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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虎兕惊梦

作者:笑笑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众人闹了一通,凤姐又仔仔细细将管家要点一一教给黛玉,黛玉听的很认真,时不时发问一二,每一个都能问在点子上。


    至此,黛玉暂接管家,李纨平儿从旁辅助。


    她心思细腻,才思敏捷,能从一丝丝端倪中抓到线头,再将一个完整的错漏事件寻出来,并给出解决方案。


    最重要的是,她的忙碌激发了宝玉。


    虽然有成亲前不能相见的规矩,但管事从急,也管不了这许多了。宝玉见黛玉日夜被案牍所累,坐不住了,竟跟着管起家务事。


    刚开始他感情用事,误判一气,后来让黛玉逮着一顿好骂,这才消停许多,从简单的做起,偶尔王夫人来查探,也装着读读书。


    王夫人感动的老泪纵横。


    贾政病不致死,这场中风摧毁大半他的语言能力,左手左脚有些僵硬,但好在自理能力尚存,说不了话,他还能写嘛。


    他放心不下,每日如幽魂冤鬼般在园子里府里盘踞,一会看看黛玉管家,一会瞅瞅宝玉读书,再晃着晃着,又到贾母房里。


    贾母大病勉强愈,见到贾政,本想大哭一场,又思此症凶险,旁人染了只怕一命呜呼都是少的,他能保住命已是祖宗庇佑,只得连声阿弥陀佛,不住的让贾政保重身体,少思少想。


    但他闲不下来,话在心中口难开。


    他想告诉黛玉,府里还有吞人的蠹虫,也想告诉宝玉,拼死赚个功名,能让这艘将沉的船上人得点救生小船已是功德,更想拦住贾环,让他不要成天往出跑。


    是的,自打贾政病倒,因王夫人要礼佛祝祷,还要安排宝黛婚事,只能由她与宝玉日日照料,宝玉人在那,却还没个丫头称手,大多时候主要还是她在照顾,因此人来人往,听到不少贾府的不利消息。


    她暗忖贾府虽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得趁早捞些东西,免得一朝败落,嫡系尚没米吃,又怎轮得到她喝粥。


    便让贾环出府,与不少贾家子弟混迹在一起,勾肩搭背,一双双狼目盯着贾府资产。


    其中子弟有人认识城外流民,说宁府荣府怎么怎么富可敌国,如今老爷不中用,少爷不顶用,让几个奶奶姑娘管事,激的那流民一个个眼馋肚饿,恨不能此刻就冲进二府,将其洗劫一空。


    尤小金恢复了七八成,便开始拄拐在园子里逛,她实在闲不住,无法一直躺在床上。凤姐让喜儿跟着她贴身保护,这日,她与喜儿一起在外面晃悠。


    “最近外头很乱?”久未见光的尤小金抬起头,深冬的太阳都冰冰凉凉,照在脸上带不来一点点温暖。


    喜儿点点头,轻声道:“流民越来越多,如今人人自危,大伙儿都不爱出门了。戎羌闹的越来越厉害,听说占了不少地方……”


    方成上一次来报漫画店,对比以前,收入已不只是腰斩那么简单。街上乱,京城巡防军管得严,天还没黑就宵禁,还有好几次出现偷盗事件,方成还特意请凤姐加人帮看店。


    已经乱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若有所思,一瘸一拐的走,越过一片梅花林后,与另一个一瘸一拐的人相遇。


    贾政瞪眼看着她。


    “见过二老爷……”她作势欲施礼。


    贾政抬抬手,示意他起来。


    “咳……你……不礼。”贾政费力开口。


    尤小金见过中风的人,以前陪护奶奶的时候,隔壁病房就有脑出血的病人,他们偏瘫,口齿不清,这是运气好的,运气不好,在血浸染大脑时,就命归西天了。


    她起身,与贾政对视。


    贾政想说什么,想到自己口齿不灵,干脆不语,要从她身边走过。


    “二老爷要多说话,以后才能说得话。”尤小金扔出一句。


    “唔?”


    一个小辈的姨娘敢这么对他讲话,贾政猛一转头,怒目而视,口中污言秽语转了一圈,吐出两个字。


    “放……肆!”


    “我在娘家时,隔壁嬷嬷得了这症,她当是绝症,每日在家哀嚎哭喊,不抬手不动脚,日子久了,真就瘫下了。”


    见贾政勃然变色,尤小金瘸着上前,来到他面前:“我还认识另一个姨娘,她年纪轻轻也得了此症。据郎中说,此乃忧思过虑,劳心劳体所致。”


    “姨娘不认命不服输,每日练习说话,运动不灵便的一边手脚。忘了的字词重新学,拿不起的东西从小的拿。”


    “您猜怎么着?”


