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缓缓展开,一层微弱的光影笼罩住霍雨浩和王冬的身体,光影与周围的树木、杂草、碎石完美融合,就连两人身上的血迹气息,也被模拟光影巧妙掩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远远望去,他们两人就像是这片山林中,最不起眼的一草一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霍雨浩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去擦掉他们嘴角里流出的血迹,只能任由那缕暗红的血迹挂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并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他此刻最担心的,就是那个被冰爆术炸伤的吸血蝙蝠邪魂师,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个邪魂师因为受伤的原因没有追来,当时的冰爆术虽然没有杀死有防备的他,但也应该伤得不轻。
精神力和魂力的双重透支,让他的大脑阵阵剧痛,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变得遥远。他甚至连维持模拟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只能凭着一股强大的执念,死死支撑着。
可这份执念,终究还是抵不过极致的疲惫,没过多久,他的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双眼缓缓闭上。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隐约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呼喊声,那声音带着焦急与急切,同时,他的眼角捕捉到了一点火光。
为了节省魂力和精神力,霍雨浩自然没有开启精神探测,但这份火光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下意识地看去,可还没等他看清那火光的来源,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知觉,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唯有心中那一丝微弱的期盼,还在默默支撑着。
他只希望,自己在睡着之后,模拟能依旧维持,能等到救援的到来。
与此同时,霍雨浩昏迷前最担心的吸血蝙蝠邪魂师,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圆睁,脸上没有多少痛苦的神色,只有不可思议,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原本打算在原地简单疗伤,恢复一些魂力后,再继续追赶霍雨浩和王冬。
对于他来说,霍雨浩和王冬旺盛的气血,是不可多得的补品,他绝不愿意轻易放弃。
可当其他人离开时,那名魂师的心脏突然被一股巨力带着无比尖锐的东西撕碎了。
而此刻守在他尸体周围的,竟然是一群面色僵硬、眼神空洞的亡灵生物。
这些亡灵生物身形佝偻,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亡灵气息,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服饰。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些服饰,竟然与之前负责驾驶物资货车的驾驶员们所穿的服饰是一样的。
“看来我多此一举了,到底是他们心中最重要的极限单兵,来的还真快。话说这些家伙居然敢让邪魂师来动手,甚至还有魂圣级别的邪魂师。我故意让他们截获的情报里应该没把霍雨浩和王冬形容的有多么大的威胁吧,看来他们真的是已经被逼疯了,这样也好,本来还担心他们会不会被霍雨浩的史莱克校徽吓住。”朱明玥喃喃自语道。
没错,这些驾驶员都是朱明玥创造出来的亡灵生物,之所以一直没被发现,不仅是因为朱明玥那远超霍雨浩的模拟技术,更重要的是,她给每一个亡灵生物都包上了一层人皮,隔绝了他们体内的亡灵气息,以至于连伊莱克斯都没有察觉到。
刚才的战斗自然也都被她看在了眼里,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出手,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她才将最有可能找到霍雨浩和王冬的吸血蝙蝠魂师暗杀掉。
“看来极限单兵的训练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有让你明白了模拟的重要性。我早就说过,你的所有魂技中,就属模拟最有用,就算之前还有怀疑,经此一战,他应该彻底明白了吧。还真有意思,作为他身上年限最低的魂技,反而是最有用的一个。说到底,机制的优势,终究不是数值能比的。”
在现实中,冰蚕不过是冰碧蝎一族口中的食物,渺小而脆弱,根本不值一提,而冰帝,乃是冰碧蝎一族的皇者,身份尊贵,实力强悍,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可事实证明,魂环技能的强弱,并不与魂兽的种族强弱成正比,甚至不与魂环的年限成正比。
在朱明绮看来,冰帝连环带骨,四个四十万年魂技加在一起,也不如一个千年魂技的模拟的万分之一有用。
当然,天梦冰蚕赋予的那四个百万年魂技,也同样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模拟。但如果加在一起的话,准确来说是精神探测和精神共享加在一起,那还是能勉强相比的。
至于冰帝的那四个四十万年魂技就只有数值,然而这个数值不只是威力的数值很高,消耗的数值也很高啊。
刚才的战斗中,对霍雨浩和王冬的浩冬之力消耗最多的居然不是那三个武魂融合技,而是那个魂骨技能永冻之域。
如果让朱明玥给霍雨浩的魂技打分,模拟无疑是最高分,其次则是精神探测共享,再然后是冰爆术,当然,是未经过改良的冰爆术;至于灵眸的其他魂技,在和模拟同处一个榜单上的情况下,朱明玥只能给最低分。
至于冰帝的四个魂技,她都懒得打分了。
说来也是好笑,堂堂四十万年修为的冰帝,赐予的四个四十万年魂技加在一起不如一个只有七万年修为的冰碧蝎赐予的冰爆术。
而天梦冰蚕也是,虽然横向对比冰帝要强得多,但纵向对比自己的同族,四个百万年魂技单独拿出来都比不过只有千年修为冰蚕赐予的模拟。
而且冰帝还算有借口,毕竟“冰爆”说是天赋能力,但却是极为稀少的天赋,而天梦则真的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他但凡把自己的百万年寿命拿出万分之一去练习模拟,以他的精神力修为也不至于被欺负成这样。
但另一方面来说,正是因为他的好运让自己不需要修炼模拟也可以获得超高的修为数值,而那个千年冰蚕没有这样的好运,想要修炼到千年就必须练好模拟。
这两个家伙都是没有把自己的天赋技能练好的同族修为最高者,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不知过了多久,陷入无边黑暗的霍雨浩,终于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如同寒冬里的一缕阳光,缓缓驱散着他体内的疲惫与冰冷。
