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天闲不下来是吗?”凤姐伤脑筋的揉着太阳穴,看着眼前换上一身干净利落衣裳的尤小金。
她正摩拳擦掌,舒展身体,一会将小腿架上木桌拧拧胯,一会俯身贴地压压腰,一会跳起来,一会蹦过去。
改良增进版广场舞。
“这又是闹哪一出?舞不像舞的。”凤姐见她没一会额间就渗出细汗,哈嗤哈嗤的喘气。
“锻炼身体,有益健康。姐姐以前每日折腾,端坐木凳理一万件事。若要去个哪,轿来轿往。实在是缺乏锻炼。”尤小金抬手扭腰。
“上次一座娘娘山,姐姐比裹了脚的我还慢哩。”
“有轿不坐是傻子,用你的话说,人区别于禽兽是因为人会使用工具。”凤姐唾一口,横她一眼。
尤小金挑眉,反驳凤姐。
“那是过去了,我现在不这么认为。”
凤姐嗤笑一声,懒洋洋的将胳膊肘放在桌上,笑盈盈看她。
“又有什么歪理,我洗耳恭听。”
“前些日子我去了夏金桂家,她搞了新玩法。将薛家后院一个装修规整的塘子征用了,花大钱托人从各地运来各式鱼儿。”
“都是长牙的最凶的那种。”
“她将这群大鱼挤在那小塘子里,饿一天又一天,这帮恶鱼饿急眼了就开始互斗。”尤小金讲的绘声绘色,好像正站在池塘前看鱼打架。
“有一天她放了只白鳍豚进去,寻常这类东西胆小如鼠,还得群居,一定要和伙伴住在一起。你知道,她以折磨它们为乐。”
“白鳍豚进去就是死,但它活下来了。”
凤姐讶异道:“上次林妹妹身上闹的那白鱀?你说它胆小?它都成精了。”
“那不是个别恶劣情况嘛,白鳍豚大多是温顺胆小的。好了,言归正传,却说那白鳍豚进了猛鱼池,猛鱼池原由一只鳡鱼统帅。哦,鳡鱼便是鳏鱼。”
“它一进池塘,鳏鱼就下了追杀令,所有恶鱼都追着它打,夏金桂拉着我看得直乐呵。说等着看它被打死,鱼皮剥下来送我玩呢。”
“没想到这白鳍豚在池里闲庭信步,对伤害不强的鱼不躲不避,对伤害强的鱼极速闪躲,激的鳏鱼亲自出手。”
“鳏鱼一出便是一个猛击,它躲闪不及,让鳏鱼叨去一丝鱼鳍。这下可坏事了,白鳍豚当场在池子里跳起来,引的鳏鱼疯狂追击,它越追越气,越气越追。白鳍豚却反复测试它的追击路线,最后通过精确计算,引的鳡鱼猛烈冲击撞上塘底大石,撞的头破血流。”
“那血混进池塘,引得其他恶鱼纷纷上来,将它分食殆尽。”
尤小金搓搓手,眼睛亮晶晶,她眉飞色舞的讲述道:“还说人会用工具,这条鱼能计算距离,能利用地形,假以时日,恐怕也是精怪一条哩。”
凤姐听这许多,也引以为奇,但见尤小金过于兴奋,便警惕问话。
“你最近与夏金桂走的很近?”
夏金桂一开始嫁去,伪装的很彻底,谦恭,友善,温柔,下人们都很喜欢她。在她发现薛蟠是个彻头彻脑的废物,而薛宝钗又格外精明聪慧后,她就变了。
人前她依旧,人后她当着宝钗面展露自我,让宝钗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头疼非常。
薛宝钗有远大而崇高的理想,她不想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但夏金桂就是爱在无关紧要人身上浪费时间,不知疲倦的烦宝钗。
今天送个恐怖娃娃,明天当她面戳死只雀儿,总之每天都有节目。
宝钗忍无可忍,终于开始反击。
在封建社会,夏金桂不要脸,也不怕丢人,几乎战无不胜。但宝钗精准的发现了她怕被管制的心态,几番交锋,她竟让兄长与母亲都认为夏金桂中了邪,请婆子将她捆上喝符水。
这可气死夏金桂了,她想反击,不料宝钗脑子总比她灵性一点,越反抗受到的管制越多。
最后她只有求和。
宝钗在她身上费了不少脑细胞,也烦不胜烦,见她求和欣然接受,二人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即,你可以搞你的爱好,对植物对动物都行,但绝不能碰人。
憋出爆火的夏金桂只能弄了个恶鱼池,搞了个小福楼,不让薛家人进去,只让自己带的丫头下人进去打扫。
尤小金前几日来,快疯了的夏金桂拉着她逛这逛那,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一大半都在骂宝钗。她惊讶的发现,这个女变态在被折磨后,产生了一种村口大婆大爷的气质,碎嘴子的不得了。
“为答谢宝姑娘的冷香丸嘛,总得去看看那家伙还在闹腾什么。”尤小金嘻嘻一笑,从凤姐手中夺过水杯,故意转了一圈,在有唇印处喝茶,“她最近忙着养鱼,也没空找香菱的麻烦。”
“倒替林妹妹省下不少事。”凤姐轻笑一声,上下打量尤小金一圈又问道,“穿成这样,是打算去塔楼?”
