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刚才只是客套一下。正常人不是应该笑着说没有没有吗?这人的脑回路怎么这么奇特。
半点不给人回旋的余地。
晚霁吸了口气：“那我下次再小点声。”
她以为这事能就这么算了，转身要走。
岑桉叫住她：“宋晚霁。”
“嗯？”
“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提前说一些事情。”
晚霁一头雾水，“什么事情？”
岑桉却突然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低头瞧她。
两个人的身高体型都差了不少，岑桉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像团影子般完全罩在晚霁身上。带了些似有若无的压迫感。
“我们是合作婚姻，”岑桉眸色稍暗，好看的桃花眼在此刻完全没有弧度，“希望你在外面谨言慎行，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异性交往过密。”
“还有，灯光系统会在人进门时全部打开，你最好每天按时回家，不要影响我的作息。”
扔下这一长串话后，岑桉脚步未停，转身进了卧室。
晚霁愣在原地，思考了一下他刚刚话里的意思。
跟不三不四的异性交往过密？她身边的异性好像只有沈以安一个。晚霁一边想，干脆又折回玄关拿自己的包装袋，塑料摩擦纸袋发出兹拉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绕过厨房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垃圾桶里倒了满满一堆剩菜剩饭，并不像一个人的分量。
晚霁又联想到自己早上说完那句下午回来，对方不经意地点头。以及莫名其妙的大半夜坐在客厅，根本不像是被打扰到睡觉的样子。
反而像是在等人。
欸。
他该不会是在家做了一桌子饭菜等自己回来吃吧。
不至于吧？
晚霁也没有自作多情到这种地步，这个想法在脑海里闪了0.01秒就被pass。
她还是觉得对方是以为今天自己是和沈以安一起出去才回来这么晚，影响到了双方的联姻条例。
所以，才这么生气的。
晚霁盯着紧闭的房门，神情复杂。片刻后，脚步往前迈了一小步，下一秒，房间的灯忽地熄灭。
“……”
还真是半点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算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晚霁起了个大早。
洗漱穿戴好，一出卧室门，就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岑桉应该刚冲完澡，额前的碎发堪堪盖过眉毛，发梢还滴着水。他背对着自己，身上系着一条深黑色围裙，后面的系带却松松垮垮的，好像快要掉下来。
专注地倒油、煎蛋。
香气四溢，飘满了整间屋子。
晚霁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半晌，莫名地扬了嘴角。
她联想到网络上很流行的一个词。
人夫感。
意思就是男性展现出责任感、稳重可靠，适合成为丈夫的一系列特质。
晚霁觉得，岑桉不开口的话，其实还挺有那种感觉的话。
“还站着做什么？想什么活都不干？”
只是一开口就容易暴露恶劣的品性。
岑桉扫她一眼，催促的意味不言而喻。
晚霁脑海中的臆想被现实打破，她抿了抿嘴唇，三两步走到厨房，静待他的指示。
毕竟，吃人嘴短。
凭她自己，外加一部手机，是绝对完不成一顿正常的早饭的。
她还不想烧掉岑桉的厨房。
不过，岑桉好像还挺会做饭的，有他在旁边指挥，自己应该能保证不会吃到黑色的煎蛋。
她撸起袖子，正大义凛然地想从岑桉手里接过锅铲。
对方却侧身一避，躲开她的手。
晚霁的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就听那人继续：“围裙后面的系带好像掉了，帮我系紧点。”
“嗯？”
不是要让她大展身手，操持早上的营养大餐吗？
怎么就变成了系带这种事？
她刚刚还在心里祈祷了半天不要把盐放成味精，丢了她这未来伟大厨神的脸。
就这？
不过，看锅里的煎蛋此刻展现出永远不可能在她手里展现的金黄的恰倒刚好的成色，她还是退缩了。
转了个身，绕到岑桉的后面。
晚霁的手刚小心翼翼地摸到系带，那人身子一转，晚霁的手没动，系带的位置却变了。
然后。
她的手，稳稳地落在了。
某人的背肌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
保持着捏紧系带的动作，带着惯性捏了一下那块肌肉。
“……”
“？”
一瞬间，晚霁感觉手底下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带着那人的身体，也僵硬了片刻。
颇有种故意揩油的感觉。
为了避免事态发展严重，晚霁决定用沉默盖过一切。
她的手面不改色地下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迅速地系好带子，收回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沉默三秒。
岑桉关小了火，手里的锅铲自然地捞起煎蛋，平稳地放进盘里。
警惕地扫了她一眼。
又一眼。