    “一年之后,她口齿清楚,走路不瘸,与常人无异了。”


    贾政暴怒的面孔一怔。


    最近他的烦心事很多,但一切烦恼的根源,来自这个不讲道理的身体,太医说能恢复,但恢复多少取决于个人体质。他对自己的体质一向没自信,因此便荒于锻炼,每天要死不活的走来走去。


    “她家本富裕,她男人曾说,纵是她恢复不过来,也有的是下人照料。还好她没听这些,过了两年,她家败落了,男人也被流放,若还是半残不残,又怎么请得起人照料呢?”话毕,尤小金目光落在搀扶贾政的男仆身上。


    贾政脸色更加难看,如同一罐被打翻的五彩颜料,眼红,眉青,脸紫肿,其间情绪,再发酵的话,恐怕还得再中一次风。


    尤小金难听话的邪风。


    贾政蓦的抬手,一根枯瘦的食指几乎戳到她的脸。


    尤小金坦然抬脸,意思随意戳。


    半晌,贾政颓然松手。他眼里泛着痛苦的光晕,一闪一闪的几乎要掉下眼泪。宝玉恰从潇湘馆出来,撞见这一幕,赶忙上来扶父亲。


    过去严厉,令人生畏的父亲不在,如今的父亲易怒易碎,但都是他敬爱的父亲。


    “尤姐姐说什么呢,将老爷气成这样。”宝玉扶住贾政,却不敢看尤小金。


    曾经因为晴雯芳官,尤小金把他一顿好骂,骂到现在他见尤小金都心里犯怵。


    男仆将她的话重复一遍。


    宝玉虽痴,但绝非傻子,他听说注意锻炼能恢复如常,面露喜色,又问了一些细节,便着人送贾政回去,准备督促他日日练习。


    “林姑娘适应的可好?”尤小金随意问道。


    贾政回去后,两厢无人,单独面对尤小金,他微微低头,双手握在胸前,活像个被老师责罚的学生。


    “林妹妹很好,不管何事,经她一思量都清清楚楚。只是她体弱,经琐事劳神,倒让我于心不忍……”


    “于心不忍就去多帮帮她,别给她添乱。”尤小金直言不讳。


    “……”宝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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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的更低。


    他似是有话说,但又开不了口,就梗个脖子立在那,像一只脱了毛冻硬在冰箱里的鸡。


    “有何事?”尤小金问道。


    “……”


    “晴雯……在你那边过得很好,谢谢。”宝玉一字一顿吐出来,却听的尤小金心底一惊。


    府上没人知道她跟漫画店的联系,即便有怀疑的,也没实锤。晴雯被她带走,更是除了多姑娘无人知晓。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说什么?晴雯姑娘不是被赶出去了?”尤小金装傻道。


    “我前两日做了个梦,梦见许多白色的水芙蓉,我想着离近些看,再近些,结果贴到水面了,看见水底她的脸……”宝玉声音有些哀戚,他看着地面,仿佛那里真有一张脸。


    “末了,她开口说她很好,你救了她,在你那里她很快活……”


    “胡说什么!”尤小金喝止道。


    宝玉白长了几岁,除了年龄大点,心智竟完全没有成熟,单听他说话,就能精准判断哪句真哪句假。


    水芙蓉下水生脸,这个梦是真的。


    后面半句,编都不会编。


    “她是你的丫头,你救不了她,这没什么,与我又有何干?可你念念不忘,听说她失踪,自我催眠的给她安了个去处,你安谁家不好,安我头上?”


    “若让太太知道了罚我,你又打算像金钏那次般,拍拍屁股就跑?转头我死了登天魂飞魄散,你逢年过节想起我,给我烧两张纸?”尤小金咄咄逼人,直封宝玉的嘴。


    宝玉肉眼可见的慌张,他抬起双手,疯狂摆手。


    “不是的,不是的……”


    “我没见过晴雯!她出去之后再没见过!若谁跟你说她在我这,定是要构陷我!”尤小金狠声道。


    宝玉愕然的睁大眼,对她的反应似乎很受伤,一双眼湿漉漉,活像被揍一顿的小狗。


    “这样啊……”


    “是这样,不要再坑我了,也不要给别人提,知道吗?!”尤小金厉色道。


    “嗯,我知道了。”宝玉不再看她,道了个别,夹着尾巴离开了。


    尤小金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她想到什么,立刻让喜儿叫来徐芥子,托徐芥子出去问话。


    ……


    贾政让几个人架着回了房,路过佛堂时,王夫人琐琐碎碎的念经声让他更加头疼,他又气又急,又觉得尤小金说的有道理,但她什么身份凭什么给自己提这些。


    让本就受创的脑子负担更重,困得他几乎灵魂出窍。


    刚想到这一点,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迷迷蒙蒙间,竟从床榻飞起,房间院落里白雾弥漫,除了自己他什么都看不见。


    “唔……”贾政说不出话。


    “唷,戎羌托人来谈判,要土地要钱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两个太监并肩小跑,穿过他的身体。贾政惊恐看自己,发现身体呈半透明。


    “那元妃不知好歹,在这节骨眼劝圣上,嘿,说什么不好,说圣上引狼入室,是罪人,这不找死嘛……”


    贾政听到女儿名字,更加惊恐,不等他去细听,就听见四面锣鼓齐震,响当当的声音让他惧怕恐慌。


    “元妃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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