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女声继续缓缓地响着。
“安然,你应该已经看过A-07的档案了。”
“你母亲的耐受数据,二十年来没有任何样本能够复刻。”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罕见的表达片段,这个片段只会通过母系血缘传递。”
“换句话说,你身上也有。”
“而且经过二十多年的自然发育,你体内的数据甚至可能比她当年更稳定。”
安然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指节阵阵泛白。
她咬紧牙,忍住了骂回去的冲动。
这个女人每多说一句,她就多一分愤怒。
广播里的声音说着,突然换了个温和的语气。
“你母亲留下的录音带,我们一直没有销毁。”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那盘带子本身就是诱饵。”
“录音带的磁粉涂层里,混了一种微量的示踪标记物。”
“只要有人把它带出冷库,整条走廊的传感器都难锁定携带者的方向。”
安然心口猛的一沉,下意识摸向口袋。
录音带就在里面。
“不用紧张。”女人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允许你拿到的。”
“包括A-07的原始件,包括那支血样,包括阶段总结。”
“你以为你在逐渐揭开我们的面纱,其实你一直在走我们预料中的路。”
安然闻言,不由得咬了一下后槽牙。
她想反驳,但一个念头让她停住了。
林良玉。
母亲的名字,母亲的录音,母亲留下的刻痕和识别扣。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陷阱,那对方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收网?
广播再次响起。
“你在想,我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安然瞳孔顿时缩小起来。
这女人,简直对她的反应了如指掌。
“答案很简单。“
“A-07的血缘样本,必须在完全自然的状态下发育成熟,任何人为干预都会破坏基因表达的稳定性。”
“所以我等了二十年。”
“等你长大,等你变强,等你自己走进来。”
安然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对方的算计让她十分,但她还是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开口就输了。
“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女人的声音恢复了冰冷,“零号病区的位置,你母亲最后被转运到了哪里,甚至她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这些答案,我都有。”
“东西你可以带走,但你得留下。”
“用你自己,换你想要的一切真相。”
安然的手开始发抖起来了。
这个条件精准的踩在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母亲是死是活。
这个答案,她迫切地想要知道。
甚至于,如果母亲能够出去,去和父亲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她也认为自己留下来并无不可。
她张了张嘴,差一点就要开口。
就在这时。
砰!
走廊右侧的广播喇叭炸了。
碎片和火星溅了一地,那个女声戛然而止。
陈征从主控室方向大步走来,枪口还冒着淡烟,左手拎着移动硬盘。
他经过安然身边时,脚步都没停。
“别跟她聊。”
安然愣了一下,连忙道:“她说我妈可能还……”
“她说什么都不重要。”陈征把移动盘往口袋里一塞,“你是军人,军人不会和罪犯谈条件。”
安然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陈征停下来,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刚才差一点就要开口了。”
安然闻言低下了头。
“你一开口,她就知道你的底线在哪了。”
“拿你妈的生死吊你,拿零号病区的位置吊你,拿真相吊你。”
“每一句都是鱼钩,你咬哪个都会被拖着走。”
安然攥着枪,沉默了半天才说出一句。
“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陈征看着她,语气有些不悦了。
“就算是真的,你送上去她也不会告诉你。”
“你自己查不出来的东西,指望人家施舍给你吗?。”
安然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才用力地把那口气咽回去。
陈征见她缓过来了,便从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移动盘,录音带,血样管,阶段总结原件。
他把所有材料归拢到一个防水袋里,拉紧封口,低声喃喃自语道,“第一阶段,完成。”
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忽然僵了一下。
系统的奖励来的很突然。
胸腔先是一阵发闷,肌肉随之阵阵收缩。
耳朵里的声音也忽然变了,原本还有些的许多,逐渐变得清晰来看了起来。
第一阶段的奖励,是身体强度暴涨,危险感知力也在同步强化。
陈征没有停下来,在三秒内就凭借新获得的强大听力完成了判断。
一,西辅道正在落门,听声音大概还有四十秒就会完全关闭。
二,右侧维修通道有一组人正在绕过来,至少有六个人。
三,主通道方向没有大批人涌过来。
陈征转过头,看向安然。
“西辅道在落门,还有不到四十秒,右边维修通道有人绕过来,至少六个。”
安然闻言脸色别不由得一变:“怎么……”
“别问了,走。”
陈征拎起防水袋塞给安然,自己抄起枪,朝着西辅道的方向快步的走去。
安然连忙跟上。
两人刚拐过走廊,就看见了之前被安然放出来的那群病人。
他们没走远。
老婆婆靠着墙,正在给一个站不稳的年轻人扶着胳膊。
中年男人抱着那个小女孩,几个能走的病人围成一团。
看到陈征和安然过来,老婆婆便先开了口。
“西辅道的门在往下落,我们过不去了。”
陈征扫了一眼走廊尽头。
果然,西辅道入口处,一扇厚重的铁门正在缓缓的下降,底部离地面大概还剩一米二的高度。
安然正要开口说什么,广播再次响起。
这次,声音是从病房里的内置扬声器传出来的,每一扇敞开的病房门里都在同时播放。
“安然。”
还是那个女人。
“你看,你放出来的人,也走不掉。”
“你把他们从床上解下来,却没办法把他们带出这层楼。”
“他们会被重新抓回去,绑回床上,继续编号,继续抽血。”
“除非你留下。”
“你留下,我就放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