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悲欢的浅眸亮了,被泪水湿了的整张脸上,晶莹如明河,明河对岸,有他最在乎的人。
“阿雪,师哥也是,能相识一场,哪怕是死也无悔,只是我怕阿雪太寂寞了,太悲观了。”
他不哭了,擦去脸上的泪,捋平衣襟的褶痕,目光移向温怀月,说了声:“真好。”
温怀月本想解释,可看到他满含柔和又钦羡的神情,心下不忍,索性对他微微而笑,把话咽了下去。
一缕光打在李悲欢鼻梁,投下婆娑竹影,少年依旧,风华绝代。
他转头对苏恨雪道:“阿雪,你往后定不许欺负她,不许像师哥一样,把话都烂在心里,有误会便要解开,想说的话不许一拖再拖......”
他原本晶亮的眼眸逐渐黯淡,睫毛垂下,遮住了神情,忍下忽来的眩晕,才缓缓道:“莫像师哥一样,待到想说时,一切都晚了。”
“不过。”他忽然又咧开笑,灿灿如日,眉弯如柳,不再提那些已去的哀哀往事,“阿雪终于不再像石头那样傻傻的,终于有喜欢的人了。”
苏恨雪的眉头展开,温和一笑,他骨瘦削,锋利又漂亮,侧面打眼去,竟真叫人移不开眼了。
没有反驳,他点了点头。
不知思忖些什么,抿着唇想了好一会儿,那只握了温怀月的手悄然搓了搓,道了声:“她很好。”
“嗯,两个很好的人定会圆满。”李悲欢说着,朝远处望去,哪儿其实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郁郁苍苍的竹林。
他却出神,轻声问:“所以,是我不够好吗......”
“师哥很好......”苏恨雪嘴笨,欲言又止,想安慰,却一时不知劝慰他。
温怀月看透苏恨雪心思,自然接过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并非李师兄不够好,更不是哪位姑娘不够好,而是事在人为,终究没有谁先迈出那一步罢了。”
“但我私觉得,两人之间有情分,不必心意相通朝朝暮暮,才算有终。至少她活着的那段日子,对李师兄很好,李师兄也竭尽全力待她好,两个人互相温暖,不已经足够了吗?什么有缘无分,难道只有喜结连理生死同穴才论的上缘分吗?”
她语气柔柔的,真心实意。
李悲欢笑着挤出一滴泪,匆匆擦过,赞道:“姑娘之见果然独到在理,至少她也中意我,待我的确很好,我对她也真心实意。”
“罢了罢了。”他摆手,忽然脸色凝重,回身一望,对着长地不见尽头的小径,轻喟一声。
“阿雪,反正都是死人了,你们陪我回玄箐门看看吧,再去看邬峮最后一面,去见师父最后一面...”
苏恨雪神色变了,不解其意道:“师父?”
“其实师父早就死了,我把他葬在了后山百魂冢,与邬峮的坟隔了三棵梨树。”他语气平平的,仿佛不过是重述一段不起波澜的旧事。
原来青崖祖师早便死了,人人口中疯传他因中毒闭关,不愿插手人事,亦或贪生怕死,险中逃命,再或被人捉住死死折磨......皆是假话。
“师哥......”
苏恨雪不知说什么,呆滞原地,脑中血海翻涌,耳鸣目眩,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以为,他还会在见青崖祖师一眼,他以为,师父还会曾经那样,捋着花白胡子,惬意自如地敲自己的脑袋,慢吞吞讲述老掉牙的道法。
所以,他见不到了。
哪怕穿越回来,他也见不到了。
是不是徒儿哪里不够好,师父生气了,所以发誓,此生此世,万生万世,都不再见徒儿了。
他以为的一面,终于成了遥遥无期。
灭门时,他总觉得师父没有死,他定是去哪儿疗伤了,故而还想着他会来见自己一面。成魔后,哪怕青崖祖师再未出现,他却以为是师父早早升了仙,可千万年不死,只是碍于没有契机相见。
可如今,故人只是一座坟。
师哥道,他早便死了。
生时那么张扬狂傲的一个老头,死时也该轰轰烈烈才是。怎么,倒死得荒凉如斯,天底下,竟无几人知......
连他苏恨雪也被骗了这么久。
“走吧阿雪,去看看师父,他生前最放不下的是你,他说你是他最小的徒儿,只望你日后逍遥活着,莫被仇恨蒙了眼,只要活着,怎样都好。”李悲欢打断他思绪,重重拍在他肩头,不忍心再说下去。
温怀月悄悄取出帕子,塞在苏恨雪虚握的拳眼里,只因她看到他湿润的眼尾,揉碎在细风里。
帕子漏出一个角,其上恰绣着一圆月儿,银白如玉,映下清晖。
苏恨雪拳头收紧,那轮圆月生出褶皱,蒙了飘载的薄云。
她自知不能解他心事,但出于怜悯,此刻他暴君也好,修士也罢,她只想他不这么悲伤。
不为其他,是她天生善良。
玄箐门,山脚。
两侧腾腾白雾,寒意入骨,将庞然凤山遮掩了大半,雾中掺杂了甜腻腥臭的味道,刺鼻难闻。
一具尸体从山上极速滚下,恰好停在三人脚下,面目朝上,是一副狰狞惨白的模样,双目里流出浓稠的黑血。
半山腰传来刀光血影的厮杀声,几簇灵力灌入长空,又化箭雨猛落,带起一阵巨大狂风,将雾气吹散些许。
这才看得清飞沙走石茫茫一片厮杀中,各派正围住几个奄奄一息的玄箐门修士,白刃相接,取人性命之势。
苏恨雪登时拔出剑,那锃的一声,穿山裂石,响遏行云,回荡四面八方。
山上打斗的众人闻声望来。
雾霭下,站了三个人。
一个侃然正色的美艳女子,一个锦衣玉带魔气缭绕的男子,一个横眉怒目的玄箐门弟子。
众人眯起眼,定睛一看,他们身后的是一片浓雾和旋绕的灵力,并非千军万马,这才悬心落下。
被围困的一位弟子认出二人,大喊一声:“跑!快跑!”
