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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深海回响五

作者:三好咸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录音很快接近了尾声。


    “咔哒”声响起,紧接着,林渊的呼吸节奏突变,不再是引导式的缓慢,而是骤然加速,变得急促、混乱,像是突然喘不上气。


    “等等……不……不对……”


    录音里的水流声变大了,巨大的、轰鸣的注水声,从录音的背景里涌起,迅速吞没了一切。


    林渊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仿佛被水声切割,“阿刻罗俄斯……等等……我不是要……”


    然后是挣扎的声音,□□撞击硬物的闷响,水花泼溅,还有林渊呛水后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虎鲸的叫声插了进来。


    不同于之前那种悲鸣,这里的声音是一种短促的、高频的、近乎尖啸,这声音反复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近,像是它……正朝着录音设备冲过来。


    “不——!!!”


    林渊最后的喊声被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截断,那是□□撞上混凝土的、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细微“咔嚓”声。


    然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注水声,稳定的、无情的注水声,填满了录音剩余的全部时间。


    五秒,十秒,二十秒。


    录音结束。


    终端机的显示屏暗了下去,然后重新亮起,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密码提示:鲸鸣。】


    --


    江洺安稳的靠在傅予沉胸膛上,那些杂乱的声音仿佛突然成了背景音,在他鼓膜上跳动的……只有傅予沉平稳的心跳。


    或许,也没有那么平稳。


    他听到了,在他开始靠近的时候,傅予沉的心跳……分明乱了一拍。


    “鲸鸣?这个提示也太模糊了……”傅予沉仿佛是在没话找话,眸光看着橡木桌正中央的那个抽屉,上面是数字密码盘,显然输入拼音是行不通的通的。


    江洺垂下的眼睫眨了眨,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进入密室以来……第一次真心的,也是安心的笑容。


    然后他自然地退开,走到了密码箱前,蹲下身,试了试,在按到第六下的时候,出现了密码错误的警报声。


    “看来是六位密码,再找找?”傅予沉也明白了江洺的意思。


    江洺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不用找了,提示应该在第一关。”


    他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架被白布遮盖的陈旧钢琴,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触了一下,‘叮咚’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钢琴能用,江洺在琴凳上坐了下来,先是叮叮咚咚的试弹了几下,不过片刻之后,那些音符流畅起来,变成了一曲有些熟悉的曲子。


    傅予沉侧耳辨认了片刻,“海上钢琴师?”


    “嗯”。


    他还是有些困惑,“有什么关联吗?”


    江洺手指轻抚,熟悉的曲调骤变,变成了有些刺耳的旋律。


    “这是?将曲谱倒放的声音?”傅予沉瞬间明白了,在第一关的时候,那诡异的鲸鸣中是有背景音的。而现在的录音中,只有鲸鸣,却没有音乐。“第一步的时候,那循环播放的诡异音乐,本质上是……密码本?”


    江洺轻轻点头,“如果我猜想的没错的话,每种鲸鸣,对应了一个音符。”


    傅予沉回忆了片刻,单手在琴键上试了试,恍然,“密码是623212?”


    江洺轻轻点头,走过去顺利解开了密码锁,拉开抽屉。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第三本日志,封面是纯黑色的,没有标题。


    以及,一张照片。


    江洺先拿起了照片。是彩色的,但色彩已经严重褪色,泛着诡异的橙黄。照片拍的是医疗池,水是满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团黑影,是阿刻罗俄斯的尸体,侧翻着,白色的肚皮朝上。而在池边,一个人影背对着镜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林渊。


    他的白大褂下摆浸在水里,但他毫无知觉。他只是跪着,低着头,看着水中鲸鱼的尸体。照片的构图里,人和鲸的尸体形成一个诡异的对称,像某种邪教的仪式现场。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墨水被水渍晕开,但勉强能辨:


    “1999.1.18,04:17AM.终于安静了,你终于永远独属于我了。”


    江洺放下照片,拿起日志,他翻开封面。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用红笔写成,笔迹平静得可怕:


    【终结之寂:当噪音停止,你才发现,寂静是最震耳欲聋的声音。】


    后面几页是空白的,江洺快速翻动,直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剪报。


    是当地报纸的社会新闻版块,一个小方块,标题是:《私人海洋馆关闭,负责人失踪》。


    文章很短,只说“深海回响”海洋馆因经营不善关闭,馆主林渊在虎鲸“阿刻罗俄斯”意外死亡后下落不明……又半年后被人发现林渊溺死在了废弃的海洋馆,警方调查后排除他杀。


    这是一桩悬案。


    剪报的空白处,却有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圈住了“意外死亡”四个字。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是解脱。”


    江洺合上日志,房间里很安静,吊灯的光线在缓缓变暗,像是电力即将耗尽。


    这时,终端机的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一段自动播放的影像,监控录像。


    黑白的,画质粗糙,拍摄角度是俯视医疗池。


    画面里,林渊站在池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他按下一个按钮。


    池底的排水口开始倒灌,巨大的水流从管道深处反向涌出,迅速灌满医疗池。


    林渊跪了下来,看着水面,他在笑。


    水位继续上升,漫过池沿,漫过地面,朝着林渊跪着的地方流去。


    林渊没有动,他就跪在那里,任由冰冷的水漫过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胸口……


    录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变黑。


    房间里最后的灯光也暗了下来,只剩下一盏应急指示灯,在墙角投出一点惨绿的光。


    而在那片黑暗里,江洺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叹息。


    “所以,”傅予沉的声音打破寂静,“这就是那个很著名的,‘鲸与驯兽师’的故事真相?”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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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洺像是陷入了回忆,“是,也不全是……故事中,那只虎鲸只是自己选择了‘下沉’,却在它的训导员想要与他一起沉沦时……救了那个训导员。”


    “大概是四五年的事情吧,是那个训导员亲自讲述了这个故事,我当时也在微博上转发了那个。”


    傅予总结,“所以,这期节目的是……想要呼吁大家拒绝动物表演?”


    江洺沉默片刻,只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丁明志,又或者说,节目组大约是想要批判这种——控制。


    却不知道,那个引导节目组选择这个“剧本”的人,却旨在“控制”。


    何其可笑,大约在某些人眼中,他江洺,与那头虎鲸,并没有区别。


    --


    “该走了。”傅予沉说,声音很轻,“出口应该开了。”


    江洺看向房间另一侧。


    果然,一扇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门后是向上的楼梯,尽头有自然光渗入。


    他们拿到了所有日志,解开了所有谜题,通过了所有关卡。


    是该离开了,可江洺站的目光落回桌上那张照片——林渊跪在池边,看着鲸鱼的尸体。


    虎鲸不再悲鸣,林渊不再呓语,所谓的系统不再播放扭曲的录音。


    可是这种安静……江洺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胸。


    那里,心脏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狂跳,撞击着胸腔,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发疼。


    他忽然明白了日志里那句话的意思。


    ——寂静,是最震耳欲聋的声音。


    因为当所有外在的噪音消失,你才会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那些被压抑的尖叫、那些不敢承认的恐惧、那些深埋在黑暗里的记忆,会像涨潮一样涌上来,填满每一寸空间,震得你灵魂都在发抖。


    就像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这个疯子和鲸鱼的坟墓里,听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而身边站着的……是傅予沉。


    这个失忆的、陌生的,却又莫名熟悉的人。这个会在水落下时挡在他身前的人,这个会在他崩溃时抓住他手腕的人,这个现在正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人。


    现在,在他们手腕上的心率计数器上,如出一辙地……闪缩着代表心率上升,超过正常阈值的红光。


    江洺忽然很想知道,傅予沉现在的心跳,是什么声音?


    ——是和他的一样震耳欲聋吗?


    “走吧。”江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率先朝出口走去,没有再回头,仿佛之前那片刻的脆弱,是一种错觉。


    --


    傅予沉跟在江洺身后,抬手按在了胸口的位置。


    那里跳的很快,甚至有些微微发疼。


    伴随着的,是一种酸涩难辨的情绪,他自己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心动,还是心疼?


    只知道,楼梯向上延伸,尽头的白光越来越亮,亮得几乎刺眼。


    他看着江洺独自前行的背影,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那些他未曾参与,或者说不记得的过往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让哥哥看起来这么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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