他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之中,一点点挣扎着上浮,耳边隐约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轻声交谈声,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取代了山林中浓郁的血腥气与邪异气息,并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悬挂着一盏柔和的水晶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铺,铺着干净的白色被褥,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暖意顺着被褥蔓延至全身,驱散了体内残存的冰凉与酸痛。
这不是山林,也不是湖泊边的废墟,这里的环境干净而整洁,空气中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依旧有些酸软无力,但比起昏迷前那种连抬手都做不到的极致疲惫,已经好了太多,体内的魂力也在缓慢地恢复着,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生机。
霍雨浩尝试凝聚精神力,睁开自己的第三只眼,生灵之眼散发出的纯净生命力顿时让自己好了很多,甚至可以勉强活动了。
“你醒了?”一个沉稳而关切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霍雨浩缓缓转头望去,只见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魂导系的深蓝色制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眼中的关切,正是他的魂导系老师——帆羽。
帆羽见霍雨浩醒来,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愈发温和:“感觉怎么样?这次还真是危险,可把我们都急坏了。”
感受到帆羽掌心的温度,听着他关切的询问,霍雨浩心中一暖,他摇了摇头道:“老师,我们这是已经回到史莱克学院了?”
帆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没错,你已经安全回到史莱克了。王冬也安全回来了,她只是魂力透支过度,还有一点轻微的内伤,没有生命危险,现在还在昏迷中,但估计也不会太久就会醒来,你不用太担心。”
“太好了……”霍雨浩喃喃自语道。
“真是太过分了!”提到这次的事情,帆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满,“那些叛乱分子,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敢对我们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动手,而且还勾结邪魂师,若不是小桃和贝贝他们赶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霍雨浩看着帆羽愤怒的神情,心中也是一暖,又带着一丝庆幸,轻声说道:“老师,我真没想到,学院的信号弹效果这么好,本来担心那么远的距离,学院根本看不到,没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救援。”
听到这话,帆羽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又带着几分温和,解释道:“雨浩,其实不是信号弹的功劳。不久前,公爵夫人那边就发来了一封电报,她说她后来才反应过来,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你们这次运输物资,挂着白虎公爵府的标识上路,叛军本就与白虎公爵府势不两立,看到你们的标识,必然会拦路打劫,所以她特意发来了你们的运输路线图,让我们立刻派人去接应你们。”
帆羽顿了顿,继续说道:“小桃和贝贝他们看到电报后,得知你们可能会有危险,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自告奋勇地带人出发了,一路上马不停蹄,拼尽全力赶往你们可能出现的地方,还好赶上了,不然……”说到这里,帆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语气中的后怕,却显而易见。
接着帆羽的语气又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地说道:“听菜头说,当时小桃找到你们的时候,看到你和王冬昏迷在地,身上满是伤痕,瞬间就怒了,解决邪火问题后的小桃发挥起来肆无忌惮,菜头说那模样,简直就是火神降临一般,对着那些叛乱分子和邪魂师,几乎是一边倒地屠杀。”
霍雨浩听着帆羽的话,他能想象到,当时小桃看到他们昏迷在地时的焦急与愤怒,也能想象到,小桃爆发武魂时的强悍与决绝。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与感激:“让学院和姐姐他们操心了,还要麻烦大家特意赶来接应我们。”
帆羽笑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面对那么多修为远高于自己的魂师,你们还能坚持那么久。甚至听菜头说,他们赶到时候发现了一个魂圣级别邪魂师的尸体。你们居然能联手斩杀魂圣,当时连菜头他们都不敢相信啊,但除了你们又找不到其他可能了。”
就在这时,霍雨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急切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眼神中满是焦急,对着帆羽急切地问道:“老师,对了!我差点忘了,我和王冬这次带来的那些物资,那些货物呢?怎么样了?有没有安全运回来?”
听到霍雨浩询问物资的事情,帆羽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原本温和的语气也低沉了许多,眼神中满是惋惜与愤怒,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
“那些货物……全都毁了。菜头他们在接应你们之后,特意沿路查看了你们运输物资的路线,结果只在现场发现了一堆烧焦的木炭,还有一些被烧毁的货车残骸。你也知道,这次你们运来的基本都是粮食,被大火一烧,全都化为灰烬,一点都没有剩下。”
霍雨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失落而愧疚,他缓缓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被褥,指甲几乎要嵌进被褥里,语气中满是自责,“对不起,老师,是我们搞砸了,那些食物,本来是要给学院的同学们应急的,现在全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