尤小金点点头,又笑。
“姐姐在家待着便好,我去取了秘密回来与你共享。”
凤姐细思一瞬便点头,她如今身份变了,贾珍父子有出气没进气,只剩尤氏一家独大,当年大闹宁国府何曾给她一分薄面,她若去了,恐怕近不得塔楼半步。
“如此,便替我向你大姐姐问好。”
……
清姐这几日不在,听说是雪杉新请了个使刀的师傅,一把环刀耍的虎虎生威。清姐十分感兴趣,话少的她竟在尤小金面前提起好几次。
尤小金便放她去学刀法了。
失了清姐管制,徐芥子如鸟还林,如鱼得水,上房爬树,为所欲为,那叫一个随心所欲,痛快至极。
一听说要去塔楼,徐芥子拉着喜儿悦儿要一起,让尤小金训了一顿,这才留下悦儿,带着喜儿和素念并几个靠谱的小厮一同往宁国府去了。
尤小金托人送上拜帖和礼物,规规矩矩的在门口等待。
约摸站了半小时,才有个丫头懒懒的见了礼,引她进去。
尤氏坐在主位,眼皮抬都不抬,她悠悠的喝了口茶,随意摆手道:“请用茶。”
“二妹怎么有空来这边?”
那口吻,十足十的冷漠疏离。
“一直想来,但总怕扰了大姐姐清净,便只敢送些点心来。我在这里无依无靠,想依靠姐姐,又怕姐姐嫌烦。”
“今儿是得了些好东西,非亲自送来不可。”尤小金起身,礼数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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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什么好东西,累的你亲自拿来?”尤氏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失了贾珍压迫,贾蓉威胁,尤氏在东府那叫一个大过天,她领了个贾氏无父无母的远亲过继在贾珍膝下,预备继承东府。
那孩子才六岁,怯生生的,她说什么都听。
慢慢的,尤氏有一种垂帘听政当太后的快感,过去不敢做的事现在敢做了,过去不敢说的话如今也敢说。
“要说这好东西呀,以前可属王家最多,谁曾想世事无常,说倒便倒,你们奶奶那么强势的一个人,说病也就病了。哈,你又从哪里能弄来好东西?”尤氏笑道。
尤小金打了个响指,徐芥子带着个小厮进来了。
“我这东西宝贝,请姐姐屏退左右。”尤小金神神秘秘道。
“装神弄鬼。”尤氏不耐烦道,但仍摆摆手,示意两边人下去。徐芥子素念带着其他几个人出去,只留那小厮一人站着。
“东西呢?”尤氏冷冷道。
尤小金起身,来到小厮身后,一拍他肩。
“抬起头来。”
小厮抬头,算不上英俊潇洒,却也是眉目清秀。
尤氏一见,如遭雷劈般僵坐在原地,魂由头顶而出直飞苍穹九千里,环游一周后才落地回魂,一回魂,她猛的起立,朝前快走两步,指着这小厮,嘴唇震颤。
“……”
“加……加……”尤氏颤声说不出话。
尤小金看了小厮一眼。
小厮会意,上前一步,深深躬腰,而后又抬起那张令尤氏魂牵梦萦的脸,低声道:“奴才加明,拜见珍大奶奶。”
一声珍大奶奶将尤氏拉回现实。
她猛的收回目光,这会明白了尤小金说的好东西是何物。
“这是外头来的流民,前几日我出门祈福,他见有人称我尤姨奶奶,便追上来。说他是加漾之子,我与他父亲是旧相识。”
听到加漾的名字,尤氏猛的一震,她抬眼盯着尤小金,不愿错过她说的每一句话。
“我想来想去,都不认识姓加的,与他一合计,年岁对不上,本以为认错了人,转念再想,嘿,与姐姐倒是对得上!”尤小金一拍手,笑的人畜无害。
加明目光灼灼的盯着尤氏,没一会竟眼眶湿润。
“奶奶,您与我母亲,太像了。”
“只是她没有您美。”加明抹了抹眼泪,叩下头去,“一见到您,就像见到她,情不自禁,还望奶奶勿怪。”
说着说着,还抽泣。
尤氏心下大乱。
她父亲是六品官,比起贾家不值一提,但也有几个家生奴才,加漾就是其中一个。
她曾与加漾有一段情,却因父亲为攀附贾府,将她嫁给贾珍做续弦,这才不了了之。后来加漾追进京城,贾珍听说有这档子事,用手段将他身上财物洗净赶去别处,让尤氏死了这条心,安生在家乖乖听话。
一别十几年,他的儿子竟来了,与加漾外貌神情八九分相似。
尤氏心乱如麻,一会看看加明,一会看看尤小金,一会干脆盯自己脚尖。
她摸不清楚。
尤小金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