱皆不同,却又相互牵制配合,高低急转,分毫不能差池,否则一人弹错,拍子全错。
是苏恨雪最爱的一首曲子。
白衣乐师中,一人颤巍巍挺起了腰,他垂着头,不敢正视君王,发丝散开,披在他实在单薄的背。
“奴才万死......”
他声音弱,仿佛不禁风。
还不等苏恨雪发话,那乐师身旁一位醉醺醺的魔兵已想着抢风头,耍耍官威,一脚将人踹倒,大骂:“你这奴才,曲也弹不好,不若就杀了你,给殿下助助兴!”
咣啷一声,酒觥从大殿正中甩去数十米,终是安静了。
荆云最懂察言观色,忙拎着那酩酊大醉的魔兵出了殿门,紧接传来唰唰的鞭声。
待一切静下来,温怀月才瞧见地上趴着的人。
“顾听弦!?”
顾听弦吐出一口血,擦过唇角,病骨支离地朝这边儿望了一眼,他仿佛是想说什么,却扯动了心脉,疼得再次塌下身去。
本该生气的苏恨雪却咧开个不算明朗的笑。
吐出了句:“尔等、认识?”
?
他先前不是还为此吃醋,从而间接导致二人穿越支线里?难不成是忘了......
但想到兴许是苏恨雪喝那自损的药物,导致记性不大好的缘由,决定撒个谎。
“认识呀......”
苏恨雪神色有些不对,眉头皱得紧压眼皮。
温怀月自然注意到,立刻改口:“只是,说过几句话,没什么交情。”
这话轻飘飘落在顾听弦耳中,他没太大反应,咚一声叩首在地,冷静得出奇。
“奴才知罪!”
苏恨雪不理睬殿前吓破了胆的众人,只收了笑,冷冰冰的。
“本座怎记得先前你同他很是熟识?”苏恨雪不动声色,目光缓缓移向她。
湛蓝翎羽立在他耳畔,衬得眼下那颗痣格外红,眼底也红,额头早憋出了青筋。他原本乖戾的样子终掩藏不住漏了出来,整个人都显得不近人情。
“殿下误会了我与他真不熟识!”温怀月腿软,想跪。
却意外被他制止。
“跪什么?”
他伸手,笑里藏刀:“来本座身旁,本座有话问你。”
温怀月虽怕,仍是小步挪动,渡川刀在她掌心握得愈来愈紧,她感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不全是害怕,更多因为这刀所带来的紧张。
“落坐吧。”
坐哪啊?
温怀月无奈对上他目光。
苏恨雪容色微动,拍了拍自个儿大腿,慷而慨之道:“坐啊。”
噌的一下,她耳朵红了个透,吞吐着想拒绝:“这不合礼数,殿下......”
他好陌生。
她以为他已浪子回头。
他方才还带自己去祈愿池旁,教她许愿。
他还说喜欢自己送的灯笼,说即刻挂上。
“本座就是礼数,你忤逆本座,才是失礼。”
话落,一道力量猛拽,温怀月跌落在他怀里,嗅到他身上今日格外浓的苦药味。
苏恨雪一手揽着她,一手却支起头,神色变得异常不安,他脖颈处青色血管跳的厉害,整具身体都冰凉无比。
“殿下,你还好吗?”
温怀月还是担心他,试探道。
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顺着二人交缠的发丝,传到她耳中。
“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