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姜妃如此，个个吓得魂飞天外。
傅女官膝行上前，砰砰砰的叩头，一个劲的告饶求保命:“王妃饶命，不可如此啊！奴婢们受不起！！”
“……”
姜妃向后一靠，撒腿坐在地上。
“那你们得乖乖陪我登顶。”她说道。
“王妃下令，奴婢不得不从。”
“只是，绝不可再行方才那等荒诞之事了……”傅女官心有余悸。
姜妃一笑，站起来，回身又看尤小金:“你呢？会陪我登顶吗？”
尤小金正看好戏呢，王府侧妃和她的随从女官相处竟这般好笑，这位王妃也是妙人，见她突然转向自己，也笑道。
“王妃邀请，不敢不从。”
“以强权令人服从着实没意思，你是不敢不从，还是心甘情愿要从？”姜妃凝神看她，眼底似有深意。
尤小金想着楼上的布置，那是自己半天的工作成果，就算姜妃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怕鬼不怕神，那也该让她都看一遍才是。
“奴婢心甘情愿～”尤小金双眼带笑。
姜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她伸出纤细的臂膀，对尤小金道:“我喜欢你，便由你来扶我上去吧。”
尤小金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细软柔嫩，盈盈一握。
“遵命～”
爱玩？爱玩就多玩会，把白璧的秘密全部给我找出来！
众人又上一层楼，五层的木板还在咚咚作响，刚走进第六层，傅女官脚还没落定，就见一个黑影从远处飞去。
他们看得清楚，分明是一个丫鬟模样的女人，七窍流血，眼神绝望，她移动的很快，瞬间出现在塔楼，瞬间又飞出大窗。
绝不会是人。
“啊啊啊啊啊！！！！”
傅女官失声尖叫，身后的随从丫头们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有几个丫头甚至转身就往楼下跑。
“都给我停步。”姜妃沉声道。
她站在六层塔楼的阶梯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几个逃窜的丫头，眼底生寒。
“主子还在这，你们便跑了？傅女官，把她们记下，回去一人赏二十板子。”
那几个丫头让吓得，回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时间绝望氛围弥漫，其中一个小丫头崩溃了，号哭出声。
姜妃眼更冷。
傅女官心里打了个突突，她迅速跟下去，啪一声给了那丫头一记响亮的耳光，压低声音道:“你想死不要紧，要带着家人一起死吗？！”
“……”小丫头捂着脸，僵直着不作声。
姜妃被他们搅扰的有点烦，补了一句:“世上本没有鬼神，多的是人装神弄鬼。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乖乖在这待着帮我找东西，找见了，二十板子可免，还有额外奖赏。”
“若找不见……”
姜妃突然咬牙切齿，抬手指着随从们暴躁的叫喊道:“那你们都去死！都去死！”
“……”
众人被惊的不敢说话。
姜妃深吸一口气，掌握一切的那种笑容又回到脸上，她笑盈盈的走到尤小金身边，亲热的挽起她的手。
“好丫头，吓着你了吧？”
她喜怒无常的性格确实让尤小金惊了一跳，但自打见过夏金桂，她觉得这都在可容忍范围内。
“没有没有。”
“哈哈哈哈哈……”姜妃又爆发出骇人的笑声，仿佛九道塔关门后，将她与那个规矩森严的世界也隔离了，她终于可以在这里做一回不需要谁喜爱的自己了。
“你当然不怕了。”
“这些都是你搞的鬼！”姜妃笑道，她眉眼间闪烁着光彩，像是侦破了什么重大迷题。
傅女官看向尤小金，对着两个丫头一使眼色，她们就要上前摁住尤小金。
“滚开！”姜妃一甩衣袖，制止了丫头动作。
尤小金不知她是从哪看出的，亦或是在诈自己，但来都来了，演戏要全套，她双手甩裙角，再次跪下。
“奴婢不知道王妃在说什么，奴婢只是个低贱的蝼蚁，若王妃真要安罪名，那奴婢接受喽。”尤小金回答的坦然。
“低贱的蝼蚁……”姜妃咬着牙关，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来。
“若不是身份低微，也不会只落得个姨奶奶，还是个不受宠的，你说是吗，尤二姐。”姜妃的声音让尤小金如坠冰窟。
她知道她。
尤小金迅速整理好情绪，反复告诉自己，恐惧会把事情搅乱，平静才能出奇制胜。
“哎呀呀，王妃认得我。”尤小金满脸堆笑，恭谨的俯身，“真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姜妃歪头看她，半晌才嗤笑一声。
她收敛情绪，将状态回归到忠顺王妃该有的模样，双手相扶，放在上腹处，虽装扮素淡，也气度不凡。