晚霁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别处。
那人终于道：“你出去吧。”
晚霁抬眼：“啊？”
不是要自己帮忙做早餐吗？
怎么突然赶人。
让他一个人在厨房忙碌，自己在旁边等着吃饭好像不太好。
晚霁觉得还是应该适当地体现一下自己勤劳的传统美德，温声道：“我还是给你打打下手吧。”
“不用，”岑桉捏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裹上牛奶，“我怕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
感觉自己被诬陷了，晚霁解释道：“我刚才是手滑了，不是故意的。”
“手滑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岑桉头也没回，“不过用多了就没意思了。”
晚霁努力挽回：“其实我厨艺还可以。”
“会做芝士吐司卷？”
“……不会。”
“……”
“但我可以学。”
晚霁认为不管怎么样她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如果跟对了师父的话。
芝士土司卷。
虽然不会做，但听名字应该跟普通面包区别不大。
她其实愿意一试的。
岑桉犹疑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她这话的可行性，却又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对了，我回来那天看到厨房垃圾桶里有几块黑色的炭，是你扔的？”
他实在形容不出来那种东西的外观，像炭一般黑，但是边缘又是不规则的，扁平的。
不像普通的炭。
也不知道晚霁怎么会在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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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这种东西。
晚霁的大脑停顿片刻，回忆起那天早上在厨房扔的唯一的东西。
她的表情从微笑变得死气沉沉。
“……”
“那不是炭。”
岑桉给土司卷翻了个面，百忙之中抽空抬了下头，问：“嗯？那是什么？”
“那是我煎的鸡蛋。”
“……”
四目对视，晚霁感觉对方的锅铲抖了那么一下。
三秒过后。
“出去。”
“……”
没有一丝犹豫的。
冰冷的驱逐令。
晚霁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厨房。
没多久。
岑桉端了两盘煎得焦香的芝士吐司卷出来，外面包裹了一块流心煎蛋。用叉子一划，蛋黄像温泉一样涌出来，马上裹满了整片吐司。
晚霁觉得，这跟面包店里的卖相简直不相上下。
她又暗暗在心里给岑桉的厨艺加上了不少分。
跟自己的厨艺相比。
确实天壤之别。
吃到一半，晚霁顺手拿出手机，点开了和江亦舒的聊天页面，不经意间点开了今早听过几遍确认无误的语音条。
声音提前开到了最大。
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姐，昨天逛街有个包落你那了，我什么时候找你拿一下吧。”
两个人买的东西很多，有几样弄混了，放到了她这里。
江亦舒虽然做事马虎。
不过，还好有这条语音能帮到她的忙。
晚霁直接点开语音：“嗯，是在我这。”
她又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岑桉，问，“昨天和亦舒出门逛街，她落了东西在我这，方便让她过来拿吗？”
她盯着岑桉的脸，小心翼翼地摸索他的神色，却没见到任何起伏。
“随你。”
仍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
晚霁正想回话：“那就今天……”
“今天不行。”
“啊？”
“今天你没空。”岑桉慢条斯理地擦完嘴，解释道，“家里的菜吃完了，得买。”
说完，他已经站起身来。
晚霁松开语音条，神色微顿。
买菜？
她好像也不太会挑菜。
在她小时候，买菜做饭这种事一直是宋父在做，她最多陪宋父去去菜市场，当个没什么用的挂件，宋父一般连东西都不让她提。
晚霁实话实说：“我不会买菜。”
怕这句话有什么歧义，她又补了一句：“我挑不明白。”
她其实不怎么去超市，必要时都是在外卖软件里选好，直接让骑手送到家。
只要肉眼看见的没坏，那就可以。
反正都是切碎了往锅里扔的结局，做什么菜都一样。
岑桉听了她这话，眉梢微扬，“想不到你还挺能糊弄人的。”
“……”
“刚刚为了跟我同处一室说什么什么都可以学。”岑桉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对待她的那种状态，随意地扫她一眼，“现在要你去趟超市，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靠近了一点，笑了：“你是觉得，在超市人多眼杂无法对我上下其手，所以干脆找个借口推脱吧？”
岑桉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带着一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其实我看透你了的笃定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