他喊的撕心裂肺,回荡不息。
传来的不仅是故人的嘶吼,还有未雪的前仇。
“你在此侯着,如遇祸难,便高唤本座。”
【叮咚,男主苏恨雪暴君值提升5%,总计87.5%,请宿主加油哦~】
提示音刚落,苏恨雪动如脱兔,按剑飞出,身子灵巧活脱,宛然成了一道电光,所经之处,殷血喷涌,人头砍落,噼里啪啦滚下山来。
李悲欢见状也握剑,朝着那群恨之入骨的人奔去。
一柄忽闪着金光的木剑显在温怀月掌心。
【宿主,为了更好的场景体验,可以同主角团一齐厮杀哦~】
温怀月白眼一翻:我不会啊。
【只要不怕,不会也没事】
温怀月想了想,若是先前她定怕得魂飞魄散,可眼下经历多了,加之这群人是大恶之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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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狼狈而死,她怒上心头,也不那么怕了。
故对系统道:“可以试试。”
话落,她手中骤然一沉,原先的木剑眼睁睁成了铁剑,重量不较苏恨雪的别花剑那样沉,她堪堪提得动。
铁剑在她手中兴奋地震颤,搅动她生了汗的掌心。
雾里,不知谁嘶吼一声:“我等万死不足辞,玄箐门弟子,哪个不是铁骨铮铮,哪怕剔骨剜心,也绝不让一步!”
紧接是剑刺入胸膛的声音,以及血液迸发的嗤响。
温怀月双手握剑,将其扛在肩头,往山上冲去,脚下尸体累累,堵住去路,她踏在尸山上,柔软或坚硬,将她托举。
愈往上行,尸体愈多,堆叠成一座座小丘,这些尸体刚咽气不久,皮肤还未变为彻底的白。
有的还残存一口气,血从他们眼眶夺出,他们还遥遥望着远方,似乎哪儿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可他们喉咙被血浸透,生生呛死。
温怀月怒火攻心,剑鸣阵阵,她的手也抖得厉害,她五指发麻,已快没了知觉。
一黄衣男子杀意腾腾,狂妄笑着,已杀红了眼,见温怀月形单影只,即刻露了本性,许是恃强凌弱早便刻在某些人骨子里,只能以此补救岌岌可危的自卑。
他手中大刀挥动,对温怀月劈来,却被温怀月举剑挡住,刀剑摩擦声刺耳,划破云霄。
温怀月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只知道不杀就会死,她要杀他。
想罢,温怀月迅速撤身,趁男子动作笨重,一剑刺入他心口,又利落抽出铁剑,对着他心口的窟窿又是一剑。
他彻底绝息,后仰倒去,重重一响。
沾血的剑锋倒映温怀月漠然的脸,她的牙齿吓地打颤,可从剑上看,更像是由恨生出的杀伐。
不容间歇,温怀月重新提剑杀去,铁剑在她手中逐渐轻如游龙,出招时虽无固定章法,却招招都干脆且致命。
亲眼见一具具尸体倒下,再数不清死了多少人,她说不出话,大脑也终止运作。
她不爱这种滋味,可她脑中总浮现出苏衔玉的模样,若是她在定也会提剑厮杀,将这群私欲罔极的人杀地片甲不留。
她也不知为何会想起她,或许是为着这儿是凤山,是埋葬苏衔玉的家,又或许因为,她有苏衔玉一样的果敢,有同她相当的正气。
【叮咚恭喜宿主解锁修炼成就——遗训余风】
再向前杀去,已无甚敌人了。
他们皆七零八碎地躺在地上,死状凄惨,周围一片寂静,当空鹫鸟盘桓,回荡阵阵哀声。
温怀月累地再走不动了,她撑着大腿塌下身子,大口呼吸几次,又擦去快要流入眼睛的汗,一手撑剑,一手扶腰立稳。
那头,苏恨雪同李悲欢一齐,杀完了其余几派之人,他们身后站了数十同门弟子,负伤累累。
苏恨雪目光扫过尸体时,不经意瞥见尸体堆里,立剑站着的温怀月。
她满脸沾了血,睫毛上都是血,身上更是血红一片,手中按着一把剑,恹恹睁着半张眼。
“你......”苏恨雪眉头一皱,先以为她受了重伤,却不见她身上一处伤口。
表情逐渐又担忧转为震惊。
温怀月注意到他,豪爽咧开嘴,她招招手,意满道:“我杀了好些人呢,我其实还挺厉害的。”
风吹过,刺鼻的血腥味袭来,她鼻腔骚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