“本妃今日特来东府祈福，求的是国泰民安，天地人和。你却在塔里装神弄鬼，阻挠祈福进程，你说，该当何罪呀？”姜妃笑眯眯道。
“王妃说当什么罪，我就当什么罪。”尤小金也笑眯眯。
“……”
姜妃猛的来到她身边，凑的很近。
“你不怕死？”
尤小金仰面抬头，冲她挑眉。
“王妃要我死，我甘之如饴。”
“……”
这话听着有味，喜欢女人久了，跟女人说话的方式竟然惊为男人。
姜妃也被这话呛了，她又起身，拎着裙子在她面前走了两圈，最后冲女官随从们摆摆手，示意她们后退。
她又伸出手。
“如此，这位荣府的琏姨奶奶，便由你随我上九层吧。”
尤小金起身迎上，双手扶起她那只手。
“恭敬不如从命。”
“你知道吗，你玩的把戏，十年前我就不玩了。”姜妃冷声道。
尤小金听说过她，忠顺王最宠爱的妃子，是城郊姜员外的女儿，按理说应该也算得大家小姐，今日一见，她聪明绝顶，又喜怒无常，还热衷于一些奇怪的点。
不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倒像在民间摸爬滚打过的。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姜妃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姜员外不是我亲爹，最多算得个干爹。在没进姜府前，我曾随班主在外卖艺。”
尤小金点点头，暗道这可是王室绝密，她这样告诉自己，难道是不打算让自己活着出去？
“一层的瓦片牵了细线，人一走过去碰着了便会掉下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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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的木板上有黄鳝血，一到傍晚会引来蝙蝠，而木板一开，蝙蝠四散，就能做出窗外有鬼的异样。”
“至于方才的鬼影。”姜妃看向另一边突兀的烛台，摇摇头，“你定是在哪里藏了镜片，到这里一碰细线就将事先备好的纸人倒影过来。”
“骗骗别人就行了，骗本妃还差点意思。”
二人相搀扶着来到第八层，此时天已完全黑下来，八九层没灯，只有尤小金手中的提灯发出昏暗的光，在两人面上打出斑驳的黑影。
“你想让我知难而退，对吗？”姜妃道。
“王妃英明。”尤小金笑着引路，她将第八层备好的画卷踢到一边，一个满是血手印的布绢，前面吓不到她，后面也没意思了。
姜妃跟在她身后，又一笑。
“布置的这么仓促，怎么没提前找到东西？我可是知道，这位珍大奶奶，是你的姐姐。”
“那王妃也该知道，她非我胞姐，便是今天这么一遭，我都求了她很久。”尤小金带她来到了第九层，九道塔顶。
塔顶很小，螺旋楼梯上来，是一架悬空的小桌，两面各摆放了一个板凳，桌上放着一幅画。
尤小金将灯放在桌上，照亮那幅画。
她画了一个惧恨东府的女人，她头发散乱，脸庞青肿，口吐朱红，正伸出手，想抓住画外的人。
这幅画画的正是女人坠塔前的最后一幕。
绝望的神情比照片还真，尤小金的画技或许并非顶级，但她画中抓神的能力早算得顶级。
姜妃看到这幅画，冷冷一笑:“啧啧啧，早听说琏姨奶奶画技出众，能将虚构之人画出真人的感觉，倒是头一份了。”
“回禀王妃，是奴婢装神弄鬼，但这故事，确是真事。而且，死的不是普通丫头，而是曾经的东府女主人，我们蓉哥儿的亲娘。”尤小金有礼道。
“哦？还有这等秘辛？”姜妃讶异道。
“王妃告诉我一个秘密，那我也告诉王妃一个。当年珍大爷宠幸青楼女子，对正妻百般折辱，逼的她跳塔而亡。为遮掩丑闻，他编了个正妻病故，丫头跳楼的故事。后来敬老爷知道了这件事，认为贵女坠楼为献祭，故将此塔视为珍宝。”
“以秘密换秘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活？”姜妃看出她的意图，将提灯拉近，趴在桌面上看尤小金。
“或许，我们可以玩个游戏。”尤小金神秘道。
“哦？”姜妃语带笑意，眼神更见凌厉。
这王妃有低贱过往，凭着聪明和豁出去的劲爬到如今高位，今日相处下来，尤小金发觉她对自己的智商非常信任，属于又强又爱玩的那一挂。
以游戏相邀，方可保命。
“我们的来意，王妃很清楚。我的人把秘密透漏给你，我们又恰好在此相遇，正是绝佳的游戏场景。”
“我提议，以一晚上时间为限，看我们谁先找到那东西。”
“塔楼外不远处有鸡圈，以第一声鸡鸣为时间终点。先找到的人，可以向另一人提出要求，而另一人不可拒绝。”
“如何？”
姜妃瞳孔微微放大，她果然很感兴趣。
“好嘛。”
“我倒是很愿意，对你提出要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